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劍?
世間鋒銳匯聚,一往無前是也。
當章立手中劍刺出時候,風云皆定。
“劍意!”徐捷低呼,瞪大眼睛。
羅梧洲上能展現(xiàn)劍意的有幾人?
面前這個年輕后輩,竟然已經是一位劍道大修!
鎮(zhèn)岳劍是靈器,其上凝聚的劍光化為實質,一座百丈山岳向著前方轟然砸落。
這一擊,帶著讓人心神破碎的轟鳴。
不只是碾壓劍光凝形,更有從神魂層面的轟擊。
這一擊,才是真正的劍道手段。
“轟——”
秦真的拳影被巨山直接崩碎,他的身軀止不住的后退。
一道虛幻的力量化為長龍,向著秦真沖去,如影隨形。
這是神魂之力匯聚,要將秦真的神魂斬碎。
秦真退的快,這一道神魂力量追的更快。
關鍵時候秦真一聲大喝,雙臂抬起在身前交叉擊出。
“嘭——”
秦真的身軀倒飛出去,砸落在十丈外的青石柱上,一口鮮血噴出。
章立手中劍緩緩定住,半空之中,那本已破碎的山峰再次凝聚,被他手中劍托住。
一劍,托百丈山峰!
這等輕描淡寫的一劍,讓周圍人都是目瞪口呆。
“舉重若輕,劍術通神。”徐捷看著前方的章立,輕聲開口。
吳云正和蘇繼相互看一眼,目中有微不可查的震撼。
他們在真岳宗中也見過章立出手,知道章立戰(zhàn)力極強。
但他們從未想過,章立的實力竟然強到這等程度。
這一劍,便是他們這等金丹中期巔峰強者也不能毫發(fā)無傷的抵擋??!
站起身來的秦真面上透出一絲懼色,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然后看向章立手上托著的山岳。
剛才要不是章立收手,這一劍就能將他壓死。
“好厲害……”
低語一聲,他深吸一口氣,站直身軀,向著章立躬身:“章道友,秦真,服了?!?br/>
如果對方不是一位成名精英,如果對方不是真才實學,秦真或許會心中有怨氣。
但不管是從背景還是傳聞之中的戰(zhàn)力,對方都是真正精英,今日一戰(zhàn)不過是證明確實是名副其實。
章立收劍,拱手道:“秦兄不但修為精深,煉器之道也是研究透徹,章某佩服?!?br/>
“往后希望還能與秦兄多切磋交流?!?br/>
不卑不亢,在實力之外更有風度。
章立如果是在交手之前這么說,人家正眼都不一定看。
但此時這般開口,那就是真風骨謙遜。
“哈哈,章小友和秦師侄都是難得精英,今日一戰(zhàn)當真精彩。”徐捷哈哈笑著上前,抬手將手中的長槍送到章立面前。
這是章立該得的賭注。
看著面前長槍,章立擺擺手,看向秦真:“秦兄親手所煉的戰(zhàn)槍我喜歡,便不客氣了?!?br/>
“至于徐前輩的這柄槍,我愿以商行名義全價收下。”
說好的賭注,現(xiàn)在要付錢?
這是財大氣粗,還是故作矯情?
徐捷眉頭微微一皺,剛準備說話,章立的聲音再次響起:“晚輩還是想能得到鍛天門的靈器交易之權。”
“價格,可以比別人高三成?!?br/>
三成又如何?
不管是轉到盧陽洲還是地仙界,都是能翻倍獲利。
最重要的是,這些東西拿到章立的盟友手中,增加自己一方的實力,才是真正的好處。
錢財身外之物,寶物入手才是正途。
徐捷沒想到章立直接開價就是加價三成。
這個價格已經是能讓他心動的了。
只是價格之外,還有些東西需要考慮。
比如說,鍛天門的靈器,只會售賣給自己的盟友。
目前來說,真岳宗還不是。
“此事……”徐捷有些猶豫。
這事情,他還真做不了主。
“對了,晚輩想拜見陸展前輩,還望徐前輩能通稟引見?!?br/>
章立口中說著,手掌攤開。
一顆火紅珠子出現(xiàn)在掌心。
“晚輩偶得一顆火靈珠,想來此等寶物也只有陸展前輩才能用上。”
火靈珠。
羅梧洲上不是沒有火靈珠。
但這等寶物正如章立所說,只有幾位元嬰大能,金丹九層之境的強者才能享有。
本準備開口拒絕的徐捷雙目一凜,嘴角微不可查的一抽。
何止是他,一旁的兩位真岳宗長老也是目中透出一絲羨慕和渴望之色。
從始至終,章立沒有提真岳宗。
他不是以真岳宗精英弟子的身份來與自己交流。
從始至終,章立都是以財勢壓人!
