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九抓緊了韁繩,對林長生說道,“長生,我記得你曾經(jīng)查過紀家,應該查到紀家這邊有林場啊!”
林長生騎著追風,與穆九并排走著,“嗯,但是你沒問我?!?br/>
穆九:“……”
接下來,林長生便把鎮(zhèn)子里紀家有多少林場一一的告訴穆九,還告訴穆九,紀家在鎮(zhèn)子里就有了木材加工的廠子,很多木材加工好了才運去齊州。
所以,剛才路上遇到的那一車木材很可能不是紀家的。
紀家一家獨大,但齊州不止紀家一家家具廠,只不過其他的資本沒有紀家雄厚,銷路也沒有紀家廣而已。
穆九忽然來了心水,“長生,回頭我們也開一家家具廠,我記得京城里最時興的家具模樣,我畫出來,你再改一改,我們一定能把紀家的生意搶了,說不定能把紀家滅了。”
“你呀!”林長生失笑,“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再等一等?!?br/>
“我才沒有!”她時時刻刻恨不能把紀家滅了,以慰犧牲兄弟的在天之靈,但絕對不急。
一幫人騎馬的速度很快,在天黑之前趕到了鎮(zhèn)子。
這個鎮(zhèn)子家家戶戶做木材加工,除此之外,還有兩家小酒館一家客棧,大概是常有外地人前來,客棧規(guī)模挺大的,很干凈,但是,貴得離譜,在齊州住一晚上的客棧也就二十文,但是在這里住一晚上,最低得三百文。
獨家生意,還只能住這里!
吃的東西更不敢恭維,偏偏其他兩家小酒樓晚上不開門,只能在客棧里吃。也不知廚子是怎么做的,好好的野山雞,愣是煮得嚼不動,還咸得難以下咽。
林長生跟掌柜的借了廚房,又付了錢買下食材,拉著穆九進了廚房,親自炒了兩個小菜,才勉強哄穆九吃下一碗飯。
山奈小分隊的人也住在這家客棧。
飯后,他們隱秘的敲開穆九房間的門。
一幫人圍在一起,盡量壓低聲音說話。
“主子,來之前明一給我畫了紀家在這邊的林場分布圖,我們還查出來了,紀家占這邊林場數(shù)的五分之一,嚴家占五分之一,郭家占五分之一,還有五分之二是一些家具廠的,附近村民一點擁有權也沒有。”
不管哪個時代,平民的手里總是沒有資源。
嚴家?嚴世嵩的那股嚴家!郭家便是郭不平!
穆九讓山奈隊員在圖上標明了各家林場的分布情況。
穆九點出一個地方,“這里是紀家的林場?”
山奈隊員舉起手,“不止這里,這里……這里都是紀家的?!?br/>
看著圖,穆九和林長生商量了一會兒,有了主意。
次日一大早,山奈隊員便離開客棧,裝作木材商前去探口風。
穆九裝作不認識他們,一幫人相互漠視。
趁林長生去廚房做飯的時間,穆九走到掌柜的柜臺前,跟掌柜的攀談起來。
做生意的,很少有人不是人精,說了幾句掌柜的就能看出穆九是來打探消息的,精明的眼珠子轉了好幾圈,才很嚴肅的說道,“姑娘,請不要為難在下,在下上有老下有小……”
穆九拿出一錠銀子,少說也有十兩。
掌柜的眼睛都亮了,直勾勾的盯著銀子,“姑娘有什么想問的,在下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br/>
“所有進鎮(zhèn)子購買木材的人都住在你這里嗎?”穆九問道。
“不是我吹牛,鎮(zhèn)子除了我沒人能開得下客棧!”掌柜的自夸道,“這里只有我能鎮(zhèn)得住場子,其他人啊,只能做做木工,累死人!”
穆九不解,“為什么?”
掌柜的:“我姐夫是鎮(zhèn)長?。 ?br/>
穆九:“……”
這倒是,來購買木材的,哪個人身上不帶點錢,這里到處是山,出個土匪把錢搶了躲進山里,基本沒人能抓住。
鎮(zhèn)長的家人,自然能鎮(zhèn)鎮(zhèn)住這一方客棧,這一個鎮(zhèn),就說不準了。
掌柜的又說了,“姑娘,看你長得漂亮提醒你一句,你最好不要出了這客棧,萬一出了什么事,可別怪我沒有提醒你?!?br/>
“能出什么事?”穆九大概猜到。
掌柜的惦記著穆九的銀子,看了一眼周圍,賊兮兮的湊近穆九小聲說道,“你不知道吧,有很多逃犯無處可逃就躲到這里來,給那些木材加工廠做工,萬一官府的人追來了,他們就躲進山里。
平時沒官府的人來抓,他們偶爾會犯事,尤其是你這樣的小姑娘,附近的村子已經(jīng)部搬走了,不敢住!”
