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東升,終于迎來了清晨的第一縷陽光,世間萬物都已蘇醒,開始新一天的忙碌。
蕭亦然的貼身侍從崔和,卻在心里不停地抱怨天亮的太早。
“皇上,您不能下床??!御醫(yī)一再囑咐,皇上傷勢未愈需臥床至少十天,而且太后也吩咐奴才一定要照顧好皇上,不能再讓您有絲毫的損傷,否則就要摘了奴才的腦袋??!皇上,求您了,奴才給您磕頭了!”
蕭亦然坐在床頭,因剛剛起身牽動身上的傷口,正一臉冷汗擰眉喘息,又見崔和縮在地上不停地磕頭,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好你個崔和,竟敢拿太后來壓朕!好!好!朕不用你了,朕自己去!”
崔和不敢答話,只偷偷抬起頭向上瞄了一眼,恰見蕭亦然正扯過床邊的外袍,隨意往身上一披就要下地,嚇得他幾乎停了心跳,連滾帶爬地?fù)溥^去,堪堪扶住因虛弱而無力站穩(wěn)的蕭亦然。
抖著嗓子問:“皇、皇上,有沒有傷著?要不要叫御醫(yī)來?”
“滾!滾開!”蕭亦然斜著眼瞪他,便要掙脫他的扶持。
顧不了那如刀子般冰冷的眼神,崔和沒有退縮,穩(wěn)穩(wěn)地扶住蕭亦然,帶著哭音道:“皇上,奴才知錯了。您有什么氣都發(fā)在奴才身上吧,千萬別傷著龍體?。 ?br/>
蕭亦然剛才的發(fā)作全憑一股子怒氣,現(xiàn)在初見成效,急忙暗中調(diào)理紊亂的氣息,根本沒空搭理這不上道的蠢材。(去.最快更新)
崔和見皇上不再掙動抗拒,哀嘆一聲,沮喪地垂下頭,口中喏喏地小聲叨咕著,“摘腦袋就摘腦袋吧,皇上想去哪里趁奴才腦袋還在,奴才都陪您去……以后就……嗚嗚……”說完,使勁揉了揉兩只干澀的小眼睛,還真是讓他擠出兩滴疑似眼淚的不明液體。
見崔和不顧形象努力裝可憐的傻樣,蕭亦然只覺好笑,都已經(jīng)是總管了怎么還像個小孩似的。罷了,知道他是擔(dān)心自己,蕭亦然伸手搓了搓他的頭發(fā),嘆道:“別瞎操心了!你的腦袋由朕保管,誰也摘不走的,放心吧!”
見皇上開了金口,崔和傻笑著摸了摸脖子,連連點頭,“那奴才就放心了。可是,皇上您的身體……”
“嗯……?”蕭亦然冷冷的一瞥眼,嚇得崔和立即禁聲,閉緊嘴巴,老老實實地扶著蕭亦然吃力地向殿外走去。
二人抵達(dá)太醫(yī)院時,蕭亦然已累得幾近虛脫。臉色蒼白如紙,渾身的衣服早已被汗浸透,捂著胸口不停地喘著粗氣。
當(dāng)然,崔和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一手撐著蕭亦然大半個身子,一手拄著腿吃力地挪動雙腳,更是汗流浹背,“呼哧呼哧”地氣喘如牛。(去.最快更新)
眾人見狀立刻七手八腳的將二人攙扶進來,剛想扶皇上去內(nèi)室休息,卻被已然說不出話來的皇上擺手拒絕。立于一旁的院使立刻了然,上前扶過蕭亦然就往左側(cè)的偏院走去,崔和也搬起沉如鉛石的雙腿緊跟其后。
在院使的帶領(lǐng)下,他們到了太醫(yī)院左側(cè)一個小巧卻十分別致的院落。院中種滿了各種花草樹木,充滿了一股混雜著泥土氣息的清香之氣。再往里走有一個池塘,池邊種滿了盛開的白蓮,池水微瀾,郁郁蔥蔥。
院使解釋道:“這院子是專門為傷重,一時無法回府的官員準(zhǔn)備的。所以這里也一直都有專人精心打理,以創(chuàng)造優(yōu)美舒適的環(huán)境,使病人心情愉悅可以早日康復(fù)?!?br/>
蕭亦然贊賞地點了點頭。
繞過池塘,便來到了一所淡雅簡潔的屋前。
院使扶著蕭亦然進到里屋,房間里彌漫著濃郁的藥味,熏得崔和直皺眉頭,而蕭亦然卻神色如常,并一眼就看到躺在床上依舊昏迷不醒的李嵐風(fēng)。
望著他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面頰,蕭亦然心中頓時一痛,剛想上前,不料眼前突然一黑,身體不由微微一晃,幸好院使在旁邊及時扶住才沒有跌倒,卻嚇得身后的崔和大呼小叫。
“皇上,您先坐下休息一下吧,李將軍就在那兒沒不了的?!?br/>
“大膽!亂說什么?!”
