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痛欲裂，口渴得厲害，后腦勺隱隱作痛，這是方云醒后的感覺。他呻吟著爬了起來，摸到桌子邊，倒了碗水喝了，才清醒了一些。抬眼往門外望去，已經(jīng)是暮色蒼蒼。

    說起來都可笑，基層部隊都在忙著改組重編，而他們這些原來跟隨著李克等人的機關人員，卻因為高層領導的變動，成了閑置人員。很多人都把他們劃到李克、博波的“左”傾冒險主義派，多多少少都和他們保持著一段距離，怕一個不小心就受到了牽連。

    方云起來，洗去一身酒臭后，點起了油燈。他正準備坐下來好好看看書，就聽到門外就有人叫他的名字。他應了一聲，走處門外一看，就看見三個背著駁殼槍的士兵，其中一個還手里還拿著些紙張。

    “方云同志，晚上七點半，請準時到中央軍委大院集合，有重要通知傳達?！狈皆圃谝幻勘f過的名單上簽了字，眼光掃了一下名單，心頭不由緊了緊，他看到了何凱、黃勝利的名字。

    “早知道這樣，我在湘江的時候就應該抗命了?！狈皆菩睦镉悬c患得患失，懊悔起來。今天白天與何凱他們的談話對他還是產(chǎn)生了影響?！盎貋碛譀]有找周主席溝通，反倒和李克越走越近，哎，算了?！狈皆瓶纯催€有半小時時間，就把身上的東西收拾了一下，轉(zhuǎn)身走到門口的時候，想了想，從抽屜里拿出一把精巧的匕首，綁在小腿上。這還是他用命換回來的戰(zhàn)利品。最后他把槍背到了身上，關好門出去了。

    說老實話，方云很討厭自己心中這種惴惴不安的感覺。

    夜色中，方云遠遠的就看見軍委大院門口火把通紅?；瘟嘶问种械碾娡?，腳步緊了幾步。門口人不多，火把把周圍照得通亮。一張桌子擺在大門左側(cè)，有兩個軍官模樣的人在負責簽到。站在他們身后有幾個體格魁梧的士兵，腰間都帶著駁殼槍。在火把照不到的黑暗中，也有不少暗哨在游動。

    “中尉方云前來報道?！?br/>
    “方云同志，請你簽名，交出武器后就可以進去了?！避姽侔押灻痉诺剿媲?。

    方云走進大院門口后，大院中已經(jīng)來了不少人。依然是火把通明。院內(nèi)四周還是有不少彪悍的警衛(wèi)在走動，目光不時的掃到大院中的人群里。人群中大家都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低聲議論著什么。

    “方云同志，來，我們在這邊?！比巳褐杏腥私兴Ｋ萋曂?，就見何凱在向他招手，也看見了謝峰他們幾個，就走了過去。

    來到他們身邊的時候，見他們臉色有點凝重，不由好笑。人就是這樣，對于未知的危險總是害怕的。“在說什么咧？”方云問道?！澳阍趺纯催@件事情？”何凱低聲問他。王文賓幾個也圍了過來。“媽的，太過分的話我和他們拼了?！蓖跷馁e神色有點猙獰。

    “拼？怎么拼？槍都給繳了。你敢亂動，馬上就是蜂窩?！敝x峰沒好氣的低罵了一句。王文賓張口欲駁，最后還是嘟噥了幾聲，不出聲了?！拔覄傋屑毧催^了，被招來基本上都是以前李克同志在的時候的機關人員?！睒阒拘p輕的說。

    “先不要急，看看等下是什么事情。不要亂猜。現(xiàn)在事情還不是太糟糕啊。”方云心里還是有點把握的，這么多人，要抓人也不會這樣明目張膽吧？但是這樣一來，不管將來事情怎么發(fā)展，革命軍內(nèi)部的裂痕是永遠不可能袮補的了。何凱輕哼了一聲，不在說話。

    ※

    開會的人終于到齊了。

    “同志們，今晚召集大家來開會，主要是傳達一下黨中央，中央軍委關于。。。。。。”站在大院臺階上說話的是中央革命軍組織部長。他年紀約四十多，兩鬢華發(fā)已生，戴著深度的黑邊眼鏡。體形微胖。他口才極好，在滔滔不絕的半小時演講中，就基本打消了大家心中的不安。氣氛也有點熱烈起來。

