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上的字跡似是有些靈xing,仿佛在空氣間進(jìn)行著吐納排息,烏光凜凜,狀若玄奧至理。
凌淵靜坐壁下,緩緩思悟,經(jīng)幾個時辰的記憶,他基本已將壁上所刻全銘記于心,只待認(rèn)真參悟。
可說,若他能將此部虛法悟透,便會大概率的感應(yīng)到自身的一個異境,從而從中悟理,提高修為,雖說他之前到得了自身一個異境之中,但殊為不知的是,那根本就不是他所感應(yīng)到的,至于是為何,也無從得解。
人體異境種類十分之繁多,且各不相同,數(shù)量之多數(shù)不勝數(shù),只因每個修煉者最多能開拓出五個異境,所以異境的最高深處也被稱為“五境”,虛法越高深,感悟到的異境也就越高深,通常判斷修煉者的實力也不能光看氣階修為,同時也得觀其異境,高境者所掌實力猜而不透,而低境者實力也不容小覷,只因異境并非人人所能開拓,“五境”之人也不過是在傳說中出現(xiàn)罷了,如今世間所知寥寥無幾,所以,凡是開拓出異境的人,也定當(dāng)是一天賦異稟之人,所謂“境界”,也正是用來判斷人體異境的深淺之說。
微微華光閃爍,凌淵此刻呈冥思狀,他的悟xing可說得上是極好,但這部虛法卻讓他吃盡了苦頭,不僅難以悟出其中至理,反而將他凝重的心思化得分散,比起突破斗散,都只能說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眉心寶輝四溢,偉力流轉(zhuǎn),那道怪異的紋絡(luò)顯隱不定,如磐石般定在了他的眉心間,抹之不去。
片刻后,他的雙眼忽然猛睜,像是明悟了何種天地至理,瞳孔中霧氣朦朧,清澈如溪。
“這部虛法好生詭異,像是在突破瓶頸一般!破去一層,又生一層!”凌淵對此贊口不絕,嘖嘖稱奇。
“不過這樣也好,同修為慢慢修煉上去...”他此刻別提有多高興了,拳拳揮舞,將空氣中打得氣爆之聲連連,配合半氣半力般使招,力量出奇驚人。
他不知這部虛法之名,而默蒼老前輩也并未提起,他低頭想了想,而后靈光一閃,指對天上,怪笑一聲。
“誒,既然是默蒼老前輩所創(chuàng)所留,又極其...那個...那個...變態(tài)!就定名為...天上地下無所不踩之默蒼法!對!這個好!”說完,他雙手叉腰仰天大笑。
最終名字還是被改成了默蒼法,因為他覺得那名字太難記了,雖然有些玩鬧,但虛法之實倒是填補(bǔ)了虛法之名不足之處。
他站起身來,然后走到石臺的正前方,對其深深地鞠了一躬。
回過神來,他再度走近石臺,發(fā)現(xiàn)其上又多了一段字跡。
“老夫之所以破例收弟子并未有別的過分用意,只是想拜托后來者幫老夫了結(jié)生憑夙愿...”
“老夫催掌無氣,步走無力,已近九泉不遠(yuǎn),但夙愿不了,我死不瞑目!”
“請后來者找到一個名為“七鼎莊”的地方...并打聽一個“塵”姓的世家,老夫冥思苦想,ri夜不語,終于想到了些線索,這兩點跟先前那些算計老夫的宵小之輩有著千絲萬縷的關(guān)系,老夫請求后來者,定要將其滿門皆誅!也算是報答了我這身本事...可恨老夫力不從心,若是不被歲月摧殘...遭人算計...老夫定要將這半個世間化為死絕之地!”
