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那一帶似乎綿延無盡的夯土版筑城墻遙遙出現(xiàn)在視野里的時(shí)候,楊楓的心中涌上了一股莫名的興奮,終于要進(jìn)入這座兩千多年前數(shù)一數(shù)二的天下大都會(huì)了。
煙塵滾滾,一行人縱馬朝城北門奔去。臨到近前,三孔城門洞正中沖出一彪人馬,立于道中。
當(dāng)先一人,錦袍華服,相貌俊偉,左頰一道刀疤由耳根斜拉至嘴角,帶出了一份詭異的陽剛之氣,在身后眾人如群星捧月地拱衛(wèi)下,迎上前來,哈哈大笑道:“李將軍一路辛苦了。將軍此次凱歌勞還,獻(xiàn)捷太廟,大王特命本侯出城相迎?!?br/>
話說得客氣,行動(dòng)舉止卻張揚(yáng)跋扈之極。
李牧一拱手,淡淡道:“有勞巨鹿侯?!?br/>
巨鹿侯趙穆道:“將軍北疆大展雄威,聞得匈奴論及我大趙時(shí),只言鐵騎飛將李牧,將軍真是威風(fēng)得緊啊?!?br/>
皮里陽秋。這不擺明了說外人只知趙國(guó)有李牧,而不知有趙王,將李牧置于火爐上烤。
李牧卻還是那般的從容冷靜,平靜地注視著趙穆,道:“巨鹿侯過獎(jiǎng)了?!甭曇糁新牪怀鋈魏蔚母星椴▌?dòng)。
“哪里,匈奴人更知我大趙有巨鹿侯趙穆,而且深為之慶幸?!币粋€(gè)清朗的聲音卻在一旁淡然接口道。
語義雙關(guān)。趙穆的鷹目中爆出了深不可測(cè)的兇光,狠狠盯著楊楓,大聲斥道:“大膽!放肆!你是什么人?這兒豈有你說話的份?”
楊楓懶懶一笑道:“一介江湖草莽楊楓。”
趙穆忽地豁然大笑道:“原來是名震漠北的楊公子,李將軍對(duì)公子可是推崇得很哪?!?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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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楓悠然道:“不敢,哪及得上巨鹿侯翻手為云,覆手為雨,呼風(fēng)喚雨來得威風(fēng)?!?br/>
趙穆面色一寒,兩道濃黑的眉毛幾乎豎了起來,目光獰厲陰沉得可怕。楊楓目光冷峭地迎上,毫不退縮地和趙穆對(duì)視。
既是兵炭不同爐,又何必虛與委蛇。
李牧一擺手,道:“巨鹿侯,進(jìn)城吧,請(qǐng)!”
趙穆勒轉(zhuǎn)馬頭,與李牧并轡而行,道:“將軍且請(qǐng)先回府歇息,今晚大王在宮中擺下慶功宴,為將軍洗塵慶功。本侯還有事在身,就不奉陪了?!迸ゎ^陰沉沉地看了楊楓一眼,冷然一笑:“楊公子,好人才啊?!彪S手加了一鞭,座下馬尥開四蹄,沿著長(zhǎng)街跑去了,身后眾人急急跟上。
沉默片刻,李牧笑笑道:“小楓,你又何必當(dāng)面頂撞他呢?”
楊楓輕嘆一聲道:“大哥,該來的終究要來,不是嗎?”
趙穆的心中定然已將他定位為李牧一系的人,除非當(dāng)真賣身投靠,不然再怎么巧言令色地周旋,也必然無法消除其誅除異己之心。既然如此,為什么要辛苦地委屈自己呢?
一行人控韁緩緩行往李牧的府邸,馬蹄踏在石板路面上,清脆的蹄音得得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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