“皇上,崔總管一時心急,他無心的,請皇上息怒。不過,皇上還是先坐下讓臣為您把個脈吧。皇上不也是怕驚動太后,才沒有坐御輦過來的嗎,如果皇上此時出個什么狀況,那豈不就前功盡棄了么?”
蕭亦然其實早已支持不住,也就不再堅持,由著院使扶他坐下,伸出左手任其把脈,并疲憊地合上雙眼。
剛剛被罵的崔和也怯懦地跟了過來,并感激地對院使作了個揖。院使淡笑著搖了搖頭,雙眼虛合專心為皇上把脈。崔和則掏出袖子中的手帕,為蕭亦然輕輕擦拭臉上滲出的汗水。
良久,院使嘆了口聲,輕輕放回蕭亦然的手腕。
崔和在聽見院使的嘆氣聲后,心登時提到了嗓子眼,隨即豎起耳朵不放過院使說的每一個字。
“皇上,您……唉!皇上龍體未愈本不宜走動,現(xiàn)在又因急火攻心,以至氣血翻涌,脈象紊亂,使得傷勢再次加重……”
說著,院使從隨身背著的藥箱中取出一個白玉瓷瓶,接著從里面倒出一粒黑色的藥丸遞給蕭亦然,“皇上請服藥,然后再催動真氣在體內(nèi)運行一個周天,以促進藥效的發(fā)揮,這樣或許……可以撐到回去的時候吧……”
蕭亦然微啟眼簾,不置可否,接過藥丸張口吞了下去。半晌,猶豫了一下,聲音虛浮地問:“……李將軍的情況怎么樣了?他……什么時候能醒過來?”
院使神色為難地垂下了頭,畢恭畢敬地回答:“李將軍情況已基本穩(wěn)定,依現(xiàn)在的情形看,再過十天每二個時辰的行針換藥就可改為一日一次,然后再根據(jù)恢復(fù)情況慢慢改為隔日一次,三日一次……順利的話,一個月后便可回府休養(yǎng)。至于什么時候清醒……臣無能,請皇上恕罪?!?br/>
蕭亦然沒再說什么,良久,合上雙眼,開始默默運功療傷。
院使呼出一口氣,擦了擦滿頭的冷汗。轉(zhuǎn)過身看到還在傻愣著的崔和,搖了搖頭,一把抓過崔和將他一起扯出屋外,并不忘回身關(guān)緊房門。
被拽出屋外還尚在呆愣中的崔和,不解地看向院使,“為什么拉我出來?我還要照顧皇上呢!”
院使揉了揉額角,頭疼地道:“我說你怎么這么笨!唉,虧你還是太監(jiān)總管呢?!嗯……皇上一定是憐你單純遲鈍,又從小一直跟在他身邊服侍,所以怕你被別的太監(jiān)欺負(fù),才勉為其難升你做總管的。嗯,對。一定就是這么回事!”說完,還右手握拳在左手掌心上錘了兩下,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崔和見院使一邊往前走,一邊自言自語拐著彎罵他,不由氣得在后面直跳腳,想罵回去又怕驚到里面運功療傷的皇上,只好在原地不停地磨牙,碎碎念,“不氣不氣,大人不計小人過!不氣不氣,大人有大量!啊……氣死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