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撫著下巴看謝清歡全身上下流竄的‘叫我女王大人！’的氣息，季卓陽暗暗嘆了口氣：boss的眼光還是稍微有那么一點點的，謝清歡稍微拾掇一下，帶出去是很能鎮(zhèn)得住場子的。
上午拍的是硬照，謝清歡對這個并不陌生了，了解了r&g的理念之后，眼神跟pose都很有范兒。攝影師是業(yè)內(nèi)的行家，抓拍技術(shù)一流，很快就完成了拍攝任務(wù)。
除了硬照，下午還有一個為時三十秒的mv要拍，中午由r&g方面的負責(zé)人請吃飯，安排在一家相當(dāng)有名的西餐廳。
季卓陽聽了這個安排，目光輕輕一衫，面上雖然沒有表現(xiàn)出絲毫的不悅，心中卻忍不住冷笑一聲，瞥一眼一臉嚴謹?shù)呐撠?zé)人，眼中帶了點冷漠。
先前謝清寧是不吃西餐的，在紐約戒毒治療的那段日子，景燁特意從他家里的莊園里調(diào)了個精通八大菜系的廚子過去，專門給謝清寧做飯。
至于謝清歡，她更是第一次吃西餐，她先前特意了解過餐桌禮儀，到了這場合倒也不至于會丟臉失禮，只是看著只有五分熟隱約能看到血絲的牛排，怎么著也沒有食欲。
不過這頓既然是對方輕咳，客隨主便，謝清歡默默垂下眼簾，就當(dāng)沒看見那暗色的血，塞到嘴里隨便嚼了兩下就吞了。
即便如此不合口味，她的表情看著仍然沒一點兒變化，動作也依舊優(yōu)雅。
季卓陽在邊上看了，卻不免橫眉冷目——謝清歡的飲食習(xí)慣他心里有數(shù)，她不吃西餐一點，先前更是特意知會過r&g方面。
謝清歡在用餐的時候是絕對不會開口說話的，她瞥一眼季卓陽，見他的表情有些異樣，不由挑了挑眉，以眼神詢問：“怎么了？”
季卓陽接收到謝清歡關(guān)懷的信號，靈機一動，放下手中的刀叉轉(zhuǎn)而緊緊按住胃部，身體略略前傾，抵在桌上。
謝清歡眨巴眨巴眼睛，微微露出一點困惑的神情——怎么回事？
r&g的負責(zé)人是個三十出頭有家有室的美女，叫凌雪，見季卓陽這樣，也有些吃驚。畢竟在外頭吃飯，若不是有人故意為之，食品安全基本上都有保障。像季卓陽這樣，多半就是他自己身體的問題了。
季卓陽在圈子里名聲不錯，自制力向來是一流，在餐桌上失禮這事，是絕不可能的。再看看謝清歡，她似乎沒什么反應(yīng)，唇邊的笑意紋風(fēng)不動，似有若無地掃過自己的時候，眼神有點冷。
凌雪看看謝清歡，再看看季卓陽，頗有些無奈地問道：“季先生，你怎么樣？”
季卓陽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那口氣虛弱地跟馬上要斷氣似的：“沒事?！闭f著，他還扯出一個無比病弱的微笑，搭配著滿是冷汗的臉，淡定如謝清歡都有點兒坐不住了。
謝清歡擦了擦嘴，放下刀叉，看一眼盤中還剩一大半的牛排，輕輕咳了一聲：“季卓陽，要緊嗎？要不要找醫(yī)生看一下？”
“不用……”季卓陽仍是那副要斷氣的德行，臉上的冷汗已經(jīng)開始往下滾了，謝清歡看的心里也一抖一抖的，該不會吃錯什么東西了？
凌雪也站起身，臉上帶了些歉意：“這真是……季先生，我送你去附近的醫(yī)院看一下吧。沒事那自然最好，若是有什么，早些治療總是好的。”
“那就麻煩你了。”謝清歡淡淡道，攙著突然弱柳扶風(fēng)樣的季卓陽跟在她身后出了餐廳，直奔醫(yī)院。
一路上季卓陽的臉色都十分不好看，奄奄一息癱軟在后座，這種病入膏肓的景象太過逼真，謝清歡倒是有些拿不準他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只是拿了紙巾給他擦汗。
凌雪在前面開車，透過后視鏡看著謝清歡給季卓陽擦汗，目光輕輕一閃。謝清歡并未掩飾什么，坦蕩得很，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還略微挑了挑眉對她笑了笑。
