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心記》50集武俠言情說，盡在彭世通武俠）
第0集:千里銀槍照白馬，十步颯沓如流星
卷貳◎
☆☆巫有到卻在門外攔住丐九祖孫去路，言道:“此嶺離河中府只有半日路程，一日便可往返。九叔可先去喝些寡味，再回長安不遲?！?br/>
丐九不以為意道:“老叫花乃關(guān)中鄉(xiāng)野窮漢，喝不慣你們的山西汾酒。不喝也罷，不喝也罷?！?br/>
巫有到伸出右掌，道:“要走也行，交出你的西宗掌棒?！?br/>
莊綠翹見巫有到緊緊盯著爺爺?shù)拇渲裾龋?“哦，好啊。原來你們這些人擺的是鴻門宴，誘我爺爺來，只是想要他的西宗信物。然后，爾等可持此棒，令我們西宗歸順你們北宗?！?br/>
巫有到驚訝不已，沒想這女孩年紀，看事卻如此透澈，與其齒齡極不相稱。遂道:“綠翹，你爺爺是咱們北、西、東三宗共同的耆宿，江湖人人敬仰，叔叔可沒有要挾之意?！?br/>
綠翹輕聲喝道:“還敢說沒有？巫叔叔，你攥著的拳頭有醋缽子那般粗，眼睛瞪的有銅鈴那么大。難道要挾不成，便想打人？”
巫有到大驚，趕緊將拳頭松開，笑瞇瞇地道:“咱們?nèi)?，都是天下所有志同道合的好兄弟，好朋友。你爺爺莊丐九，輩份最高，資格最老，我們這些做晚輩自當耳提面命，垂首視聽?！?br/>
莊綠翹道:“說的好，既然是好兄弟，好朋友，那巫叔叔為何還要阻攔我們?nèi)ヂ纺?？?br/>
巫有到低頭撓癢，不知如何做答。吞吞吐吐道:“我不和你扯犢子，總之總之留下翠竹杖，那個這個就行?！蔽子械皆秸f越是吐辭不清，直至最后，連自己都不知說些什么。
丐九道:“西宗信物翠竹杖豈能隨意予人？巫舵主，請勞煩你讓一讓。”
這時明妃側(cè)目，想見見眾人口中的翠竹杖到底是甚方寶物。抬眼間，只見丐九腰邊掇著根竹節(jié)，長約三尺七寸，細若拇指，通體碧綠，褶皺有些。與尋常垂釣所使竹竿，并不二致，極其的普通。
熱介甫也瞧見了，對明妃悄悄地道:“娘娘，我還以為是甚么好東西？原來只是半截釣竿。西宗的人未免太窮酸了，比起北宗之闊派，有著泥云之別?！苯又?，他起身來到廟門，對巫有到道:“兄臺，你們北宗太不爭氣，居然把敝帚竹枝當寶貝。你只需派你的手下到附近竹林里砍伐，保證百根、千根都會有。哈哈，哈哈?！?br/>
巫有到道:“兄弟，你的話雖不錯。但丐九的翠竹杖上刻有《翠竹棒法》、《乾坤一指》以及《麒麟旋風腿》，是決計模仿不出來的?！?br/>
熱介甫雙眼微瞇，問道:“呃？你剛才說甚么棒法？甚么指法？甚么腿法？我咋就沒聽說過?！?br/>
巫有到道:“西宗三絕，翠竹棒、乾坤指、旋風腿。你可明白？”
熱介甫陷入沉思，半晌，得意洋洋道:“天下武功，在下領(lǐng)略的多了。譬如邙山派的《紫霄心訣》，少林《無量心經(jīng)》中的“子午神劍式”、“不滅如來掌”、“普渡慈航篇”，吾皆有所見。但這甚么西宗三絕，我還是頭遭聽過。估計是不入流的武藝，難進我耳矣。哈哈，哈哈。”
