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么,這就是得罪朕的下場?!蹦竭B城在她額上印下一吻,眉頭稍微舒展了些,“去躺著歇會兒吧,晚上我再給你換藥?!?br/>
鳳輕狂乖乖聽話,躺倒在床上,沒多久就沉睡了過去。
慕連城叫來二游,命他發(fā)動手下的暗衛(wèi),徹底調(diào)查梁榮和王禮這兩個人。
他本是想自行進行調(diào)查,不驚動三軍將士,暗中將內(nèi)奸揪出來處置掉,但他沒想到的是,今天才剛叮囑了梁榮要守口如瓶的事,到第二日就在軍營傳得沸沸揚揚。
有些時候,一傳十十傳百,經(jīng)過無數(shù)張口傳達后,好事也會變成壞事,更何況皇后私通敵國,與舊情人糾纏這樣的丑聞。
秦洛原本沒有跟到軍營來,一直在翠縣待命,但昨日出事后,慕連城意識到還是讓她跟在鳳輕狂身邊較為妥當,于是讓人把她叫了過來,快天黑的時候才趕到,而一進軍營,就聽到漫天的謠言,著實震驚了一把。
“太過分了!是哪個吃飽了撐的沒事干,居然瞎傳我的情史?還說我跟慕北拓舊情復燃,勾結在一起背叛皇上,圖謀江山?嘴怎么那么欠呢?”鳳輕狂氣得飯都吃不下。
這好像并不是重點吧?秦洛心里想到,有人說要將你正法呢。
“娘娘不必擔心,這種謠言傳一傳也就過去了,畢竟沒有真憑實據(jù),誰也不能拿你怎么樣,況且,還有皇上在呢,你還是先用膳吧?!?br/>
“唉……”鳳輕狂嘆了一口氣,眉宇間的憂色絲毫不減,她是擔心慕連城因她為難,畢竟眾怒難平,要是三軍將士被煽動,集體要求他處置她呢?
她大概是真的運氣不好,走到哪兒都有麻煩纏上身來。
正如鳳輕狂所擔心的那樣,此時的中軍帳內(nèi),慕連城正在面對眾將領的集體進言。
大家的意見都是一致的,希望他可以盡快處置皇后和蔣天霸兩人,以平息眾怒,除了本來就站在慕連城這邊的宋亦楓之外,只有一個人沒出聲——梁榮。
他昨天才在皇上面前保證過對這件事守口如瓶,絕不泄露出去,結果今天謠言就傳得滿天飛,皇上肯定以為是他說出去的,恐怕這筆賬是要算在他身上了。
他正思忖著一會兒等大家走了后,如何跟皇上解釋解釋,不料上首就傳來清冷的聲音:“梁將軍,你怎么不說話呢?”
“這個,臣……”
“你認為朕應該如何處置皇后?”慕連城緊盯著他,臉上染著一絲古怪的笑意。
梁榮打了個寒顫,連忙低下頭去,組織著語言道:“臣以為,不論皇后是否真如傳言中所言是奸細,皇上都應該予以相應的處罰,哪怕只是將她關押起來也好,多少給三軍將士一個交代,平息他們的怒火,等軍心穩(wěn)定下來,再查清真相也不遲,現(xiàn)如今最重要的,還是安撫軍心。”
他并沒有提那個所謂的證人,以及指證蔣天霸的那幾封書信,而是給出了目前來說最有用的忠言,慕連城心想,或許謠言并非他散播出去的。
其他人紛紛點頭,附和梁榮。
“王將軍,你以為呢?”慕連城又將視線移至梁榮身側的王禮身上。
后者微微一驚,像是沒料到他會單獨問自己,思索了片刻道:“回皇上,臣以為梁將軍所言,也不是沒有道理,只不過,皇后乃是大燕的國母,身份非同尋常,輕易動不得,否則傳出去難免有傷國體,因此臣私覺得還是先調(diào)查清楚,再做定奪,不可單憑那些不知從哪里傳出的謠言就定皇后的罪?!?br/>
全場只有他一個人提出了截然不同的建議,原本是該很對慕連城胃口的,但恰恰是因為太對胃口了,這才越發(fā)顯得可疑。
上次突襲敵營時,只有王禮和梁榮二人被調(diào)往了垚縣整軍,故而無人通知敵軍,燕軍大獲全勝,而這次這二人加入,風聲卻在關鍵時候走漏,顯然奸細就是這二人之中的一個。
經(jīng)過暗衛(wèi)的探查又得知,王禮在參軍之前本是西林關外人,在入關之前跟西夷人又何等來往,不為人所知。
另外,前天夜里,王禮曾私下去見梁榮,兩人在帳子里談了些什么,誰也不清楚,不過照慕連城猜測,想來應該是添油加醋地在他面前說了些皇后和蔣天霸是奸細之類的言論。
梁榮此人驍勇善戰(zhàn),剛烈正直,心眼卻太直了些,私下又跟王禮交情不淺,對他的話自然深信不疑,這才會認定皇后和蔣天霸有罪。
中軍帳內(nèi),所有人都不說話,低頭靜候著慕連城的決斷。
過了半晌,慕連城終于開口道:“此事容朕再考慮一晚上,明日朕會給諸位將軍以及眾將士一個交代,好了,都退下吧?!?br/>
大家躬身行過禮,紛紛退了出去。
宋亦楓卻留了下來,只見他憂心忡忡地走了兩步,猶豫一會兒還是轉頭問道:“皇上,你不會真打算治皇后的罪吧?”