看著石臺上的字跡,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沉重與蒼涼,他沒有想到,默蒼老前輩的心愿竟是這個,他知道,默蒼老前輩依舊不是為了自己,寫下這番話語也不過是為了給家小報仇雪恨,但要他動手殺與他無冤無仇的人,他無法做到,可作為默蒼老前輩的唯一弟子,又沒有理由不幫,思索了片刻,他最終決定要幫默蒼老前輩查出真兇,在外出云游時再去打探清楚,了解幾分真況后再看這些人的態(tài)度,畢竟那真兇早已不在世上,與默蒼老前輩同出一世,定然早已化為黃土,至今來找最多也只能尋出其后代,若是此時還大動殺生豈不是魔xing使為?這種事凌淵是萬萬不會做的。
他最后深看了一眼石臺后,便走到一旁將裝盛著暗洞泉的石盒小心地拿起,而后捧進(jìn)懷中。
“師傅放心,弟子定會去幫您查清事情原尾,您老就安心吧...”最后朝石臺行了一禮,他便回首朝洞外走去。
……
這一走又是幾個時辰,但這次倒比較順利,沿著原路穿過幾十條洞道,最終功夫不負(fù)有心人,走到了他跌落下來的地方,他快步上前,仰頭望向洞頂,但就是望不到邊,如同是一個無底洞,難以揣度。
這么深的洞淵,凌淵不禁回想起剛剛掉進(jìn)來的時候,區(qū)區(qū)九重散氣,竟也命硬的抗住了,沒有粉身碎骨,想著,他心頭暗道了一番,自己以前得幸是如以卵擊石般的以斷龍石來修煉,世間最堅硬的物質(zhì)可不是說說而已,常年下來,肌體也漸漸變得堅實起來,這次沒有摔死,也還算符合事實。
他環(huán)顧四周,摸索著出去的辦法,可最后卻也只能無奈的搖了搖頭,四周空無一物,除卻空禿的洞壁外就再無任何有價值的東西了,他一想也是,這又不是什么游玩之地,哪還會有什么供人出去的東西,若是有倒還怪了。
他開始試著徒手攀爬,但還未爬上三丈就掉落了下來,只怪這洞壁光得滑手,徒手難以把持得住。
“既然如此,那我便將散氣運(yùn)到手掌腳底,這樣便能防止溜滑了...”他瞟了瞟這條洞淵,捏鼻沉吟道。
說罷,他便開始將散氣運(yùn)向四肢,碧綠的光華頓時顯現(xiàn),他抱著石盒,猛然蹬步,一個躍身,便跳到了離地兩尺高的地方,隨后伸出一手撐住洞壁,雙腳有序的配合,爬上一段距離后,他發(fā)現(xiàn)這個方法確實可行,比較穩(wěn),只是有一只手要抱住石盒,不便行動,速度慢了些而已。
但這般攀爬著實費(fèi)力,近一刻鐘左右,他的呼吸便開始變得沉重起來,在洞淵中大口喘息,雖然跨入了斗散,卻依然經(jīng)受不住這等勞累,但盡管如此,他也未停止步伐,一下下,緩慢地向上。
又度過了一刻鐘,他光著的上身已大汗淋漓,額頭上更是布滿了豆大的汗珠,由此,可以看出他此時的艱辛,清秀的面龐上已血se盡失,散氣與體力不斷消耗,可他并沒有叫苦,因為這是他自己的事,必須得自己面對。
他在洞淵中再度行進(jìn)了許久,終于,他見到了頂,一個被荊棘圍繞的圓頂,見到它,凌淵心生一股說不出的激動,他此刻最想的,便是帶著暗洞泉出去治療凌遷的傷勢,化解凌遷的xing命之險。
“嘿!”
此刻他鼓足了勁,沉喝一聲,手腳驟然用力,將自己猛的一下給甩飛了上去。
“嗖!”
當(dāng)飛近洞頂邊緣時,他眸光一變,單手探出,一把搭在了上面,雙腳也巧妙的撐到了洞壁邊緣。他吃力的先將石盒放到洞外,而自己,也是緊咬牙關(guān),使勁的攀爬,最終他出來之后,直接翻滾到了近前的一棵老樹旁,而后斜身朝樹干上一靠,大口喘息著。
樹林中的淡淡清香于凌淵鼻前回蕩,深入呼吸,令他疲憊的身心再次煥然一新,他隨即從一旁拔起一根青草放入口中,雙手枕頭,懶懶地望著被樹枝遮住的天空。
“哥...小淵這些時ri真是難熬...但最終還是熬過來了...”微微嚼動,青草的苦澀之味蔓延而開,令得嘴中多出了一番味道,他貪婪地呼吸著清新的空氣,而后淡淡笑道。
“哥,我長大了,以后,你也別再為我做那么多事情了...”他輕聲嘆息了一番,旋既從地上一彈而起,眼觀四周,凌遷當(dāng)時是在拼死與烏翅侖狼相斗,如今這么久了,會是何狀?
他想了想,急忙抱起一旁的石盒,他心頭生出一絲不祥的預(yù)感。
他快步朝樹林外走去,在途中竟忘記了此地的危險,他所處是樹林深處,光想想就令人不寒而栗。
而這一段時間卻是出奇的順利,在途中沒有遇到絲毫危險,他一心只想著如何救他的哥哥,以至于途中的一切怪異他都沒有發(fā)覺。
他漸漸走到了那片被毀壞得不成模樣的地段上,一如既往的凄靜,風(fēng)聲呼嘯,那棵生長著無朵花的巨樹依舊立在光禿的地頭上,三指爪印遍地皆是,土石崩碎,甚至有大片的寒冰碎塊四處可見,冰塊已漸漸融化,水滴逐落,只是不知是何處而來,但此刻這里卻只有寂靜。
他匆匆地來回觀望著,但這片地段上除卻幾把沾血的長劍外,就是那一處地上整齊灑落的,已近干涸的人形血跡,他沒有見到凌遷的身影,只見到凌遷平ri時刻帶在身邊的佩劍已碎成兩段,斜插地面。
風(fēng)聲在他耳邊回響,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用他那早已麻木的目光緊緊注視著插在地面,被風(fēng)吹得輕輕搖曳的斷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