“要是我不給你銀子,你是不是就不告訴我這些?”穆九神色冷了下來,說不定這掌柜的也參與了進去。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我姐夫是鎮(zhèn)長,我怎么會做出跟逃犯狼狽為奸的事情呢!絕對沒有!”
一個任由逃犯在他們鎮(zhèn)上逍遙快活的鎮(zhèn)長,這也叫做是正派?
“最近來你們鎮(zhèn)子上買木材的人比起以往,是多了還是少了?”穆九繼續(xù)問,銀子在掌柜的面前晃了晃。
“多!自然是多了!”掌柜的見到銀子就來了精神。
“都是購買木材的嗎?就沒人來收購藥材?”
掌柜的嗤了一聲,“姑娘,幫林場主砍木材一天少說也有五十文,采集藥材一天也賺不了多少錢,何況大部分人不認識藥材,不是想采就懂得怎么采的。”
這倒是,穆九:“那你認識紀家的人嗎?齊州紀家?”
掌柜的不解,以為穆九想買紀家的木材,連連搖頭,“姑娘,我勸你還是買其他幾家的木材吧,紀家不好惹,紀家的木材從來不外賣,都是留著進自家的家具廠的。”
“多謝掌柜的,那你跟紀家有交情嗎?”
掌柜的一驚,“你還真的想購買紀家的木材??!我告訴你丫頭,紀家就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魔,你少跟他們來往為妙,實在想買木材,去我酒樓隔壁的加工廠,他們會給你一個公道的價錢?!?br/>
穆九心說:去你隔壁,你是他們的托兒,帶一個過去他們支付你提成吧!
不過,從掌柜的口中可以得知,紀家在這附近一帶的風評不好。
想來也是,他們自己家具廠每年需要大量的木材,自銷都不夠,哪需要外賣出去。
穆九:“那郭家呢?郭家的人好不好說話?”
掌柜的盯著穆九手中的銀子,覺得這銀子也不是那么好賺的,“我說姑娘,你到底是什么人,問這么多干嘛?”
穆九很自然的說出早就想好的理由,“自然是買木材的啊,不然來這破地方干嘛,要好吃的沒有,要住得舒服的沒有,要什么都沒有!”
“可是你打聽這么多干嘛!”掌柜的提防起來。
“掌柜的,不瞞你說,我是新入行的。我有個表舅在北方賣家具,每年都從南方進一些家具過去,他和我合計,他出一筆錢讓我在這邊做好家具,拿去那邊讓他賣,得來的錢平分。
你說我表舅這么信任我,我總不能什么都不問清楚就隨便的買了木材,萬一買貴了,豈不是很對不起我表舅?”
掌柜的這才放松了許多,卻仍然警惕,“我就說了我隔壁的木材可以,你又不相信,他們的木材雖然不是最好的,卻是性價比最高的,你買了不吃虧買了不上當。”
穆九:“……”
這經(jīng)典的廣告詞都出來了,敢說不是托兒!
“掌柜的,隔壁給你錢了吧,老想把我拉他們那里?!蹦戮藕苡心托?。
掌柜的十分狡猾,“猜到不說破,姑娘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回頭貨比三家,去看看其他的木材加工廠,看看是不是真如你所說,隔壁有那么好,不過,我總覺得像紀家、郭家那樣的大家族口碑比較好,才不會坑人?!?br/>
掌柜的鄙視的哼了一下,也不知是鄙視穆九還是鄙視紀家又或者郭家。
“口碑好?那是對外面的商人,他們兩家人對工人最苛刻!尤其是紀家!去年還死了人,連安葬費都不肯出!可憐了那家的孤兒寡母,后來還是工友一起湊錢,才把人埋了?!?br/>
這已經(jīng)是穆九第二次在掌柜的口中聽到對紀家的不滿,“那嚴家呢?聽說嚴家以前可是知府大人??!”
掌柜的質疑的看著穆九,“姑娘,聽你口音不是本地的,你怕是不知嚴世嵩那廝做過多少傷天害理的事情吧!還好去年來了一個姑娘叫做什么……穆九的,把嚴世嵩那廝給斗下去弄死了,不然這會兒,不知又要有多少林場落入他們家手里,又要有多少人被迫失去生存的資本?!?br/>
穆九心說你也不怎樣,哪個外地來的沒被你敲詐過!
不怎樣的房間,三百文一晚上,比搶好不了多少。
“聽你說這么多,感覺我這木材還沒辦法買了,我該怎么辦?”
掌柜的笑嘻嘻的,“怎么辦?回家讓你相公養(yǎng)你不就得了,女孩子在外拋頭露面,萬一你婆婆嫌棄你,讓你相公納妾,你賺來的錢豈不是白白幫你相公養(yǎng)小妾?”
穆九:“……”
扎心了!
可這竟然出奇的有道理!
好在,“我相公不會納妾的?!?br/>
掌柜的賊兮兮的笑了,“姑娘別不信我,天下哪有不偷腥的貓兒,哪有不想納妾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