    “最后是一個通知：為了精簡機構，使之更加有戰(zhàn)斗力，中央和中央軍委決定對中央機關進行調(diào)整和重組，把部分同志調(diào)整下放到各基層部隊。希望大家在新的工作崗位上，繼續(xù)為革命做出自己的貢獻！會議結(jié)束后，大家到吳秘書那里去領名單，明天上午，請大家按照名單上的地方去報道。好了，散會！”組織部長揮了揮手，后面站著的吳華手里拿著一大疊的信封走上前來，大聲說道：“好了，請同志們來我這里領名單。我念名字，大家一個一個來。”

    ※

    方云開始苦笑了，他居然又升官了。他從一個下士班長升到了中尉連長，晉升得夠快。也從一個側(cè)面反應了中央革命軍損失的巨大，大批基層軍官陣亡。

    “革命軍第一軍團第一師第一團先遣連連長：方云中尉?！碑敺皆瓢研欧獠痖_的時候，一種他沒想到的意外結(jié)果讓他有點不知所措。

    “方云同志，你分到那里？”何凱、劉愛國他們早拿到了信封，在門外等他?？吹贸鰜?，今晚的事情不像他們原來心中擔心的那樣，他們都是一副很高興的樣子。方云領回武器，笑了一下，說：“革命軍第一軍團第一師第一團先遣連?！?br/>
    “哎，好啊，我們可以在一起了?！蓖跷馁e怪叫起來。

    “不會吧？這么巧？”何凱也是很吃驚。

    “怎么？你們也全分到先遣連。”方云也覺得事情有點不對勁了，但具體是什么他也說不上來。

    “是啊，何凱還是指導員，王文賓和樸志玄是排長。不知道那個混蛋是連長啊。”謝峰嘴快。他們剛才已經(jīng)把各自的名單交換看了一下。

    “什么？方云，你是我們的連長??？！”看了方云名單的謝峰不可相信的叫了起來。何凱他們圍過去看了看，大家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起狂笑起來。

    “好了，大家都走吧。不要在這里喧嘩了?！焙蝿P用手捅捅方云，扭頭看去，軍委大院門口的幾個警衛(wèi)正目光閃閃的盯著他們。大家嘻笑地走開了去。

    “不管怎么說，我們幾個還是走在了一起，以后還是要靠方云同志多多照顧啊?！焙蝿P和方云并肩走到了一起，看著正和謝峰大聲說笑的王文賓，輕輕地對方云道。方云微微一笑，說：“以后大家都在一起共事了，我還要靠你們多多支持才對。要不，我一個光桿連長，能干出什么好事來?！?br/>
    何凱也是微微一笑，不再言語。

    與何凱他們告別后，方云拐去中央戰(zhàn)地醫(yī)院看望還在那里住院的牛娃，告訴他自己已經(jīng)分到了新的連隊，要他好好養(yǎng)好傷。

    ※

    方云的連隊駐地在東北面的小保村，離遵義城有五里地。

    早上一起來，方云留下王文賓，就讓何凱先帶著黃勝利、劉愛國、樸志玄和謝峰他們先去接收部隊。等部隊接收完后，然后再叫樸志玄帶領一個排的士兵來中央軍需處接他們。他自己帶著王文賓去中央軍需處領部隊給養(yǎng)，順便看看新來的副連長是誰，如果沒有記錯的話，方云應該和他在中央軍需處碰面的。中央縱隊所屬部隊用三三制重編后，對于新建立的部隊，都由中央軍需處統(tǒng)一補給。

    中央軍需處其實就在昨晚方云他們開會的軍委大院的隔壁。方云和王文賓走進去的時候，院子里面已經(jīng)站了很多基層軍官，個個都是神采飛揚，估計都是剛升上來的。方云他們進去后，就找了個僻靜點的地方站好，等著輪流進去領軍需物資。

