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可能……不可能啊!
阿青神色驚訝,認(rèn)為自己做的事真的沒人看出來。
帝沐梟視線從剛開始就一直落在卿黛身上,女孩神色陰狠,完全沒有之前害怕過的影子。
剛才那突然飛來的一腳,與記憶中惜音的一腳重合,一樣的招式,一樣的表情,一樣的讓人出乎意料,帝沐梟的視線就這樣移不開了。
是惜音沒錯……
那個出現(xiàn)在腦中五年多的身影,在無數(shù)個奇怪的事物面前出現(xiàn)的身影,會跳舞,會打架,還會向他介紹一些奇怪的瓶瓶罐罐,還有對他一個個的笑容……
一定是她,確實是她沒錯的……只是長相有些不同。
帝沐梟感覺頭有些疼,強(qiáng)忍著才沒表現(xiàn)出來,只是緊皺著的眉頭透露出一些隱忍。
她……一定是有問題的,卿黛和惜音……
這些回憶只是一瞬間,感覺到疼痛減少了些,帝沐梟神色如常,朝著卿黛走去。
“怎么回事?”
見帝沐梟靠近,卿黛使勁踩著阿青的手,咬牙切齒的開口:“這狗東西割了他娘腿上的肉喂給他的妻子。
豬狗不如的兒子,就不該救這個人渣,看他這生龍活虎的樣子,想必沒少吃!”
阿青一聽這話渾身都在發(fā)抖,竟還不忘反抗:“我那是在救她們!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也是為了我兒子!而且,我還給我娘包扎了的!”
看著他衣不蔽體,破敗不堪的模樣,想必那老婦人腿上松松垮垮用來包裹的東西,就是他的衣服了。
她可能知道帝沐梟當(dāng)時為什么說是“少兒不宜”了,他現(xiàn)在這副模樣,真的讓卿黛不忍直視!
卿黛冷笑:“在那種地方?你覺得你兒子活的過來嗎?再說了,為了自己的兒子,你怎么不割自己的肉呢?”
“我相信我們能撐到有人救的!我不能死啊,我還要保護(hù)我的妻兒!我們良家不能絕后??!”
這話聽的卿黛一陣心寒,哪有人為了一個幾乎沒幾率的逃亡之路而搭上自己母親的?
這人,當(dāng)真是個不孝兒子!
在那種生死難以預(yù)料的情況下,居然還想著有沒有絕后的事情。想必那老母親也失望透頂吧。
還良家?有良心嗎?
帝沐梟暗自思索片刻,隨即派遣卿黛去照顧那邊的婆媳。
感受到兩肩上的觸感,卿黛呼吸一滯,,受了蠱惑似的丟下良青就逃遁了。
照顧婆媳什么的,她在行!
那邊交給帝沐梟處理,卿黛在這邊看著兩人的情況。
兩人還沒醒,卿黛就給她們擦拭著臉上的血漬。
之后竟發(fā)現(xiàn),這個孕婦的面容極為姣美,畢竟良青也還是個孩子,他的妻子想必也不會太老的,只是沒想到會這么小。
平民百姓的婚姻必然沒有皇宮里管得嚴(yán),這也就是良青這么早就有孩子的原因。
卿黛呼吸都緩慢了不少,這名女子,頂多十六七歲的模樣,就遭受了這樣的變故……
相比來說,自己的十七歲真的太幸運了。那時候……父母還在,弟弟也沒有失蹤……
心頭剛升起一抹苦澀,便被一個輕輕的拉扯找回了思緒。
低頭一看,那小姑娘居然醒了,此刻正拽著她的衣裙。
“唉?!你醒啦!”
醒了就是好跡象,只要能醒來,吃些東西就能恢復(fù)的快了!
小姑娘還處于迷蒙狀態(tài),張了張嘴說話,但卿黛真的只能聽見“咦咦呀喔啊”的聲音,她的聲音很低沉很沙啞。
根本不像是一個十幾歲少女的聲線,光是聽著聲音,卿黛仿佛看到了聽到了一個少女在被逼迫著吃點自己婆婆的害怕,拒絕和絕望的嘶吼聲……
那個良青,真不是人!
卿黛心絞痛,如今二十二歲年華的她,在當(dāng)初沒了親人后就以為自己已經(jīng)失去了感情。
現(xiàn)在看著他們一家?guī)卓凇吧涎荨钡倪@么一場大戲,當(dāng)真是有些受不住。
卿黛扶起她,喂喝了些水,那姑娘像是被曝曬過的海綿遇到水一樣,盡力的索取著,一袋子的水喝光了才停止。
停下后不停的喘氣,喘著喘著就哭起來了。
如果這四天里吃的生人.肉是屎的話,現(xiàn)在喝的最普通的水,對她來說應(yīng)該是最珍貴的東西了。
卿黛耐心的等她哭完,哄人她不會,但是陪伴她能做到。
又從包袱里拿出幾個之前顧辰給她的包子,其實那兩個包子她已經(jīng)吃完了,因為覺得好吃所以多買了幾個。
姑娘哆哆嗦嗦的接過包子,明明是餓了好幾天的,而且還是孕婦,看到食物卻沒有立刻吞下,含著淚的眼眶里充滿了害怕。
卿黛嘆了口氣:“放心,素的”
一語道破她心中所想后,那姑娘就狼吞虎咽的開始吃了。
這一幕比斷頭臺上的最后一頓飯還要心酸。卿黛忍不住回頭瞪了一眼遠(yuǎn)處的良青。
帝沐梟身居高位,不知道說了什么,良青連忙磕頭如搗蒜的求著他。
因為隔得太遠(yuǎn)風(fēng)又很大,所以他們的交談聽得不是很清楚。
不過現(xiàn)在卿黛沒空去追究這些,因為在這沒一會兒,一直渾渾噩噩的老婦人也清醒了些。
卿黛現(xiàn)在除了遞水和包子,完全不知道該說什么,不過還好,之前到了邊境監(jiān)察處的時候就知道大漠容易缺水,所以準(zhǔn)備了好多。
給她們婆媳來說,完全沒有問題的,就是包子有點少,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能讓兩人暫時吃點東西填填肚子,已經(jīng)算是幸運的了。
“你們先休息一會兒,不用著急說話,我會護(hù)著你們的?!?br/>
輕輕拍了拍那小姑娘的肩膀,卿黛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笑容。
卿黛之前出任務(wù)也沒少受傷的,因此包扎對她來說也不難,告知和老婦人之后,卿黛就開始給她包扎。
四天,如果不是逼急了良青應(yīng)該不會做出這種事情,卿黛以為他最多也就是割小小的幾塊填填肚子,當(dāng)真正的掀開老婦人的下擺。
解開被良青的衣服“包扎”的傷口時,她才發(fā)現(xiàn)她小看了這個變態(tài)!
因為身為親生母親的老婦人,大腿以下,全都是刀痕!
有的地方甚至已經(jīng)看到了白骨,陰森森的顯示在眼前。令卿黛作嘔。
這個狗.日的煞筆缺心眼孫子!
他注定活不成了!
卿黛發(fā)誓,等婆媳倆這邊完結(jié)了之后她就去殺了這智障!
她要是手下留情,她就不姓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