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前總有一段時間特別黑,直到那一抹魚肚白化作的利劍剎那間劈開夜幕的輕紗,云彩都趕集似的聚集在天邊,像是浸了血,顯出淡淡的紅色。
“該出發(fā)了?!陛p聲喚醒熟睡中的王玲。
慵懶地打了個哈欠,兩天來連續(xù)的奔波,在二人臉上已經(jīng)帶上了休息不佳的倦容。
王玲伸了個懶腰:“走吧?!?br/>
再次回到別墅前,經(jīng)過對詭異的熟悉,就算是王玲,對于面對咒怨時的那種恐懼也淡了許多。
這里的街道兩邊零星種植著幾棵不知名的樹木,樹葉已經(jīng)落光了,枯枝把朝陽的余暉切成碎片。
唐軒二人抬腿邁向別墅。
就在腳快要踏近距離門口20米的范圍區(qū)域的時候,鄰居不遠處有一個老太太不知道從哪個角落閃了過來,拎著一根蔥,仿佛手提著刀,滿臉警惕:“年輕后生,你們是來租房子的嗎?”
這?這是什么情況?
看著突然出現(xiàn)的土著“NPC”,唐軒愣了一下,隨后轉(zhuǎn)頭與王玲相視交換了個眼神,點了點頭:“是的,老人家,有什么事情嗎?”
“年輕后生啊,聽老人一句勸,趕緊找你們的房東退房吧,不要住進這里,這里不詳?!崩咸炖镟止局劬锏木柙桨l(fā)濃郁。
“什么?這里發(fā)生過什么事情嗎?”王玲上前一步,捂嘴道。
“不知道,不能說,不可說?!崩咸従彄u頭,面容焦急,“總之聽勸啊,后生,前面搬進去的住戶都在搬進去后不久出事了,你們可千萬別再進去了?!?br/>
“呀,居然還有這種事”王玲一副受驚不已的表情拍了拍胸口,“謝謝您的提醒啊,奶奶,我們絕對不進去!啊,我們這就去退房?!?br/>
“那就好,那就好?!崩咸晕⒎潘闪司?,用非常忌憚的眼神看了眼那棟別墅,連忙繞道走開。步伐的速度完全不像一個老年人,倒像是……在逃避什么一樣。
待老太走遠,王玲回頭沖唐軒挑了挑眉毛:“怎么樣?”
“演的不錯!”唐軒豎起大拇指,隨后低頭從黑色袋子中將汽油拎出。
“那可是,好歹我也學過一些演技。老年人都很難纏的,真要讓剛才那個老太太把時間拖住就麻煩了。”王玲俏皮道。
“是啊,我昨天就在想,這個世界真的只是虛構(gòu)的游戲世界嗎?雖然這只是我經(jīng)歷的第二次游戲,但一路接觸到的這些人都是有血有肉有思想的存在。尤其像剛才那個老太,我們來到這里對于他們又代表著什么意義呢?”
“唉,說跑題了?!逼蜏蕚渫桩敚栖幮χ馈斑€是趕緊干活吧,再晚點等伽椰子跑出來,那就沒機會嘍?!?br/>
“啊對對對?!蓖趿岵]有聽懂唐軒前半句的內(nèi)容,但不影響她覺得很牛啤就是了。
唐軒沿著墻壁順時針行走,將汽油桶里的汽油澆灌在別墅的木質(zhì)墻壁上,很慶幸這個年代日本的建筑大體都還是木質(zhì)結(jié)構(gòu),燃燒起來自然也是非常方便。
然而,就在唐軒將汽油完整地在屋子外倒完一圈,準備連桶一起從窗戶外扔進屋內(nèi)的時候,他愣住了。
透過窗戶,淡淡的陽光在室內(nèi)的地面上投下窗格的剪影,跟黑色的牢籠似的,木質(zhì)窗框腐蝕得有些許嚴重,風灌進去,游走在屋子的每個角落。
“唐軒……”耳邊傳來呼喚聲。
回過神來,唐軒感覺自己好像站在了高中時代的那一條充斥著喧囂的短短的走廊里,窗戶的那邊,天藍色的校服,背后有XX高級中學的標志,微微凌亂的發(fā)絲輕巧的搭在兩肩,于是周圍的喧囂都不再重要了。
“趙……趙雪?”唐軒嘴唇囁嚅,慢吞吞地念出那個名字。
“唐軒!”突然,急促的呼喚在耳邊再一次響起。
唐軒突然感到有些頭暈,但很快又再次回過神來。
課桌上文具盒里的頭花,閃光綢的蝴蝶結(jié),袖口DIY的刺繡花邊。唐軒伸出手,指尖掃過滿是灰塵的窗臺。
“唐軒?。?!”那道刺耳的急促的呼喚再次響起,如同雷霆劃破寂寥黑夜。
“啊,疼疼疼!”劇烈的頭痛,唐軒忍不住輕哼出聲。
不對,趙雪?是誰?
突兀的,一個陌生又熟悉的名字出現(xiàn)在了他的腦?!惽哜?br/>
突然且劇烈的頭痛。
唐軒眼前的世界開始模糊,破碎。虛無中,他看到了記憶中的那縷長發(fā)變成短發(fā),只是那張面龐,卻是無論如何也記不起來了。
陳沁怡?好陌生的名字,不對,我好像認識這個人,她……她到底是誰?
“唐軒!”呼喚聲再一次響起,只是這一次,那聲音變得掙扎并虛弱了。
不對,這不是真實的世界,我還在王座游戲里!
驚悚中,唐軒猛地睜開了眼睛。他看到了,自己的手正舉得高高的,懷里的汽油桶早不知在什么時候丟在了一邊。
而自己的指尖幾乎就要觸到近在咫尺的窗戶,窗戶的后面,是伽椰子一臉冷漠的慘白鬼臉。
而在另一邊抱著他的胳膊用力拽住不讓他前進的王玲,如釋重負地舒了口氣。
啪!一聲脆響。
唐軒懷里的銅錢碎成數(shù)塊掉落在地上。
窗戶那面的慘白鬼臉似是受到什么刺激一般,砰砰砰地撞擊著沒有玻璃的窗戶,但冥冥之中仿佛有著某種意志的束縛,使得它始終無法沖出別墅的范圍。
王玲臉色鐵青:“要不……要不算了?”
唐軒搖頭道:“不用,火給我?!闭f著,他抄起掉落在地上的汽油桶,掄起力氣,將桶里剩余不多的汽油,連帶著塑料桶,就這么當著咒怨伽椰子的面扔了進去。
伽椰子目光極盡冰冷地注視著唐軒,就像地獄的凝視,隨即身形再次消散了。
從王玲的手里接過火折子,點燃,唐軒抬手扔向了汽油澆灌的地方,火光洶涌沖天而起。
然而咒怨—伽椰子卻沒有出現(xiàn)。只是不知道是自知無力阻止的認命,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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