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一鳴送了車,就來到附近的小吃街上。
約定的時間在八點,他來的有些早。
讀書的時候倒是和媳婦常來這種地方約會,不過一般都是媳婦拽著他來的。
和天底下所有的男生一樣,他也不愛逛街,不過女王大人下了命令,不遵從只有死路一條。
如今年紀(jì)大了,他更不愛逛街了,有這個功夫他寧愿躺在床上睡大覺。
所以他很快便在小吃街對面的商場里找了個位置坐著。
看著街邊來來往往的人,有情侶有老人有小孩還有夫妻。
想想他們年輕的時候也很有趣。
從前身邊那個嘰嘰喳喳活潑又可愛的女生,如今變得兇巴巴的,即使不說話也叫人覺得害怕,還成了一個小孩的媽。
叫人覺得陌生又熟悉,不免讓人覺得唏噓。
他看了看手機,從昨天媳婦離開家以后,他打過一次電話,被掛斷了,他就沒在打了。
大概是人的大限將至,他似乎特別愛想從前。
也許現(xiàn)在這樣也挺好,就讓媳婦怨著自己,恨著自己,等離開的那天也就不會太痛苦。
她還有大好的青春,用不著一輩子都耗費在自己身上。
這么想著突然而來的手機鈴聲把他嚇了一跳。
“喂,鳴子哥你現(xiàn)在到哪了,用不用我去接你?”
“我已經(jīng)到了?!?br/>
“我也到了。那你快來,咱兩先喝著,他們等會就到?!?br/>
掛了電話,孫一鳴起身拍拍身后那不存在的虛土,大步往人群里邁去。
孫一鳴到的時候就見昊子自己一個人坐在一張大桌上,桌上已經(jīng)擺滿了酒,以及好幾道下酒的小菜。
雖然昨天已經(jīng)和昊子見過面了,今天再見的時候,仍舊覺得親切。
話還沒有說幾句,酒已經(jīng)喝了三杯。
這是孫一鳴這幾年來罕見的不陪客戶自己樂意喝酒的時刻。
孫一鳴夾起一?;ㄉ?,塞到嘴里,一臉滿足。
“哥你看還差什么嗎,不夠咱們加菜?!?br/>
“等人來齊了,看他們想吃什么再點吧,我不挑的?!?br/>
“行?!?br/>
“哎,一眨眼咱們都三十好幾了。”
“可不是嘛。”
說著兩個人走了一個,又是一杯啤酒下肚。
“還不知道哥你最近怎么樣了?!?br/>
“我辭職了,受夠窩囊氣了?!?br/>
“怎么回事?”
孫一鳴就把事情簡單的說了一下。
“媽,的!這世道!”昊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發(fā)出不小的聲音。
“呦,怎么了,誰惹我們昊子兄弟了,老遠都感受到了怒氣,給兄弟們說說,兄弟給你報仇。”
孫一鳴和昊子都往說話聲音的地方望去,兩人對視一眼眼睛里都透出一股驚喜,隨即異口同聲的喊道:“小勇,小胖!大毛?!?br/>
來的三個人姿態(tài)各異,高矮胖瘦各有不同。
被喚做小勇的人,大名叫李勇,他身材有些瘦小,眼睛也小小的,有些駝背,加上脖子里的大金鏈子,走起路來一晃一晃的,十足十的地痞樣。
不熟悉的人常常因為他的外表而認定這人肯定不是一個好人。
但只有熟悉的他的人才知道,小勇是個非常孝順的人,他老娘臥病在床一年都是他在跟前伺候著,一直伺候到他老娘去了。
都說久病床前無孝子,小勇用他的實際行動反駁了這句話。
他之所以這副模樣,也是因為他身材瘦小常常受外人欺負,不得已裝出來嚇唬別人的。
也因此嚇壞了不少打算和他相親的姑娘。
不過因為小勇在他老娘跟前伺候的那一年,他終于也找到了自己心愛的姑娘。
如今夫妻兩開了一家修車店,雖然辛苦也樂得自在。
另外一個被叫做小胖的人大名叫張亮,因為他長得高高胖胖的,所以有了小胖這個稱呼。
如今張亮在一家蛋糕店里上班,他是做蛋糕的,如今倒是更應(yīng)了他的外號。
大毛在一眾都挺著大肚子的發(fā)小當(dāng)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大概是因為當(dāng)了兵的緣故,整個人都顯得板板正正的,叫人看著都精神,人也顯得比實際年齡年輕幾歲。
幾人見面又是一番樂呵。
弟兄幾個不由的互相打量著彼此,只覺得歲月不饒人,大家變化很大。
“大毛,你當(dāng)兵也能這么清閑。”昊子開口問道。
“早退了,現(xiàn)在在保安公司做個隊長。”
大毛是合同兵,再往上也上不去了,去所以合同結(jié)束了就回家結(jié)婚工作了。
“這樣也挺好的。”
大毛笑笑,好不好只有自己知道。
“大家呢?最近怎么樣了?!?br/>
小勇才結(jié)婚兩年,去年得了個姑娘,如今一歲,小勇心里喜歡的不得了。
小胖因為入社會早,他手藝學(xué)了兩年穩(wěn)定了直接就結(jié)婚,如今老大今年都上初一了,還有一個閨女才六歲。
“是個男孩。”說著掏出手機給大家看一張照片:“和我一樣從小就胖,閨女隨她媽。”
小胖臉上是一臉滿足的笑容,兒女齊全。
“呵,你小子可以?。 贝竺牧伺男∨值募绨?。
“我也兩個孩子,都是小子,忒欠揍!不如我拿我小兒子跟你閨女換換?!?br/>
“想的美,我女兒多招人喜歡,想要閨女自個生去?!?br/>
“算了,我怕又生個小子出來。”大毛端起酒杯一口悶下。
大伙笑笑。
“還是小勇和小胖有福氣,有個貼心小棉襖,我的也是個兒子?!睂O一鳴笑著應(yīng)。
“去去去,你們幾個今天是來喝酒的還是來諷刺我的,就我孤家寡人一個,再說這個我要翻臉了?!?br/>
昊子喝了一杯酒,他沒有生氣,只不過這個話題讓他插不上嘴。
“對了,昊子剛剛你和鳴子為啥生氣?!?br/>
孫一鳴不愿意自己再說一遍,好在昊子也沒打算讓他說,自己給大家復(fù)述了一遍。
大家默不吭聲,他們不再是以前一言不合就要抄酒瓶揍人的人了。
他們肩上還頂著一個家。
“哎,真T,M 操_蛋的社會?!毙∮潞攘艘槐?。
“一鳴,這件事你沒做錯,以后有啥困難你給我說一聲?!毙∨忠捕似鹁票伙嫸M。
大毛先喝了一口酒,淡淡的說道:“這已經(jīng)不是我們的江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