熱介甫臭毛病難改，又開始炫耀自己。其實他只在汜水關(guān)領(lǐng)教過林心通的《子午神劍式》，其余的武功，他只聽人提起過。頂多只能算聽聞，不能算親見。他自吹自擂之余，心情也格外興采。
巫有到心存懷疑道:“你吹牛！自從邙山秋月娥、唐王李心進同歸于盡之后，《紫霄心訣》、《無量心經(jīng)》兩部武學經(jīng)典皆置于邙山無極觀中，你怎會見過？只怕你過不了邙山《二十八星宿陣》，便灰溜溜的吞牙血流，打道回府了?！?br/>
假話畢竟是假話，經(jīng)不起別人反問推敲。熱介甫隨即嘻笑承認道:“不錯，我只是聽說，這總可以罷?！?br/>
巫有到知他是妄言之徒，不再搭理。對丐九道:“九叔，只要你交出西宗信物，晚輩定當放爾等過去。況且，北宗與你們西宗世代友好，雙方可劃地而治?！?br/>
丐九道:“你想的挺美！北宗亡我西宗之心不死，連我這五歲的孫女都能看出郭金牙的鬼把戲?！苯又值?“呃，你剛剛說甚么劃地而治？怎么個劃法？你倒說說看。”丐九一面說，一面輕撫綠翹的辮子。
巫有到將早已藏在懷里的地圖呈上，就地打開。其紙張成色淀菁，筆條勾勒清晰；山川河流，湖泊海域，兀自標注的十分明白。
巫有到指著地圖對丐九言道:“黃河以北，呂梁以東，再至新羅，皆屬我北宗勢力范圍；西宗則以臨潼以西，漢中之南，直達隴右，皆是九叔的勢力范圍。”
丐九道:“那東宗三長老呢？”
巫有到道:“怎會少得了他們的？”說著從地上撿了個石子，在紙上輕磕作印，道:“長江以南，西蜀以東，南至交趾、琉球，皆屬東宗地盤。從此，三宗彼此永世交好，你看何如？”
丐九聳聳肩道:“好是好，不過我這窮叫花要不了那么大的地，吾百年歸西，也就七尺見方?！?br/>
巫有到苦口婆心道:“九叔，做乞丐要有大志。你身為西宗掌棒長老，弟子愈多，范圍越廣，豈不樂哉？”
丐九打了個哈欠道:“別介，長安驪山，風光秀美；渭河之濱，水草豐茂。老叫花只寄情于山水，每日到驪戎沐浴朝陽，晚間歸農(nóng)弄兒，大樂之喜也。若管轄的地方太大，老叫花子反倒照應(yīng)不過來。告辭則個。”
巫有到悻悻而立。
正說間，草蛇嶺山澗處又有一隊馬兒來，皆是北宗弟子。為首者乃大智分舵舵主賈似貞，人送綽號“假大空″。隔著老遠，便就聽他厚濁嗓子道:“丐九叔，怎么這般著急走？晚輩已有數(shù)年未見尊容，十分渴慕。”說著便已在廟外靠身駐步。
丐九見他體廣腰圓，不復當年精瘦，笑道:“哦，原來是江湖人稱“假大空“的賈老弟，怎么你也突然變得闊綽，搖身一變，成了土財主？”
賈似貞道:“說來慚愧！近些年，承蒙各路好漢看的起在下，紛紛投奔北宗。從而聲望漸隆，例錢豐厚，我不肥都不行?！?br/>
丐九道:“哦，那就要恭喜你了。”
賈似貞見巫有到愁眉苦臉，一沒有取得丐九信物″翠竹杖″，二沒有說服西宗歸順。正耷拉個頭，一聲未吭。于是對丐九道:“九叔，敝宗郭老大已在河中府準備好酒席，特命我前來迎接您佬赴宴?！?br/>
