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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也色蝴蝶谷中文板 大船在海上徐徐前行燕

    ?大船在海上徐徐前行。

    燕云陌的聲音在船上靜靜的響起,不快不緩。

    大禁的風很柔軟,像是少女溫熱的體溫,像是宮廷里香醇的御酒。

    那時候我還很年輕,年輕的人都有很多的夢想,就像小時候總希望和小伙伴永遠生活在一起,可以大鍋煮飯,大屋同居,然后慢慢一起長大,一起大碗喝酒,一起上陣殺敵。沒事的時候可以坐在樓頭,看著天邊的夕陽漸落,然后轉回身在看看街道上的行人,說起今天誰誰誰又被夫子罵了,說起大禁朝內的哪個將軍又打了勝仗。

    我有一個好朋友,他叫方棘,后來他跟我一起做了大禁朝的將軍。

    家族里的老家伙說他是修行界百年不遇的天才,但我不那么認為,那時候我總認為他一輩子都只是一個書生,將來老了以后,有可能會開一家私塾,做一個胡須長長的夫子,教一幫學生。但我不認為他會教出什么好學生。

    我說我教他術法,但是他很不屑的笑了笑,說修行沒意思。

    從那之后,我更加確定他不是一個天才。

    兒時的那段時光是我最開心的兩段時光之一,小時候我沒有多少朋友,嚴格來說我只有方棘一個朋友。

    時間過的很快,就像如今的這十幾年一樣,轉瞬我們都長大了,并且我進入了神朝軍方,后來一路晉升成了將軍,大禁朝的官員見了我都會稱一聲龍將軍。大禁朝的盔甲很明亮,光鮮照人,但我并不覺得快樂。

    那時候我已經(jīng)有很久沒有見過方棘了。

    只是令我沒想到的是,當我從邊塞回到天啟城以后,那家伙竟同以儒將軍的身份出現(xiàn)在了我面前。

    大禁朝處于人間界的最中心,天啟城很美,在世外之人眼中,大禁朝是一個繁華的國度。

    但那時候的大禁朝并不太平,諸侯四起,各城池間的戰(zhàn)爭不斷。

    那段時光,也是我過的最忙碌的一段時光。

    方棘說起兵叛亂的這些人都是一群沒有腦子的豬,后來確實應驗他的說法,起兵的諸侯沒有一個可以擋住大禁朝的的鐵騎踐踏。那時候大禁朝的朝綱已經(jīng)基本穩(wěn)固,戰(zhàn)馬和騎兵的數(shù)量不知是一些諸侯城池的多少倍,那時候起兵謀反,無疑是在找死。

    那段時光過的很無聊,于是我便辭去一身軍職,回到了天啟城外的鄉(xiāng)野里。

    顏羲站在南郊的桃花樹下,看著我微笑,但她的眼角卻掛滿了淚水,我對她笑了笑,想把她抱在懷里,我覺得那時候的她,很美很美,比整個天啟城還要美。

    我在天啟城外的南郊里生活了很長一段時間,方棘也曾多次來找過我,他會帶上城內的烈酒,我們坐在木屋里細細慢飲,吃著羲兒炒的小菜,聽著屋外的桃花飄落,不談國事,更加不談兒時的記憶,就那樣一醉天明。

    等到天亮以后,他會慢慢轉身,再次走向大禁朝的軍營里,而我則繼續(xù)在那片桃林里,和羲兒坐在一起,等明月漸起,看疏星寥落。

    這樣的平淡而溫馨一直過了很久,直到方棘再一次來找我。

    那一次他不僅帶著滿滿兩壇烈酒,還有一道濯軒的密旨。

    云都城前線告急。

    我的平淡也因此而終。

    那一夜我們喝了很多的酒,但我和方棘誰都沒有醉意。

    第二天的時候,我重新回到了天啟城,穿上了昔日陪我征戰(zhàn)數(shù)載的盔甲,在將士們不停的高呼中,我騎在戰(zhàn)馬上,轉身離開了天啟城,一路向云都而去。

