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立年輕的時候長得確實很英俊,身高185cm,長相與五官很是協(xié)調(diào),而且會畫國畫。
在趙荏苒的母親劉麗芳眼里,關于趙立的信息似乎只有這些。
事實上,自從那年趙立家里出了事情之后,趙立的性格便發(fā)生了極大的變化。
他的國畫師傅曾向他說過很多關于人生的話,勸他忘掉過去,他一直都只是在答應。
生活上的壓力和經(jīng)濟上的壓力導致他再也沒有畫下去的想法。
畫畫很難出人頭地,尤其是沒有了決心,更是不可能再這條路上走多遠。國畫師傅只能無奈放棄了他。
他的生活便是沉淪沉淪再沉淪。
直到他的爺爺給他安排了那次相親,他和劉麗芳便結了婚。
他們結婚后生活過得無滋無味,像是一碗白開水,從開始到現(xiàn)在都是如此。
哪怕剛開始時劉麗芳對他抱有很大的希望,幻想著他為了自己拼搏奮斗的情景,但事實卻是一無所獲。
終究,劉麗芳淡了心,直到生下了趙荏苒,直到趙立進了當時發(fā)展若火如荼的海昌集團公司,這種情形才慢慢得以改變。
趙立進了海昌集團公司后,臉上才有了笑容,回到家中閑來無事也會對劉麗芳說幾句玩笑話。
正當劉麗芳以為自己的老公終于醒悟了,終于以這個家為根了,不料趙立卻給了她一個驚喜。
那年寒冬臘月,趙荏苒剛滿一歲生日,趙立喝醉了從外面歸來。
他指著趙荏苒說道:“這是我的命,是我最為寶貴的孩子,如果有人膽敢傷害她,我會讓這個人死無葬身之地?!?br/>
劉麗芳笑道:“你這做爹的不要給孩子教這種東西,孩子遲早會長大,到時間學你這樣可怎么辦。”
趙立聞言沉默了很長時間,他忽然想到,是啊,她遲早會長大,若是長大了沒有錢可怎么辦?
趙立沉默了很長時間,這里的很長時間是真的很長時間。
整整一夜,趙立抽著煙,想著心事,然后唏噓,然后暗暗發(fā)誓,自己的孩子趙荏苒此生絕不能和自己一樣。
在凌晨五點鐘的時候,趙立抽完了三包煙,接著去臥室叫醒了劉麗芳。
“聽著,如果將來有一天我死了,那么我一定會給荏苒留下一大筆錢,等到那個時候,你不準拖累荏苒,你隨我一起走?!壁w立眼睛充滿血絲的說道。
劉麗芳被趙立這幅模樣嚇壞了,她支支吾吾的問道:“到底發(fā)什么什么事?”
趙立說道:“我只是想要荏苒將來比我們過得好,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聽到這話,劉麗芳哭了出來,她抓著趙立的袖子說道:“可為什么你要死?”
趙立眼神兇狠的說道:“這是最壞的打算,我死了,只要荏苒過得好,哪怕我下十八層地獄也沒事,你明白嗎?”
劉麗芳點了點頭,心想為孩子做到這點確實是當父母的責任。
可為什么你會死呢?
“我不確定,我只是說如果有這樣的選擇擺在我的眼前,我會為了荏苒奮不顧身。”說完這話趙立看向還在搖籃里酣睡的趙荏苒,目光溫和卻堅定。
劉麗芳撫了一下心口,松了一口氣說道:“真是的,你要表態(tài)可以,但不要這樣嚇人啊?!?br/>
趙立沒有再說什么。
這件事情發(fā)生以后,趙立的話越來越少,頭發(fā)也越來越白,停留在劉麗芳記憶里的依舊只是年少時的趙立,璀璨奪目,讓人看一眼就能想要靠近,而現(xiàn)在的他,劉麗芳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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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淑華與文海昌談完后,丟給文韶華兩句話,然后便奔向了別墅外停著的那輛車上。
準確的來說,是奔向了趙立。
在車上,陳淑華靠在椅背上,深深呼了一口氣,她雙手撫著自己的臉看著趙立說道:“終于說開了,不容易?!?br/>
趙立摸了摸她的頭溺愛的說道:“要不要去那邊山上轉一會?”
陳淑華笑道:“好啊!”
車子揚長而去,兩人在車上不斷說著話,仿佛回到了幾十年前他們還在上大學的時候,趙立牽著陳淑華的手,漫步在操場上,讀著詩,畫著畫,約定好一起到白頭。
“這么多年,你真的不愛他?”趙立一手開著車,一手牽著陳淑華的手問道。
陳淑華反問道:“事到如今說這些還有意思嗎?”
趙立笑道:“也是,沒有意義?!?br/>
陳淑華打開車窗,伸出手,感受著窗外的風,瞇著眼睛說道:“咱們這算不算是私奔?”
趙立說道:“一把歲數(shù)的人了,說這些話干嘛?!?br/>
車子速度逐漸加快,沒有多久便來到了煙海城郊區(qū)的那座山上。
只是到了山上,車速并未減下來。
陳淑華沒有注意到已經(jīng)來到了山上,她依舊瞇著眼睛說道:“對不起!”
趙立明白她說的是多年前她沒有堅定決心向家里施加壓力導致最終自己家破人亡的事情。
趙立看著她心想你真是個有情有義的女人。
趙立沒有回答她的話,只是握著她的那只手越加用力,像是要將兩人融化一般。
陳淑華睜開了眼睛,看了看周圍的風景,此時車已上了山。
山路十八彎,車速卻還是那么快。
陳淑華沒有說開慢點。
她等著他說。
趙立說:“對不起?!?br/>
于是,陳淑華懂了,一時間她有些心累,想要收回被他握著的手,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覺得這個男人惡心。
可趙立還是緊緊握著她的手,不放開,也不許她放開。
“對不起!”這是趙立第二次說這句話。
陳淑華閉著眼睛,嘴角上揚,腦海忽然間想起了文韶華剛剛出生那時間的事情,文海昌抱著他,像是抱住了全世界,她躺在床上哪怕再不甘心,也笑了起來。
就好比現(xiàn)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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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各大新聞紛紛集體登上兩則新聞。
第一條:6月9日凌晨,海昌集團公司宣布破產(chǎn),董事長于深夜進入醫(yī)院重癥監(jiān)護室。
第二條:6月9日凌晨,海昌集團公司董事長夫人與司機發(fā)生奸情,事發(fā)逃跑時于驪山發(fā)生嚴重車禍,導致兩人當場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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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荏苒一覺醒來,房間里靜悄悄的,有些冷寂,廚房沒有一絲熱氣。
她喊道:“媽,今天沒做早飯嗎?那我出去吃了。”
正說著,她打開母親臥室門,然后呆滯了幾秒,似乎以為自己看到的只是錯覺,她的手抖著,揉了揉眼睛,然后睜開眼睛,接著忘記了哭泣,顫抖的走進臥室里。
冰冷的臥室里布局簡單,只放著一張床,一張沙發(fā),一張桌子,還有一個衣柜。
桌子上放著一封信。
當然,還有劉麗芳冰冷的尸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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