丐九道:“老夫剛才和巫舵主說過，你們山西的汾酒醇厚，不合老夫味口；老夫只愛喝關(guān)中的西鳳酒，猶喜自釀?！闭f著扯開腰間酒囊，對嘴咕咚入喉，有模有樣。
賈似貞隔空嗅了一嗅，未聞任何酒味。笑道:“誰都知九叔褲袋里窮的叮當響，經(jīng)常到驪山臨潼酒館賒賬?？峙履氵@酒囊里也是空的罷？”
丐九知瞞他不過，自我解嘲道:“前幾日走的急，忘了帶足盤纏?！?br/>
賈似貞嘆道:“您老這是何苦？搞得酸溜溜的。如今，西宗人才凋零，您老死撐著場面，又不肯投靠咱們，晚輩心中凄涼惋惜。”
丐九道:“呃，人才凋零？你聽誰說的？”
賈似貞道:“這還用得著聽別人說？俗語講的好，″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如今北宗強盛，世人都知如何抉擇?！苯又鴮ξ子械降?“巫舵主，你給九叔看了那份分劃地圖沒有？”
巫有到道:“給看了，可惜他不怎么同意?！?br/>
賈似貞“喔“了一聲，對丐九道:“這樣罷，九叔您可以什么事兒也不做。咱北宗派大勇分舵到秦地廣納賢才，以壯聲勢。只要您老準許同意，放行通過即可。到時，例子錢自然少不了你的?！?br/>
丐九哈哈大笑道:“這豈不引狼入室？到時爾等再把吾架空，老乞丐豈不鬧得滿盤皆落索?！?br/>
話當絮繁。
且說北宗宗主姓郭，字諱“滿堂“，江湖戲稱為“郭金牙″，名“金伢子”。祖上源于魏晉南北朝時期名門望族——太原郭氏。郭滿堂其人財大氣粗，四處招攬晉地乞丐聚攏旗下，然后再加以包裝厚祿。
注◎太原郭氏:太原郭氏的發(fā)展壯大，是以魏晉時期公元世紀，郭淮、郭配為核心，前者重在軍功，后者通過婚姻關(guān)系拋棄曹魏，投靠司馬氏集團。與此相對，西晉朝廷最活躍的郭氏成員家風丑陋低俗，為時人所鄙視。由此來看，太原郭氏的發(fā)展軌跡呈現(xiàn)“政治暴發(fā)戶”的特征。待到唐末五代公元9世紀，士族門閥幾乎名存實亡，逐漸衰退。他們只好創(chuàng)派立幫，拉攏人才，延續(xù)祖上的輝煌。
幾年以來，有數(shù)萬乞丐競相投靠北宗，暫時分作六舵，各舵分長序。依次是大仁分舵、大義分舵、大禮分舵、大智分舵、大信分舵、大勇分舵。賈似貞為大智舵主，而巫有到拜大信舵主。是以他倆同為舵主，但賈似貞的階位要比巫有到高一級。
然，西宗與北宗不同，西宗無舵，只分“三長老”、“四才俊”。
三長老分別是掌棒長老丐九、掌缽長老和掌袋長老；四才俊則是:
老大于亨通，綽號″才華橫溢″。
老二計廣施，綽號“雄才大略“。
老三柳飄然，綽號“識多才廣″。
老四魚丸，綽號″曠世奇才″。
而“才″字分屬每個人的“綽號″一二三四位上。
北宗與西宗都以江湖乞丐為主體，雙方表面上彬彬有禮，但私底下暗流涌功。北宗仗著人多勢眾，常有吞并西宗之心。由于郭滿堂礙于丐九武功了得，行為上是有所顧忌的。這回，他假借四十大壽為名，誘騙丐九來晉，無非是想讓丐九交出西宗″翠竹杖″，從而可以不費吹灰之力控制西宗。丐九心知肚明，只要不拉下臉來，北宗是不敢對自己下手。彼此笑里藏刀，動手斗武便無后續(xù)。