論實力,真岳宗在鍛天門面前不夠看。
可是論個人實力,章立當真是,土豪啊……
便是徐捷這樣的金丹后期強者,身家竟然也比不上面前這個后輩精英。
尷尬是尷尬,妒忌是妒忌,但火靈珠這等寶物,不能拒絕。
“好,我這就為章小友引薦?!?br/>
徐捷鄭重開口。
聽到這話,蘇繼和吳云正兩位真岳宗長老也是面上閃過喜色。
雖然一顆火靈珠換取一次見元嬰境大能的機會有些肉疼,但只要能讓兩家宗門結盟,那還是值得的。
雖然他們自己拿不出這等寶物。
……
章立并沒有第一時間見到陸展老祖。
元嬰境大能,不是想見就見。
這得人家老祖有空才成。
不過徐捷和秦真領著他在鍛天門中各處游逛,又結識了不少鍛天門精英,還有幾位實權長老。
哪怕沒有得到鍛天門門主的接見,但也已經給足面子。
章立說到底也只是個后輩,還沒有資格直接去見鍛天門的門主。
倒是秦真敗給章立之后,對章立反而熱情許多,領著他見過數位煉器大師。
章立手上的高品質靈材不少,其中還有地仙界和盧陽洲特產的一些高等靈材。
拿幾樣出來當成禮物,頓時讓這些煉器大師歡喜不得了。
私下里,秦真幫著章立達成了幾筆交易。
很簡單,這些煉器大師在完成宗門任務之后,還是會有些私人煉制物品產出的。
這些私人煉制的物品,可以拿出一部分交易給景元商行。
雖然這樣煉制出的寶物大多數品質上不了靈器級別,但對于商行來說已經足夠。
靈器這等戰(zhàn)略級的寶物是可遇不可求的。
真正交易多的,足夠改變各方格局的,還是那些上品法器,半靈器。
“其實如果真岳宗想成為我鍛天門的盟友,章兄你想拿到鍛天門的靈器交易權,只需要一人出面就行?!?br/>
從一位煉器大師居所出來,秦真壓低聲音開口。
“陸展前輩?”章立出聲問道。
這位老祖雖然不管宗門中事情,但只要開口,就算是鍛天門門主也不可能會駁回。
只是想這位前輩開口,怕是不容易。
章立拿出一顆火靈珠,也只是想見這位一面,算是攀上一些交情而已。
聽到他的話,秦真搖搖頭:“老祖定然不會干涉宗門事物。”
不是陸展?
那是誰?
“老祖門下,門主獨子?!鼻卣鎵旱吐曇粽f一句,然后擺擺手便往前走去。
陸展的嫡傳,鍛天門門主余澤人之子,余乾。
精英榜,第八。
章立知道這位。
一日之后,徐捷來請章立。
吳云正和蘇繼昨日已經囑托,讓章立大約提一下結盟之事。
這事情不能直接跟陸展老祖談,但可以表明一個態(tài)度。
“這里是魚谷泉,老祖就在此地結廬而居?!鳖I著章立到后山,徐捷指向前方的山溪說道。
沿著蜿蜒小路前行,越過山頭,能見一片竹林。
竹林中一座草廬,頗有些雅致。
章立覺得,這些大能強者也是因為已經享受過世間繁華,最終才會返璞歸真。
便如他在洛京城外的景元觀,便很少愿意往洛京之中游玩。
倒是祝云山喜歡紅塵,現(xiàn)在做了鎮(zhèn)守地仙,時不時還去花船上逛。
“老祖,真岳宗章立前來拜見?!?br/>
徐捷在草廬外躬身稟報,然后看向章立:“章小友,我就不陪你進去了。”
章立點點頭,說一聲“有勞”,便將衣衫整理一下,走進草廬。
草廬前是一個小院,青石鋪地,各種盆栽散落。
其中還有些珍貴草藥,都堂而皇之的種在那。
這小小院落如果東西都拿出來賣,怕不是能值幾十萬靈石。
章立在心中已經暗暗估價。
“眼光不錯,所見都是青草堂中珍品?!辈贿h處,一道聲音響起。
“就是太過市儈氣,少了些大宗弟子的氣度?!?br/>
說話之人快步走來,站在章立面前。
身高九尺,頭戴金冠,腰間一柄長劍,穿黑色武服,面容俊朗。
威嚴的氣勢,金丹境的力量威壓攪動身周罡風。
年輕一輩之中,能有此等威勢和修為的,屈指可數。
“余乾?”