凌雪抿了抿紅唇，神情有些冷。
謝清歡不吃西餐這事兒，鼎星傳過來的資料中也有寫明，但她并沒有當(dāng)一回事。r&g本身做的是男裝品牌，策劃部決定用女藝人來代言的時候，她就覺得這與理念不合。
如今的娛樂圈，小生的質(zhì)量雖然良莠不齊，但還是有幾個能拿得出手的，像這次同樣主演《山河》的陸臨，看著就挺好的。有名氣，形象又正面，他的經(jīng)紀人也同樣接洽過，各方面也挺符合。
凌雪負責(zé)的是宣傳流程，合約的洽談自然也輪不到她插手，只是聽內(nèi)部的風(fēng)聲說是鼎星的幕后大老板陸展睿出了里，這原本競爭激烈的代言瞬間就花落謝清歡頭上了。
就上午拍攝硬照的情形來看，謝清歡確實能hold住r&g的那種成熟優(yōu)雅的魅力，但凌雪總覺得哪里怪怪的。再結(jié)合先前容寧說的一些事，使得她一時腦熱就故意帶著她跟季卓陽去吃了西餐。
卻沒想到會變成這樣，謝清歡一副心知肚明意味深長的模樣，還沒怎么著，旁邊跟著的金牌經(jīng)紀人季卓陽倒先倒下了。
到了醫(yī)院，細細檢查一番，得到了專家醫(yī)師的結(jié)論：胃痙攣。這毛病可大可小，年輕人就算是為了工作，也好歹顧著點自己的身體。
這話季卓陽聽得多了，整個一麻木不仁的狀態(tài)。醫(yī)師也見得多了，知道在外頭給人打工多半也是身不由己，也沒有誰真心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于是搖頭嘆氣開了些藥。
人的胃其實相當(dāng)嬌弱，情緒跟飲食都會影響到它的健康。凌雪知道這事兒辦差了，也不敢看季卓陽的臉色，自告奮勇去拿藥。
剩下謝清歡攙著嬌花一樣的季卓陽坐在醫(yī)院的長椅上，心中悠悠感慨，還以為這家伙在圈子里浸淫已久，無師自通演技直逼影帝哥，沒想到是身體真的出了問題。
季卓陽白著一張臉，壓低了聲音道：“剛才那西餐你吃不慣吧，看你的臉色都扭曲了。待會兒帶你去喝湯?！?br/>
“先顧著你自己吧，”謝清歡搖頭輕笑，真不知他是怎么看出這扭曲的，“你這胃是怎么回事？老毛病了？”
“沒事?！奔咀筷栆残α耍@胃痙攣算是老毛病了，現(xiàn)在都能熟練運作，想啥時候讓它抽就啥時候抽，用這個遁走可比尋常人用尿遁強太多了。
這也算是季卓陽的一門小絕活兒了，但謝清歡不知道，看著他的表情充滿了譴責(zé)——對自己的身體都不上心，對得起爹媽養(yǎng)你一場嗎？
季卓陽被她灼灼的目光看得有點抗不住，別說是他，任誰被比自己年紀小卻用一種無比慈祥憐愛的目光看著也會受不了的。他只得湊到謝清歡耳邊，悄悄道：“是我裝的……”
謝清歡挑了挑眉，稍微挪開了些，依樣湊到他耳邊道：“凌雪回來了，裝得像一點，別露餡了。”
季卓陽一聽，臉色頓時又變得不好看起來，虛弱地靠著謝清歡，嘴唇輕動：“我跟她說了你不吃西餐的?！?br/>
謝清歡端莊地坐著，笑容得體，聲音同樣壓得很低：“你該直接說你不吃西餐的。我覺得你的顏還是能煞住人的?！?br/>
“受教了，下次再也不拐彎抹角了。”季卓陽有氣無力地道，在凌雪走近的時候，慢騰騰坐直身體，對她點點頭，一臉的客氣，“凌小姐，謝謝你。”
“不用客氣，這事兒也怨我，我不該帶你們?nèi)コ晕鞑偷??！绷柩┯朴埔恍?，“醫(yī)生說你的胃不能吃刺激性食物，待會兒你吃了藥，咱們?nèi)ズ赛c兒養(yǎng)生湯吧?！?br/>
謝清歡聞言微微一笑，這凌雪倒是敢作敢當(dāng)，可惜是個馬后炮。
“這怎么好意思……”季卓陽笑了一下，倒出藥來吃了，然后毫不客氣選了一家養(yǎng)生湯做得不錯，路途也最遠的一家餐廳。
謝清歡至今還不太清楚t市餐飲業(yè)的布局，吃飯這種事情從來都是聽人安排，再如何季卓陽也是有分寸的。
當(dāng)然，這次季卓陽也十分有分寸，單單是在路上，來回就各耗去一小時。季卓陽表演有點兒過了，胃不太舒服不假，但是相對來說心情舒爽，這點兒小胃病就不放在心上了。在車上繼續(xù)裝柔弱，搭話有氣無力的，凌雪跟他說過兩句之后，就明智地閉了嘴。