    “你好，你是方云同志嗎？”一個身穿著整齊的淡藍色軍服的年輕少尉站到了方云面前。他身材和方云差不多，濃眉大眼，人顯得很精神，給人一種親切自然的感覺。

    “對，我是方云。你好?！狈皆粕焓趾退樟艘幌率郑o方云的第一印象很好。

    “少尉杜英豪向你報道。這是調(diào)令。”那個叫杜英豪的年輕少尉向方云敬了個標準的軍禮，遞上了一個信封。

    “中尉方云接受少尉杜英豪的報道?！狈皆埔策€了一個標準的軍禮，然后接過他遞過的信封，扯開看了看，原來他就是先遣連的副連長。“好啊，歡迎，預祝我們以后工作中合作愉快。王文賓，過來見過副連長杜英豪少尉?！蓖跷馁e過來和杜英豪互相見過了面。

    當方云他們把一切事務基本理清楚的時候，已經(jīng)使下午三點了。會合了前來接應的樸志玄和他帶來的士兵，方云他們就趕著軍需處提供的三輛馬車，拉著配給的補給，來到了先遣連的駐地——小保村。

    還沒進去，就聽到里面村里有震耳的喧鬧聲，冬天的寒冷也被驅(qū)散了幾分。方云聽到了還挺高興的，畢竟歡樂總比終日愁眉好。

    遠遠地，方云就看見了站在村頭的劉愛國。劉愛國顯然也看到了他們，向方云他們跑了過來。

    “連長，你回來了，太。。。。。。太好了?！狈皆撇唤獾目粗艿糜悬c氣喘的劉愛國。

    “立正！劉愛國中士，什么事？慌慌張張的?！狈皆朴悬c不滿意地問道。一個軍官遇事是應該保持冷靜的。

    “有人在打架，是個什么‘小白條’林紅軍和‘大刀’張連武打起來了。”劉愛國站到方云面前立正報告說。

    “何指導員不管嗎？”

    “連長，何指導員管不了。”

    “管不了？先說說什么一回事?！狈皆瓢櫚櫭碱^。

    “報告：今天上午何指導員受命接收部隊。剛開始還順利，在樸排長帶人走后，陸陸續(xù)續(xù)有不少原來機關下來的同志來報到?！眲蹏酃饪戳朔皆埔谎?，然后再繼續(xù)說：“后來‘小白條’林紅軍帶著林雪等三位女同志來報道。。。。。?！?br/>
    “停！你剛才說什么？”方云以為自己聽錯了。后面的杜英豪和王文賓也走過來。

    “是林紅軍和林雪三位女同志來報道?！?br/>
    “嗯，繼續(xù)說下去。”方云不由暗暗叫苦。自己的連隊還有女兵。

    “結(jié)果是被‘大刀’看見了，就嘲笑他們，說了些難聽的話。然后‘小白條’就和他打起來了。何指導員命令不了他們，那些老兵們都在幫‘大刀’?！?br/>
    “連長，‘小白條’我認識，福建泉州人。因為水性好，又會點武藝，大家就叫他‘小白條’。那個林雪是他妹妹?！蓖跷馁e在旁邊補充。

    “‘大刀’呢？”方云又問道?！八麄兇蛄硕嗑茫俊?br/>
    “叫張連武，是四川人。他們打了有半小時了?！?br/>
    “哦，杜副連長，你帶他們把馬車趕回連部，先把東西安頓好。走，帶我去看看?！狈皆颇樕悬c難看的在劉愛國的帶領下，往斗毆的地方走去。

    ※

    當方云到了斗毆的地方時，幾十個戰(zhàn)士圍成了一個圈，也有不少的村民混雜在其中。圈中有兩個人在你來我往的打得正酣，何凱惱怒的在旁邊大聲訓斥，根本沒有人理睬。圍觀的士兵還不時的爆出喝彩聲。方云看到了在人群中的三個女兵，薄棉軍裝扎上皮腰帶，顯得很合體。特別是其中一個滿臉焦慮的女兵，齊耳的短發(fā)，白皙精致的臉上有一對明亮的眼睛，很漂亮。