章立面色平靜,輕聲開口。
青年面色不變,轉身道:“跟我走吧,師尊在后方草廬等你?!?br/>
往前走幾步,他頓住腳步:“昨日你用劍術擊敗了秦真,我本以為你是個鋒芒畢露的劍修。”
現(xiàn)在看章立不但不像劍修,倒是更像個商賈。
章立搖搖頭,跟著面前青年踏上石階。
劍修就真的要劍意沖霄,一身劍道鋒芒讓人看到?
或許從前的自己是那樣吧?
但從領悟第二道劍意,其他劍意都快要成形時候,就已經將所有的劍道力量收斂無形了。
真正的劍道強者,不需要將劍意顯露。
唯有劍道修為還不夠的人,才會壓制不住自身的劍意,任其肆意散發(fā)。
走進第二重院落,這里不過方圓三五丈。
院落中有幾茬菜地,還有幾株茶樹。
章立目光落在茶樹邊端坐的老者身上。
青布衣衫,手指間還有采茶時候留下的醬黑。
如果不是在這里見到,誰都會將其認成真正的采茶農。
“晚輩章立,見過陸展前輩。”
這位,就是陸展。
羅梧洲上五位元嬰大修之一,鍛天門老祖。
“章立,真岳宗弟子,岳騰真人門下?!标懻固ь^,目光落在章立身上。
這一刻,好似天地崩塌,向著章立當頭壓來。
“你與蛟龍一族關系深厚?!?br/>
“你可知,鎮(zhèn)壓敖巨之事,我出了大半功勞?”
“轟——”
聲音在章立的識海之中響起,好似雷霆。
身前氣勢如萬丈巨山壓來,識海神魂動蕩似乎隨時迸裂。
這就是一位元嬰大能的手段。
不能稱之為手段。
因為這是一位元嬰大能自然展露的力量。
元嬰境,力量已經與天地相合,介于天地之外。
神魂之力更是融入元嬰,神完氣足,好似天地之外的小天地。
“嗡——”
識海之中,封仙符所化金印自動震蕩。
金色的流光與功德之力相合,將識??臻g穩(wěn)住。
章立身體之外,金身浮現(xiàn),閃爍淡淡光暈。
武道金身之力,擋住傾天威壓。
一位元嬰大修面前,內外皆定,分毫不讓!
章立緩緩抬頭,與面前的陸展直面。
朱元真君自己都見過,一個元嬰境,算得了什么?
一種發(fā)自骨子里的傲然,讓他身軀挺立。
這種傲然,也讓原本壓下的威壓陡然減弱。
強者威壓,一部分來自力量的牽引,一部分來自自身認知的感應。
如果覺得對方強,不可戰(zhàn)勝,那自己不覺之中就會神魂動蕩,不能把持。
如果不覺得對方強大,那就少了那種畏懼,神魂就能更堅定。
“神魂穩(wěn)固如金湯,肉身凝聚化金身,不錯,不錯……”
看著面前金身浮現(xiàn)的章立,陸展面上露出一絲笑意。
他抬手一揮,小院中似乎一道清風蕩開。
章立身上所受的所有壓力,全都消散,好似之前什么都沒有過。
這就是章立一直不愿意與強者直面的原因。
除了能被自己鎮(zhèn)海珠壓制的岳騰真人,不管是朱元真君還是盧陽洲云嵐山上的幾位,都是高高在上樣子。
“一顆火靈珠,雖然有點俗,但老夫看來,俗物自有俗物的價值?!标懻馆p笑伸手示意章立坐到面前。
他抬手端起石桌上擺著的茶壺,輕輕斟一杯熱茶。
“老夫親手種的靈茶,你嘗嘗看?!?br/>
羅梧洲上,玩這種玩意的人真不多。
章立伸手端起茶杯,喝一口。
“如何?”陸展看向他。
“前輩要聽真話還是假話?”章立抬頭。
這話,讓站在后方的余乾嘴角一抽。
“真話?!标懻股裆?。
“真話就是,”章立將茶杯放下,“茶葉粗陋,炒制手法不當,茶樹品種不堪,煮茶手法無技巧,時間把控不準……”
“那假話呢?”陸展盯著章立。
“返璞歸真,物性自然,前輩的茶,真好?!闭铝⒌_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