    當時羲兒正站在城樓上看著我的背影,我轉身去看了她一眼,模糊中我只看到她眼角兩行晶瑩的淚水如鉆,我迅速轉過頭去,縱馬疾馳,因為我不敢再去看她一眼。

    將士的口中不停的高喊著龍將。

    無數(shù)戰(zhàn)馬的鐵蹄在城外的大道上呼嘯而過,發(fā)出雷鳴般的巨響。

    而那一刻,我似乎什么也聽不到,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在奔跑中離我遠去,我只看到羲兒的身影在我的心里墜落、墜落,一直落到一片無邊的黑色深淵,就像是一滴落雨,從天穹上慢慢滴落、滴落,一直落到一片茫茫的海洋。

    轟的一聲,我慢慢轉醒。

    我的身后,萬馬狂嘯,踩在干燥的大地上,濺起無數(shù)的煙塵。

    無數(shù)的鐵騎就像是連綿的奔雷,在這一瞬統(tǒng)一貫入了我的耳里,讓我的雙耳短暫的失聰。

    云都城的王曾為大禁立過汗馬功勞,是一位杰出的的統(tǒng)帥,但他如今謀反了,就如方棘說的,在當今之世,所有謀反的大禁之人都是豬,那么,他再怎么杰出,也還是一頭豬。

    只是令我沒想到的是,豬在經(jīng)過長期的蟄伏以后,絕對可以威脅到人的安危。

    云都城雖然只是大禁朝一個小小的城池,但云都城的王是一個很會隱忍的人,他知道韜光養(yǎng)晦,他既然敢起兵,那么他就有必勝的把握。

    從三年前開始,世內就接連戰(zhàn)爭,他選擇了在三年后大禁最薄弱的時段出擊。

    可是最后他還是算漏了一點。

    這場戰(zhàn)爭持續(xù)了很久,打的十分慘烈,到處都是血,遍地尸骸,而最后,我所帶領的士兵都已經(jīng)差不多全部戰(zhàn)死,而援軍還遲遲未到,方棘在留守天啟城,而其他兩位將軍遠在邊關,云都城的大軍已經(jīng)將我們所剩不多的戰(zhàn)力全部包圍,困獸之斗,用不了多久,我們所有人都會從外向內被一點一滴蠶食干凈。

    很多人都已經(jīng)絕望了。

    包括我,都認為這場似乎是該勝利的戰(zhàn)爭真的要失敗了。

    但我不甘心,我還想回去在見羲兒一面。

    所以我一直沒有松開手中的劍。

    在最后,還是我們勝了。

    在我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前出現(xiàn)的,是一片黑壓壓的軍隊,他們全部穿著黑色的甲胄,全身繚繞著黑煙,像是一群無情的惡鬼。

    云都城還存在的戰(zhàn)力被這群黑色的大軍在瞬間吞噬。

    是吞噬,就像是吸氣一樣,將所有的敵軍和地上的尸骸全部吸入了腹中。

    當我回到天啟城以后,才知道,那片黑色的大軍確實是惡鬼。但隱士之人將其稱為修羅。

    這是大禁神朝的一張底牌。

    在天啟城的深處,有一座陳舊的大院,這座大院只有皇帝一人可以帶人進入。大院里刻著一道陣紋,只要有人打開陣紋,便可以喚醒沉睡在地獄的修羅。

    但這有三個十分苛刻但又非常簡單的條件。

    必須要修為足夠高深才可以打開陣紋,被喚醒的修羅只能展開一次攻擊,需要有人心甘情愿的奉獻靈魂、血祭修羅。

    那一次,是羲兒為了救我,甘心將鮮血流在了修羅大陣里。

    從那之后,我回到了城外的南郊,一夢就是兩年。

    從那時起,天下再無龍將。

    這期間,濯軒廢除了神朝內的所有諸侯,重新整理了軍隊部署。

    兩年后,我離開了大禁,方棘也回了焚書城,如今已經(jīng)十多年未曾相見。

    海風吹著大帆呼呼作響。

    溫暖的大船上,燕云陌的聲音徐徐而落。

    他低下頭沉默了很長時間,而后才抬頭看著周圍的幾人,輕輕一笑:“不好意思,說到最后,竟然說起了自己的故事?!?br/>
    雪銘呆呆的坐在他身邊,輕輕的握住了他的手。

    桑海和桑田對他搖搖頭,沒有開口。

    只有崇遠看著他說道:“不是個美好的故事,但更甚一個美好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