謝清歡昨晚沒休息好，到了正中午，精神也有點兒不濟，跟季卓陽同坐后排，也沒有要跟凌雪搭訕的心思，輕輕合著眼睛養(yǎng)神。
兜了這么遠，謝清歡跟季卓陽都只喝了一碗湯，吃了幾塊飯后小點，最后還是凌雪兒買單。到了這地步，凌雪若是還不明白這是季卓陽故意的，那她也不能在這么個年紀就當(dāng)了負責(zé)人。
季卓陽喝了湯之后，立馬就精神抖擻了，仍然坐在后排，拿著手機指點江山。中間還接到了陸展睿的電話，礙于謝清歡在身邊，而前面還坐著個外人，季卓陽也不能明著打趣自家boss，跟說黑話似的互相通了消息，唇邊難免勾起了一抹冷笑。
真是想不到，那個號碼的持有者竟然會是容家小姐——那位大小姐約莫是有恃無恐，鬧出了事兒也沒把手機卡扔掉。謝清歡又是做了什么，讓人窮追不舍非得要命的？
謝清歡察覺到季卓陽的情緒變化，只輕輕挑眉，并不多言——這年頭，做個經(jīng)紀人也不容易啊。
凌雪帶他們回去之后，就被頂頭上司緊急傳召，下午拍攝的時候換了個面容平凡但氣質(zhì)儒雅的青年跟進。季卓陽跟凌雪沒交情，跟這青年倒是認識的，專門拉去介紹給謝清歡：“這是樊夏?！?br/>
樊夏風(fēng)度翩翩地跟謝清歡握了手，微微笑道：“謝小姐，幸會?！?br/>
謝清歡與他寒暄兩句，就被叫去拍攝。樊夏看著她的背影，對季卓陽笑道：“這位是學(xué)長新帶的藝人吧？看著有大紅的潛質(zhì)?！?br/>
“這還用你說？”季卓陽哼了一聲。
樊夏笑了笑，沒有接話。謝清歡演技如何先不說，有季卓陽帶著她，日后的星途絕不會差，鼎星方面，陸展睿什么時候為旗下的藝人說過話？凌雪向來精明，竟然連這個都看不清楚，還要季卓陽出歪招來應(yīng)對，簡直愚蠢。
季卓陽在圈子里人脈四通八達，走到哪兒都能得三分薄面，是那種會輕易用歪招的？他用了就表示他不在意什么顏面了，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剩下那二百存活的絕對會用來鞭尸。
季卓陽瞥一眼樊夏，揉了揉有點兒酸的鼻子，向旁邊靠了靠——哎哎，這以后的熱鬧可有的瞧了。
下午的這場拍攝一直到四點半才結(jié)束，謝清歡換回自己的衣服之后，瞬間又變得溫婉起來，跟笑瞇瞇的樊夏打過招呼之后，小心翼翼地攙著季卓陽撤退。
季卓陽的病弱本就是做給人看的，一轉(zhuǎn)身出門自然就好了，腰板也挺直了。謝清歡覺得他挺幼稚的，既然已經(jīng)通知過對方不吃西餐，對方還這么安排，那過錯便在對方，直接拒絕就是了，何必要到入了席才來這么一出。
季卓陽當(dāng)然不會告訴謝清歡，這是因為后頭有boss撐腰，且他有那么一點兒惡趣味。
季卓陽去開車過來，謝清歡就站在邊兒上等。正琢磨著要不要給蕭朗月去個電話，晚上好一起吃飯，就見一溜兒十幾輛黑色轎車刷地在自己眼前駛過，先停了停，似乎是確認什么似的，而后又慢騰騰地倒回來。
謝清歡一見這陣仗，第一反應(yīng)就是這是哪家的大佬出巡，排場還挺大。立刻十分有眼色地退后兩步，心中略一盤算，準備給大佬挪地兒。
她才這么想著，黑色轎車的門同時打開來，每輛車上都走下來兩個黑色人，同款的發(fā)型同款的黑衣，就連身高都差不多。
謝清歡還是頭回見到這么不低調(diào)的大佬，心中悠悠感慨，這大佬的氣勢稍微弱一點，就鎮(zhèn)不住這群氣勢洶洶的手下。
靠中間那輛車的車門打開來，走下個跟手下們同款打扮的青年來，只是，這青年鼻梁上架著無框眼鏡，神色有些冷漠，約莫是大佬身邊比較重要的小弟。
謝清歡看了一眼，若無其事地收回視線，才要挪步，就見那人快步走過來，在她身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略略彎腰：“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