黑暗中,她看到沈擎云回來,房間里的燈沒開,黑漆漆的一片。
他筆直的朝她走過來,就著星光,她看到他身上的白襯衫,染成血色。
他微笑著,臉色卻比白襯衫更白,朝她伸出手——滿是鮮血的手。
“沈擎云,你受傷了!”她起身,顫抖著手解開他襯衫上的鈕扣,她看到的,是他身上不有一處是完好的,全是一個個可以穿透的槍孔,黑漆漆的洞孔……
“??!”她放聲尖叫,卻被他掐住了脖子,她喊不出聲音,只能用手拼命的掙扎,用腳去踹他。
沈擎云的臉變成了那個記憶里,滿臉是血的男人,那個曾在舊倉庫里,被昆海他們打得生死不明的男人。
他獰笑的看著她,露出森白的牙齒,削尖的,張著血盆大口,像是要把她的頭吞沒般……
“不要!不要!”她搖頭,揮舞著拳頭朝他身上打去。
“醒醒!文,醒醒!”沈擎云拍著她的臉,抓住她在半空中亂揮的雙手,急切地喊著她。
“老大,毛巾!”tom將一條用冷水浸濕的毛巾遞了過來。
沈擎云接過,用毛巾擦了把小文的臉,沁骨的涼意讓她猛的睜開眼睛,從惡夢中驚醒。
小文喘著粗氣,像是剛結(jié)束了一場劇烈的運(yùn)動般,胸口劇烈地起伏。
直直的看著沈擎云,她分不清,現(xiàn)在到底是在夢里,還是他真真實(shí)實(shí)的就在她面前。
“你做惡夢了?!鄙蚯嬖茖⒚頀伣otom,松開了她的手,也松了口氣。
直到聽到他的聲音,小文才告訴自己,這個才是真的!
他是真的沈擎云!
不顧一切地將他抱住,緊緊的,深怕一松手,他就會憑空消失不見。
他身上還有著從房間外帶進(jìn)來的寒意,煙草與淡淡的香水摻雜的味道,如此熟悉的躥入呼吸里,她笑了。
盡管唇角嘗到咸澀的味道,她依然笑得好滿足。
“以后,就算知道會死,也不要讓我一個人在家里等你,好嗎?”她更用力的抱緊,恨不能將自己的身體嵌入他的體內(nèi),變成他身體里的一部分,這樣,不管去哪里,他都不能把她丟下了!
“嗯?!鄙蚯嬖苹?fù)碇?,看了tom一眼,tom識相地笑著點(diǎn)了下頭,默默離開了房間,關(guān)上門。
得到他的首肯,她才吸了吸鼻子,依然不肯放開他。
只是在他懷里,心有余悸地說道:“我看到你受傷了?!?br/>
“沒有,你做惡夢了?!鄙蚯嬖婆牧伺乃谋常奶鄄灰?。
下巴下磨蹭到的,她的頭發(fā)都被惡夢里嚇出的冷汗打濕,粘粘的。
“你沒有受傷嗎?”她推了他一下,沈擎云才松開手,看著她的指尖輕顫的解著他襯衫上的鈕扣,她愈發(fā)蒼白的臉,鼻尖上的汗珠越來越密集時,他用手覆住了她冰涼的小手。
她抬頭看著他,深怕夢里的那一幕會變成真的,那一個個可以看穿到另一邊的槍孔。
“我來?!彼皖^在她唇上輕輕啄了一下,朝她笑了笑。
小文咬著唇,點(diǎn)頭。
沈擎云的視線并未從她臉上移開,鈕扣很快解完,他脫下襯衫時,小文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對不起,讓你擔(dān)心了?!鄙蚯嬖莆兆∷氖?,帶領(lǐng)著她的手,在他胸膛上一處處的摸過去,從肩膀到小腹,最后停留在腰帶上時,他停下了,俯首在她耳畔:“下面也要檢查嗎?”
小文觸電般縮回手,睜開眼,撞入他促狹的笑眸中,蒼白的臉頰上,這才染上了兩朵紅暈。
“以后,不要再等我,也不要再擔(dān)心我,嗯?安娜說,你連晚飯都沒吃,不知道這樣,我會生氣嗎?”他捏了把她的臉,看著她有了點(diǎn)生氣的臉,這才放了心。
“誰像你這么沒心沒肺的!這么久不回來,也不知道給我打個電話,你不知道這樣,我會擔(dān)心嗎?”她學(xué)著他的樣子,捏了下他的臉,卻是狠狠的,用力的捏著,不肯松手。
“嘖!”他皺了下眉,不生氣,反而咧嘴一笑,任她捏著他的臉,將她一把抱了起來。
“你干嘛!”她驚呼了聲,忙松手:“你想把我摔死嗎?”她牢牢抱住他的脖子,深怕他會把她摔地上去。
“就你這小心眼!”沈擎云哭笑不得,抱著她跳到地上,往浴室走去:“洗個澡,一起吃點(diǎn)東西?!?br/>
小文這才拍了拍胸口,小臉微紅。
熱水沖涮著兩個人交纏的身體……
她覺得,她活過來了!
……
洗完澡,天空已泛魚肚白,小文嬌嗔地拿白眼橫他。
“不能怪我,你主動的!”他一臉無辜地抱著她下樓,千年難得一遇,他還能不好好把握機(jī)會嗎?
“沈擎云!”小文覺得自己的臉已經(jīng)被他踩在腳底下了。
就算是她主動的,他也不能這樣直白的說出來吧?
怎么也得顧及一下人家女孩子的臉面吧?
“我真的很喜歡化身小妖精的你!”他在她耳畔輕輕低語,意猶未盡。
“你……”她咬牙切齒,悔不當(dāng)初。
“老大,嫂子!”昆海神采奕奕的聲音夾雜著一絲異樣的曖昧傳入耳朵里時,小文見了鬼般的瞪著沈擎云。
無聲地問:他們怎么會在這里?
“大家晚上都沒吃飯?!鄙蚯嬖频慕忉岋@得那么理所當(dāng)然時,小文卻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從腳趾頭往腦門上灌。
大家都在等著她和沈擎云下樓吃晚飯,結(jié)果……
“沒事,一起吃早飯,也是一樣的!”昆海的笑聲就這么爽朗又“開明”的在餐廳里傳染開來,幾個人都掩著嘴,想笑又不敢笑的憋著。
小文除了往沈擎云懷里鉆,恨不得能鉆個洞藏起來。
晚飯變成早飯……
為什么他不告訴她,下面一幫人等著他們吃飯!
晚飯!
“坐?!鄙蚯嬖茖⑺诺轿恢蒙虾螅艑χ娙它c(diǎn)了下頭。
小文低垂著頭,不敢抬頭看人。
“嫂子,厲害!”與她相鄰的昆海朝她豎了個大拇指,隱晦的意思,眾人心知肚明。
小文臉紅到脖子根,轉(zhuǎn)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就他話多!
沈擎云淡淡的一個眼神掃過來,昆海馬上干咳了兩聲,正襟危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