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蔓抬眼,兩道視線在空中短暫交匯,還沒待她窺清傅延晟的表情,電梯門已然合上。
電梯地倒映著她挑釁勝利的眉眼。
周尋緊了緊她的手,“什么事這么開心?”
“有嗎?”蘇蔓頓時回神,注意到自己飛揚的唇角,二人相纏的手,她使勁,想掙脫。
“利用完就過河拆橋?”周尋嗓音透著笑,將蘇蔓拉得更緊了些。
蘇蔓抿抿唇,“既然你都注意了,干嘛還明知故問?”
她一下抽回了自己的手。
車內(nèi),她嚴肅地和周尋約法三章,“我暫時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們的關(guān)系。”
到底什么關(guān)系,她也不明白。
似是在一起,可卻缺少正式的表白;似追求階段,而二人又太過親密。
男人系安全帶的手微頓,手背浮現(xiàn)起的青筋昭示著周尋的不爽。
“我這么見不得人?”周尋沉著臉,斂下眼瞼,眼下的陰影露出無邊落寞。
“若我們的關(guān)系公布于眾,我在F國的所有努力都將化為泡影,又會引起董事會那群老頑固爭執(zhí)?!?br/>
手肘靠在窗框,指尖抵著額角,蘇蔓有些疲倦。
一閉眼就是叔叔伯伯們的爭吵,實在讓人頭疼。
經(jīng)過John之事,她也充分了解大環(huán)境的惡劣,但凡有姿色的女人在事業(yè)上稍有建樹,那一定是背地里與男人做了茍且之事。
骯臟、刻薄的談?wù)摃蜎]一個女人,擊潰她的信心。
蘇蔓頭一次為自己這張皮囊發(fā)愁。
周尋自然理解她這層意思,他向來善解人意,但他仍然堵得慌,“你就把我當做墊腳石?”
“我可不敢。”蘇蔓當即反駁。
春衫微微滑落,露出的手腕瑩瑩發(fā)亮,白得晃人眼睛,周尋鬼使神差點了頭,“行?!?br/>
蘇蔓暗自松了口氣的同時,心底又浮起淺淺的失落。
她不知這失落從何而來,而她也沒放在心上。
這日晚,周尋的所有行李已打包進新家,他和蘇蔓又成了對門鄰居。
他入股蘇氏,偶爾也會捎上蘇蔓一起前往公司,而在公司的岔路口,她總會讓他停車,自個走進去,生怕有人發(fā)現(xiàn)他倆似的。
連他邀請她一起吃午餐,她都是下意識拒絕。
“上司邀請下屬共進午餐,討論事務(wù),沒有人會懷疑?!彼f得冠冕堂皇。
蘇蔓如約而至,兩人一同前往茶餐廳。
好巧不巧,傅延晟陪伴客戶也來到這個餐廳。
蘇蔓瞬間就發(fā)現(xiàn)了他和他身邊的女人。
傅延晟也走到她身邊,停下了腳步,睨著二人。
那女人比蘇蔓大點,但風韻猶存,媚眼如絲。
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女人挽著他胳膊的手上。
周尋故意將青菜葉夾進蘇蔓碗中,蘇蔓擰起眉,嗔罵:“我都說了我不愛吃青菜。”
“難道你忘了,你挑剩下的都是爛東西?!?br/>
周尋意有所指,傅延晟凝了目光,當即提步離開。
蘇蔓也被刺到,剜了他一眼,將青菜咬在唇間,咀嚼。
“我就說你怎么一直瞧著那邊?!焙愕碌禺a(chǎn)負責人陽淑華陡然開口,“我這才發(fā)現(xiàn)那是蘇氏千金,是你前妻對吧?!?br/>
女人并未惱怒傅延晟的沉默,反而笑意更深,自顧自地說:“我記得她要生日了吧,你這么堵我,也是因為她對吧?”
“嗯?!备笛雨晌㈩h首,抬眼間發(fā)現(xiàn)周尋孤零零地坐在原地,蘇蔓沒了身影。
他心里忽生僥幸。
是因為周尋否認了她從前的選擇嗎?
彼時的蘇蔓正因為湯汁灑在裙子上在洗手池間揉搓。
這是她最喜的品牌春季高定,她才穿半日,上面就染上了油漬。
都怪周尋,非得提起傅延晟。
“這就是你執(zhí)意離開的原因?”
頭上蒙起一層陰翳,傅延晟的聲音蕩開在耳畔。
“破鏡難圓,離婚已成定局,你我分開是注定的?!眻A潤的水珠從指間滴落,蘇蔓輕輕抖了抖,“這事過了太久,早就應(yīng)該翻篇了?!?br/>
“如果你和我聊的只有這件事,那恕我不再奉陪。”
她抽過紙巾凈手,斂眉不看他。
傅延晟攔住她的去路,“可不可以不要和他在一起,你再等等我,給我們一個機會?!?br/>
蘇蔓鼻尖忽地一酸,模糊的視野里她看到了少女時期的自己,以及被追逐的,傅延晟的背影。
“我已經(jīng)沒有力氣了?!表暱涕g,蘇蔓眼底的水霧消散,她恢復(fù)了理智與平靜。
她等了太久,心緒枯竭之后,他的渴求成了奢求。
“人總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不是嗎?”蘇蔓的視線投向不遠處,陽淑華也正注視著這邊的一舉一動,“更何況,傅總佳人在側(cè),又來騷擾前妻,是不是不太道德?”
“她不是你想的那樣。”傅延晟嚅囁著唇,眼底熄滅的灰燼開始復(fù)燃。
“那不重要,你和誰在一起都與我無關(guān)。你現(xiàn)在要是想和阮寧安在一起,我也會祝福你。”
話落,傅延晟眼底燃起的零星火苗被徹底澆滅,成了一片破敗的死灰。
“時候也不早了,如今你日理萬機,我也不好再多打擾你了?!?br/>
蘇蔓將紙巾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頭也不回地與他錯身離開。
“聊好了嗎,需不需要再給你前夫一點敘舊的時間?”
男人聲線溫潤儒雅,體貼萬分,開口卻是直直地刺著蘇蔓。
她將茶水飲盡,咚一聲砸在桌面,又意味深長地笑著:“我可以理解為你在吃醋嗎?”
“當然可以?!敝軐びH昵地擦拭著她嘴角的水意。
蘇蔓一愣,沒想到他能這么坦然,倒讓她一時半會不知如何搭腔。
“我要回去休息了?!?br/>
一個兩個男人,這么能給她添堵。
周尋離開時,和傅延晟打了個照面,兩個男人彼此相對,周尋率先開口:“拿得起放得下這個道理,傅總應(yīng)該懂吧?”
“有時候不爭一爭,怎么知道不是我的呢?”傅延晟反問他,“我與她最了解彼此,怎么能輕易放下,你說是不是?”
傅延晟將“彼此”咬得極重,笑得又有些曖昧,瞬時讓人理解其中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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