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華音端坐在椅子上,如臨大敵般盯著母親。
“寧兒身子如何了?”張誠敬見他似乎很緊張,端了一小碟糕點給他。
這是......桂花糕?
張華音接了過來,心中微暖,母親還記得自己愛吃桂花糕。
其實,母親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雖然從不會同他們玩鬧說笑,但她卻會努力遮風(fēng)擋雨,去支撐起這個家;雖然很少管后院和孩子的事情,但她對他們的事情也并非一無所知......
“怎么了?不是最愛吃這個?”張誠敬見他盯著糕點失神,狀似隨意地問道。
“沒”,張華音微微一笑,“只是想起了在閨中的事情,一時有些感慨罷了。”
張誠敬也似乎陷入了回憶,半揶揄地說道,“是啊,那時候你們姐弟幾個還小,為母又生來一副嚴(yán)肅模樣,所以都特別怕我。本想著做個嚴(yán)母也好,可每每有我在場,孩子們都很不自在。尤其是你,膽子最小,每次緊張得都淚花打轉(zhuǎn)。哈哈?!?br/>
雖然她說這話的時候是笑著的,可張華音總覺得,母親心底似乎也很失落吧。沒想到母親這樣一個看起來不怒自威的人,還有如此細(xì)膩的內(nèi)心呢。原以為母親更偏疼哥哥姐姐,卻不想其實是自己的膽怯將母親推遠(yuǎn)的。
“不過現(xiàn)在好了,你們幾個都長大了,成家了,也都做了父母?!睆堈\敬笑著說,“尤其是你,生得個上天入地的小猴崽子!倒是和你性子截然相反!”
張華音眼底有些濕潤,此刻面對自己的母親,難免有想要撒嬌的心情,可他又做不出小兒郎姿態(tài)來,只略羞赧地說了句,“母親笑話我?!?br/>
“不笑話你,為母高興,寧兒肖我!前些日子你們走后,孩子怕是猜到了什么,非鬧著要回去。就知道她是個頑皮鬼,一旦鬧起來了還瞞她,非得偷跑出去!”張誠敬捻了捻隨手捏起的棋子,似乎有些緊張,“不知我這乖孫孫這陣子身子恢復(fù)如何了?”
她很少表現(xiàn)出這樣的神色,有些脆弱和不知所措。張明音失神了一瞬,他今日似乎很容易陷入情緒,母親是在愧疚嗎?是啊,寧兒這孩子一向脾氣倔,就那么不明不白把她困在張家,她又哪里肯聽呢?這可是平白冤了母親!
“她沒事兒,這幾日在家中活蹦亂跳的!您和父親可別擔(dān)心她?!?br/>
張誠敬緩緩舒了口氣,似乎有些后怕,“我也沒想到,那孩子怎么一頭鉆進(jìn)災(zāi)民群中去了!若真是出點什么事,可是要把我和你父親傷心死了?!?br/>
“還不是被那楚世女蠱惑的!真不知安的什么心!”張華音蹙眉,他是真的擔(dān)心孩子出事,什么功名利祿的,他真不在乎,“那么些官員都管不來,她一個小孩子家做什么要擋在前面?”
“慎言?!睆堈\敬提醒了一句。
張華音這才意識到自己似乎太激動了,“孩兒失態(tài)了?!?br/>
“關(guān)心則亂。不過事情既然已經(jīng)過去了,就莫要再提。禍從口出?!?br/>
“母親教訓(xùn)的是?!睆埲A音這會兒才想起來糕點師傅的事情,“那個......上回從家中帶走的糕點師傅,實在是不需要了,所以......”
適才說了這么一會兒話,張華音此時的內(nèi)心實在很是動容,他又有些猶豫了。
“無妨?!睆堈\敬擺擺手,似乎并不在意這事?!安贿^就是個糕點師傅,不用便不用了?!?br/>
張華音愣了愣,怎么和想象中不太一樣?母親就這樣將此事揭過了?似乎也沒有什么為難的。
雖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張華音將心底的事情處理了之后,明顯輕松愉悅了許多,“對了,兒子還想去見見宛淵那孩子?!?br/>
“唔,快去吧。難得你回來,一會兒陪我和你父親一起用個膳。”張誠敬微微一笑,仍舊是平日里那副五官,可張華音卻覺得看著分外和藹親切。
“是?!?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