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一片寂靜,都在等著齊遠宣判這個女人的罪行,就連六王爺齊云也不敢出聲了。只是肯定了一點的事情是她不會死去,自己的皇兄不會殺她,皮肉之苦肯定是免不了的。
落雪也在靜靜的等待著審判,她面色無波,她只希望這一天快點到來。若自己不死,就是反擊的時候,她不愿再任人宰割了。今天的她很美,這樣的美人足以撩動每個男人的心弦,這樣的從容也足以牽動每個人的神經(jīng)。
無一人為其求情,她不希望他人的憐憫,六王爺想開口卻被落雪一個眼神回絕了。沒有人知道她將迎來怎樣的審判,她與齊遠四目相接,愛恨交織。
這之前的種種一一浮現(xiàn)在她的腦海里,他對她的好,她怎會忘記?
齊遠一直在等她求饒,可是她竟然倔強的連一句話都不說,一次次的給她機會示弱她卻一次次讓機會流失掉了。她有她的尊嚴,他也有他的威嚴,任誰都不能侵犯的。
“將乾樓打開,銅柱豎起!”
短短一句話,卻讓整個朝堂震驚,那乾樓是宮廷正門的一座高樓。那里不僅是箭樓,同時也是一個接受刑罰的地方,在乾樓上立著一根銅柱。這根銅柱是開國就立起來的一根恥辱柱,此柱高五米,柱體刻有地獄十八層受刑圖。
且此柱面對帝京,只要從皇城根下路過的人都能見到這根柱子,被帶上這根柱子受刑的人數(shù)百年來寥寥可數(shù)。能夠上這根柱子的大多也不是凡人,這根柱子其實是為皇家人準備的,一旦有皇室成員犯罪或者犯錯就會被帶上乾樓。
被帶上乾樓的人從此以后也被烙上了恥辱之名,在皇室也沒有辦法繼續(xù)生活下去,要么被貶要么被流放。一旦被流放,很多人是難以繼續(xù)生存下去的,在外面連個普通百姓都不如。
這根時候有人出來說話了,他道:“這個女人并非齊國人,根本沒有資格上那恥辱柱,還望大王三思?!?br/>
聽見“恥辱柱”三個字,落雪也不感到驚訝,背上任何名聲她都不在乎。
齊遠卻火了,大聲道:“她怎么就不就是齊國的人了,嫁到齊國來就是齊國的人,你們怎么這么多理由和規(guī)矩?。窟@是國事也是我齊遠的家事,我要怎么處置她,你們管得著嗎?”齊遠心中本來就不暢快,這些人臣越來越不識趣,似乎是忘記了他才是這齊國的王。
這句話果然有效,群臣一下就不敢作聲了,有人大喊著:“開乾樓,升恥辱柱。”
宮中的人聽著升恥辱柱都議論紛紛,大家在猜測又是哪個皇子王爺或者公主犯了錯,大家都沒有猜測到是落雪。有禁軍進殿,卻被六王爺阻止了,他道:“讓她自己走,都閃開!”
皇帝也示意讓她自己走,禁軍在前面帶路,齊遠也跟隨著一起出了建和宮。
“罷朝!”
說完,文武退朝都跟著去了乾樓,據(jù)上一次被帶上乾樓的人到今已經(jīng)過了一百二十年。
當齊遠說要將她帶上乾樓,就已經(jīng)默認了她是他的人,這件事是無法改變。百官也不能阻攔,一百二十年后再次升起恥辱柱,這個消息驚動了整個帝京。
宮中文武蜿蜒向宮門,就像一條巨蛇一樣,落雪每走一步都覺得心中的枷鎖再減輕。
宮廷中突然想起了鐘聲,那是“鐺”的一聲,整座宮廷都能夠聽見這聲音。這是升起恥辱柱的時候必須敲響的聲音,還有在宮中發(fā)生其他大事的時候,都會敲響警鐘。
落雪不知道自己是死在恥辱柱上還是怎樣,她把這個聲音當作喪鐘來對待,如果這個是喪鐘那么自己的倒計時就開始了。在落雪的眼前,一座城樓上豎起了一根銅柱,在陽光下銅柱還有銅光閃爍。
這是一百二十年后再次升起這根銅柱,上一次在這銅柱上的人是齊國第三位皇帝連王在位時,他的世子拉幫結派失敗之后被綁在這銅柱上受了一百鞭刑。最后,這位世子被流放,后來死在了流放之地。
這個故事落雪肯定是不知道的,但是那恥辱柱上卻記載的夠清楚,每一個被帶上乾樓的人都要去看一遍那恥辱柱上的故事。讓這些人知道,以前的那些人是怎么被帶上來的,落雪的腳踏上了樓梯。
那些文武是不能上乾樓的,齊遠和六王爺上了乾樓,這是齊國皇宮的第一道樓。站在樓上能夠看到眼前的京都,皇城根腳下是流淌的護城河,護城河外就是來回走動的人群。
當恥辱柱升起的時候,城外的百姓都聚集在了護城河外,他們開始議論紛紛。
“皇宮一百二十年后升起了恥辱柱,又有哪位皇室成員犯錯了嗎?”百姓開始評頭論足,很多人很開心因為今天可以面見圣顏,天子會出現(xiàn)在乾樓上。
落雪并不知道城外的百姓是如何議論的,但是她在宮廷之內就已經(jīng)聽見了外面嘈雜的聲音,她離城樓越來越近了。銅柱巨大的影子遮住了她的雙眼,這根銅柱身上散發(fā)出一股寒氣來,這股寒氣終于還是讓落雪打了個冷戰(zhàn)。
“不知道啊,已經(jīng)一百二十年沒有升起過恥辱柱了,皇帝會親自給予鞭刑。”有人接話道。
天子的身影率先出現(xiàn)在城樓,他挺拔的身影,俊秀的容顏和身上散發(fā)的威嚴之氣引起一陣騷動。這時候有人認出來了天子,他道:“原來去年帝京中騎馬的男子就是當今大王,他身邊的女人是他的妃子嗎?”
“是嗎,好像是呢?當日一男一女,簡直就是天生一對,原來是大王和他的寵妃啊!”
聽到這話,齊遠想起了去年去圍獵,兩人騎著馬穿越帝京的場景。當日的她如今天這般美麗動人,她看上那盞花燈,他竟毫不猶豫的買下了它。
誰敢說,那不是愛?
落雪的身影出現(xiàn)了,今日的她穿著和那日去圍獵時一模一樣,當她的身影出現(xiàn)時人群再次騷動了起來。有人指著落雪瘦弱的身影道:“是她,那日帝京中騎白馬的,竟然是皇妃?!?br/>
身著梨花袍,長發(fā)垂地如流淌的瀑布,面色素凈如仙氣質清雅。一雙白玉手,眼波流轉如湛藍的湖水,她站著的時候就像一顆開滿花的樹。
“她是皇妃,也是云商的昭平公主?!比巳褐杏腥擞值?,但是這些人的目光都未曾離開過那道清雅的身影,今日要審判的人竟然是云商的昭平公主。
那些人原本的憤怒,在看到這個氣質出眾的女人時,竟然都化得無影無蹤了。
“鳴鐘!”乾樓上傳來一陣吆喝,這個聲音隨之傳到了鐘樓,只聽“當”的鐘聲響起。
落雪站在銅柱前,銅柱上是十八層地獄的受刑圖,接著“卡擦”幾聲銅柱上冒出四個鎖環(huá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