“若不將她治罪,軍中人心就會亂,你說,朕應該怎么抉擇呢?”慕連城似笑非笑地看向他,眉頭微蹙,眉間的憂色似有若無。
“那也不能治她的罪啊,你明知是有人栽贓她的?!彼我鄺骶o盯著對方的臉,觀察著他的神情變化,這人平日里多寶貝鳳輕狂啊,他才不相信他會為了平息眾怒就委屈她呢,只不過看他鎮(zhèn)定如斯,心里不免好奇,他究竟想出了什么應對之策,想試探試探。
然而慕連城早就看出了他的心思,偏就故意不讓他如愿,“此事朕心里有分寸,你就不要操心了,這堆軍務你拿回去處理吧,明早交過來?!?br/>
“怎么又要我處理啊?皇上,你最近怎么越來越會偷懶了?這明明是你的任務?!彼我鄺鳛樽约壶Q不平,眼中的不滿都快溢出來了。
“你身為朕的參軍,處理這些文書上的事責無旁貸,休想推脫!”慕連城整理好手邊的一摞公文,放到案頭示意對方來拿,神色相當之嚴肅,“況且,朕重傷未愈,不能熬夜,現(xiàn)在天色已晚,該是回去休息的時候了,你就代勞吧?!?br/>
宋亦楓撇了撇嘴,忍下這口氣,心不甘情不愿地撿起一堆公文走了。
鳳輕狂待在軍帳中無事可做,閑著閑著就趴在桌上打起瞌睡來了,不知過了多久,感覺有人將自己抱了起來,遂努力睜開眼睛,果真見一張如玉的俊臉映入眼簾。
“你辦完公務啦?”
“辦完了,”慕連城柔聲答了,把她放到床上,略有責備道:“之前就跟你說了,這里夜晚天冷,不可趴著睡,容易生病,怎么老把我的話當耳旁風呢?你這個樣子讓人怎么放心?”
“我本來不打算睡覺的,只是想一邊喝茶一邊等你,誰料你這么晚才回,我迷迷糊糊地就睡過去了。”鳳輕狂狡辯道。
慕連城挑眉覷他:“這么說來,錯都在我咯?”
“那當然。”鳳輕狂嘿嘿地笑,頓了頓,忽然問:“對了,外面的情況怎么樣了?軍士和眾將領們的怒火,是不是還沒有平息?”
“謠言傳得太厲害了,眾人不明真相,自然容易被帶偏,”慕連城嘆了一口氣,“不過你放心,總會有辦法應對的。”
鳳輕狂見他這么淡定,忍不住問:“你是不是已經(jīng)想到辦法了?”
慕連城也不瞞她,徑直說:“想到了,不過,我需要你的配合?!?br/>
“當然沒問題,需要我怎么做,你只管說?!?br/>
“附耳過來?!蹦竭B城朝她勾勾手指。
兩人說了許久的悄悄話,不知不覺夜色就深沉了,到了半夜才歇下。
如往常一樣,慕連城一大早就忙著去處理軍務了,鳳輕狂起來后便沒見他的身影,她也不著急,只自己用過早點,圍好頭巾,打算出去走走。
不料剛走出營帳,梁榮帶著幾個人就迎面走了過來,氣勢洶洶的,像是要干架一般。
“梁將軍這是又要來找本宮的麻煩么?”鳳輕狂從容看著他問。
梁榮拱拱手,底氣十足道:“臣奉皇上之命,前來捉拿皇后娘娘,還請娘娘不要做無謂的抵抗,讓臣為難?!?br/>
“皇上讓你來?”鳳輕狂冷嘲一笑,臉上滿是不信,“上回誣陷本宮不成,梁將軍如今是越發(fā)能耐了,居然還膽敢假傳圣旨?也不知,你有幾個腦袋可以砍呢?”
“娘娘請看這是什么?”梁榮淡然拿出一塊令牌來,這牌子由黃金打造,巴掌大小,尾端系有一顆紅色瓔珞,顯然是皇帝獨有的,見令牌如見人,“皇上將令牌交與我,這下皇后娘娘該信了吧?”
鳳輕狂盯著眼前的令牌,驟然變色,往后趔趄了兩步,有秦洛攙著才勉強撐住身子。
“不,這不可能,我是冤枉的,皇上明明是相信我的,怎可能會叫你來抓我?我不相信,我要見皇上!”
梁榮冷笑道:“娘娘還是省點兒力氣吧,皇上明察秋毫,已經(jīng)查出你就是西夷的奸細,現(xiàn)在不可能見你的,你還是乖乖跟臣走吧,如若不然的話,臣就只有用強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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