正在這時，萬馬奔騰，熏風解嶺。山澗有嘍啰高喊道:“北宗郭宗主，大仁分舵舵主肖闊海駕到?！北娙撕笸?，只謂″一騎絕塵草蛇嶺，無人不敢奉為尊″。郭滿堂身披皂氅，腰帶金玉，手戴七星扳指。飛身下馬，抖落身上的灰塵，大笑曰:“丐九叔，這么多人請你去河中府做客，您佬也太不給灑家面子。得我親自來走一遭，真是該罰三杯嗬?！罢f完，郭滿堂已在丐九面前揖禮躬身。
丐九還禮道:“金伢子，你壽禮就做完了？這么有閑情來嶺中解慍賞心？”
郭滿堂哈哈道:“您佬不曾賞臉，晚輩怎敢開席？”接著低頭，見綠翹恨恨的盯著自己看，笑對她道:“綠翹，眨眼間就長這么高了？來，快讓伯伯抱抱?！?br/>
莊綠翹趕緊躲在爺爺身后，稍探出個頭來。見郭滿堂絡(luò)腮胡須雜雜，根根冷峻似鐵；一嘴子的金牙，映著朝陽熠熠生光。莊綠翹有些害怕道:“不，你樣子太兇悍，會把我嚇到?！?br/>
郭滿堂滿臉堆歡，道:“伯伯慈詳?shù)暮?。”說著，曲身下探，便來搶莊綠翹細膊，硬來相抱。丐九輕輕兜起“綠竹杖″，往郭滿堂手腕″勞宮穴″敲去，道:“金伢子，你太粗魯了，當心嚇著孩子?！?br/>
郭滿堂只見棒影閃處，暗運內(nèi)勁隔擋?！班！宓匾宦?，較成均勢。郭滿堂撤身半尺，由衷敬佩道:“九叔的棒法還是那般犀利，真乃老當益壯?！?br/>
丐九朗聲道:“不敢當！你也不賴?！?br/>
這時，郭滿堂仰見破廟牌匾年久失修，正自搖搖欲墜。于是心生一計。笑道:“晚輩手腳生疏，豈敢班門弄斧？九叔是西宗的成名人物，揚萬千頃，如同皓月之明；我金伢子無才無德，和九叔相比，猶似螢火之光也。哈哈，哈哈?！毙β曋袏A雜雄渾內(nèi)力，嘯蕩山嶺。聲音把頭頂匾額震得顫顫巍巍，幾欲墜墜。
郭滿堂偷偷補上一掌，打在門柱上。霍地，塵土簌簌撲下，牌匾“哐當″一聲剝落，徑直砸向丐九祖孫頭頂。
明妃在殿里瞧的真切，失聲急呼道:“九叔心！”
丐九聞言大駭，仰頭見危。趕緊攬住綠翹后頸，右手狂出一掌，使出一記″靈山禮佛″。頃刻之間，真力彈出，將下墜匾額擊成兩截。
金滿堂拍手叫好，道:“好，好，好。九叔果真是寶刀未老，實為西宗之幸。在下佩服，佩服。但是你這套掌法，不像是你西宗絕學?！?br/>
丐九故意訕笑道:“怕了罷？我這套掌法是有講究的，叫《大滅北宗群狗掌》，老叫花子還對此掌法頗有建樹?！?br/>
郭滿堂陰沉著臉，冷冷地道:“喔？是嘛？”
熱介甫登時笑的捧腹，對丐九一字一眼道:“大滅北宗群狗掌？九叔，你好騷嗬?！?br/>
話說兩邊，匾額雖然沒有砸到丐九祖孫，但巨響卻惹得破廟里的王子哭聲大起。明妃哄摟道:“喔，寶寶不哭，寶寶不哭。寶寶乖，乖哈。”
熱介甫看的明細，知是郭滿堂故意想害丐九祖孫。對他們吼道:“喂，你們這些北宗的冒牌叫花子，到底有完沒完？吵到我家公子爺，快快過來賠禮道歉。”