    怎么會是她？方云在心底叫了起來。那位女兵就是上次在近衛(wèi)團醫(yī)療隊替他包扎傷口的女醫(yī)生。

    “連長，何指導員叫你?！眲蹏嵝蚜艘痪洹７皆瓶匆姾蝿P向他搖手示意。方云向他招招手，示意他過來。

    “太不象話了，和兵痞有什么區(qū)別，叫都叫不停?！焙蝿P聲音有點沙啞。

    “你不要急，我來處理，先給他們再打一會兒。”方云看了看打斗的兩個人，心里面不由對何凱的印象打了個折，怎么能夠罵自己的部下為兵痞呢？事情處理不了，就推諉責任。方云暗暗搖頭，心神回到眼前的事情上來，他在考慮怎么處理這件事情，明擺著這些士兵們是要給他們這些新官一點顏色看看。

    “那三個女同志是什么回事？”方云問。

    “是上面配給我們連隊的醫(yī)療小隊?！?br/>
    “呃？我們先遣連還有醫(yī)療隊？”方云奇怪了。

    “她們原來是李克和博波同志的保健醫(yī)生啊，這次被清理下來了。還有好多都是這樣的，光分到我們這里的就有近六十個人，都是些知識分子?！焙蝿P搖頭道，神色有點憂郁。

    “呵呵，到哪里都是干革命嘛。不要想太多了。”方云安慰他說。

    “這幫人也太膽大了，把我們這些領導放到那里去了？不給他們點厲害吃是不行的。我們剛接手部隊，不能太軟了?！焙蝿P有點氣急敗壞地說，估計他也是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

    方云臉色也有點難看，點頭應了一聲表示贊同后，雙眼亮了起來，爆出讓人看了膽寒的目光，身上隱隱透出一股煞氣，畢竟是在鐵血戰(zhàn)場上滾打過的人。何凱、劉愛國都看見他的目光，有點脊背發(fā)涼。接著，在他們吃驚的目光中，方云掏出了腰間的手槍對著天空扣動了扳機。

    “呯！”一聲槍響，讓喧鬧的場地霎時靜了下來，也讓所有人定在了原地。方云輕輕地吹掉了槍口的青煙，冷冷地目光緩緩的向場內(nèi)掃了一圈，讓所有的人脊背一陣惡寒。最后，他的目光定在了場中兩人身上，槍口對著他們晃了晃，淡淡地說道：“還打不打？要不要繼續(xù)啊？”

    林紅軍和張連武對望了一眼，看看黑洞洞的槍口，有點結(jié)巴的齊聲道：“不。。。。。。打了，我們不打了?！狈皆菩α诵?，說：“真的不打了？”

    “你是誰？敢管我們先遣連的事情？”張連武頭腦有點恢復過來。要知道當時革命軍子彈緊缺，還從沒有人在這種場合下開過槍。

    “我就是新到的先遣連連長方云。你說，我可不可以管先遣連的事情??？”方云特意把先遣連三個字說得很慢。

    對于方云的名字，在中央縱隊可以說是如雷貫耳的，一個英雄，一個黨中央豎立的典型。所以，在周圍的官兵聽他報出名字后，看他的眼光多了幾分驚訝和好奇。

    “呃。。。。。。當然可以?！睆堖B武看著這個比自己年輕幾歲的青年人，看著他手里晃來晃去的槍口，心底不由地涌起一陣寒意。心里想著有關這個青年英雄的傳說，心底有點惴惴不安，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人和以前的長官不同。

    “為什么打架？”方云厲聲問道。

    “他。。。。。?！绷旨t軍剛開口說出一個字，方云就打斷他說：“你沒學過條列嗎？向上級報告要說：報告！明白了嗎？”

    “報告連長，中士林紅軍明白了?！绷旨t軍不由自主的立正報告。

    “明白就好，在軍營里斗毆，按條例我可以關你禁閉的。念你初犯，給我圍駐地跑三十圈！”