郭滿堂見熱介甫卷發(fā)黃毛，面白鼻勾，抄著一桿暴雨梨花槍，兀自威風凜凜，如怒金剛。拱手說道:“不知廟里這位壯士如何稱呼？應(yīng)該不是中原人士。”
熱介甫正在被朱溫起義軍追殺，報上真名當屬不智。故意答道:“我叫“別兒怯不花″，西域人。好了，你問也問了，快給我家公子爺?shù)狼?。不然?br/>
言未絕，明妃插話道:“三弟算了，驚哭我的孩子，他們北宗也不是故意的。你扶我起來，我們繼續(xù)趕路。”
熱介甫應(yīng)道:“諾?！庇谑呛酰瑑扇藦谋娙酥写┻^，迎風拂柳，往草蛇嶺下的芮城縣挺進。
正到草蛇嶺半腰時，明妃聽得后面有打斗之聲。于是停步，轉(zhuǎn)頭一看，只見丐九正與郭滿堂在廟外曠地上對拼掌力，兩人臉頰皆漲的通紅，周身霧氣不止。
熱介甫低聲道:“娘娘，要不要的回去，幫那丐九祖孫？北宗以眾凌寡，非君子所為?！?br/>
明妃道:“別人幫派之事，我們外人最好少管。本宮瞧那丐九也不是省油的燈。他剛才那招掌劈匾額，招式叫“靈山禮佛“，出自于《無量心經(jīng)》中的“不滅如來掌”。
熱介甫疑惑不已道:“怎么會呢？《無量心經(jīng)》普天之下只有唐王李心進、麻衣相爺練成。丐九的西宗老巢遠在長安驪山，且他和王爺根本不識。”
明妃道:“你錯了。唐王殿下當年還是少林和尚時，法號“心進”，曾被點蒼派誣指為殺害絕罄子的兇手。而少林方丈法清大師迫于武林巨大壓力，只好將李心進逐出門墻。李心進蒙冤出寺之后，曾去過長安尋親一次?！?br/>
熱介甫道:“那后來咋樣？”
明妃道:“李心進到了長安以后，受盡人間苦難，品嘗世態(tài)炎涼。當時，他在青龍寺中躲躲藏藏，衣不遮體；垢面蛆臟，不似人形。但憑著堅韌信念，最終還是和當今圣上李儇喜相逢，從而認祖歸宗，苦盡甘來。然，丐九的西宗總舵驪山，正巧離青龍寺不遠。事事因果，各種機遇，難以預(yù)計。所以丐九會《不滅如來掌》，也不足弗奇?！?br/>
熱介甫嘆息道:“真沒想到唐王殿下年輕時，還有這么一段悲慘遭遇?！?br/>
明妃道:“哎！如今他已身化羽仙，卻留下我和孩子。正如麻衣相爺所說，“大善之人必有一惡”，唐王李心進也是這種。他幼年在少林寺學藝，受佛祖啟蒙，志心單純，向善積德，從無惡行；后來，他咸魚翻身，鯉躍龍門，當上唐王以后，他就開始變了，變的毫無慈悲之心。所作惡事，罄竹難書。最后在柳葉湖相思崖與我大師姐秋月娥同歸于盡，尸無痕跡。這恐怕是上蒼對他倆的懲罰罷?！?br/>
熱介甫感喟連連道:“由善入惡易，由惡入善難。如夢亦如幻，一切歸塵土。邙山秋月娥、唐王李心進之流，皆是野心勃勃之輩，到頭來都是在夢一場，化為裊裊青煙?！?br/>
明妃道:“嗯。好了，我們繼續(xù)趕路罷，以免朱溫尋來。”明妃再往山上看時，遙見丐九與郭滿堂比斗結(jié)束，兩人隔空抱拳，好像是在互相敬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