    “呃。”林紅軍有點傻了。“還有什么問題嗎？林紅軍同志!”方云把槍口對著他，臉上開始淡淡地笑了起來。不過在別人看來，方云的笑容就有點陰險了。

    “沒有問題，連長！”林紅軍覺得自己的新上司是個瘋子，和瘋子講道理的人是白癡。他不是白癡，所以他馬上開始圍著駐地跑圈了。

    “張連武，你呢？”方云把槍口對著他。

    “報告連長，我知道犯錯誤了，不該打架，不該不聽上級的命令。我這就去跑圈！”張連武也不是白癡。

    “你對條例記得很清楚??？剛才干什么去了？好，明知故犯，先圍著駐地給我跑五十圈，然后到禁閉室去呆一天?！甭牭竭@話，張連武腳下一踉蹌，差點跌到地上。

    “劉愛國！”

    “到！”

    “你給我監(jiān)視他們兩個，不跑完不給回營房！要是不聽命令，就地正法!”

    林紅軍、張連武聽到方云的命令，冷汗凜凜，跑得更加賣力了。方云這一手震住了在場的所有人。

    “大家都聽好了，我現(xiàn)在是你們的新連長方云，我可不希望私下有什么影響團結(jié)的言論。大家都是革命同志，應該互相照顧，到哪里都是一樣干革命！回去好好給我學習紅軍的紀律條例。好了，全體解散！”

    方云大聲說完，讓那些圍觀的戰(zhàn)士就地散去。圍觀的革命軍士兵看著他們新來的長官，目光復雜地散開了。這時候，那位剪著齊耳短發(fā)的女兵不理會同伴詫異的眼光，向方云走過來。

    “你好，中尉林雪帶領醫(yī)療小隊奉命前來報到?！绷盅┚炊Y。

    “你好，先遣連接受中尉林雪及其醫(yī)療小隊的報到?！狈皆苹囟Y。

    “方連長，全軍有名的大英雄，我們又見面了?！绷盅┪⑽⑿α似饋?，四周的光線都有點明亮起來。

    “呵呵，是啊。林醫(yī)生，我還要謝謝你幫我包扎過傷口。”方云嘴忽然有點笨起來，一時不知道說些什么。

    “你在醫(yī)院已經(jīng)感謝過了。對了，你那位戰(zhàn)友還好吧？”林雪笑了起來，一雙明亮的眼睛變得彎彎的，像月亮。方云只覺得心里被重重地撞了一下，月牙兒？他不由有點呆了起來，定定地看著林雪的眼睛。

    林雪被他定定的眼光看得有點惱怒，但又感覺到了方云目光中淡淡的悲傷和淡淡的喜悅，臉上沒來由地一紅，說道：“我們醫(yī)療小隊還要安置一些東西，告辭了?！?br/>
    方云從失神中清醒過來，有點尷尬地說：“好好，林醫(yī)生，你忙去吧。有什么問題隨時可以來找我?！焙土盅┗ハ嗑炊Y后，林雪和另外兩個女兵離開了。

    方云收回目光，扭頭就見何凱、劉愛國他們幾個用一種異樣的眼光看著他。搞得他很奇怪，上上下下把自己打量了一下，見沒有什么不對，就奇怪的問道：“你們怎么了？目光怪怪的?！?br/>
    “哇，連長，我太佩服你了?！敝x峰夸張的叫了起來，用手指指林雪她們消失的方向。

    “別誤會啊，我上次受傷的時候認識的?！狈皆平辛似饋?。

    幾個都笑了起來。

    “連長，還是你有辦法?！焙蝿P有點失落地說。他只是想不通，為什么自己就處理不了剛才的事情呢？昨晚，他知道他們六個人一起分在一個連隊的時候，而且都還是有實權的軍官，心里還在高興，誰知道自己根本沒有辦法管這些老兵。

    “是啊，連長，我們都有點怕你了?！眲蹏麄円财咦彀松嗟恼f了起來。

    方云微笑著搖搖頭，說：“我們剛來，軍紀一定要嚴。”然后調(diào)侃地對謝峰說：“你也一樣，不要觸犯軍規(guī)，要不我一樣是翻臉不認人的。”

    謝峰吐吐舌頭，做了個鬼臉。搞得大家又笑了起來。

    方云可不知道自己在這件事情上的果敢處理已經(jīng)鎮(zhèn)住了先遣連其它的刺頭。那么，方云在先遣連的工作究竟能不能順風順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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