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械工坊和黑市,是流風崖的立身之本。
黑市在流風崖的東南,一排頗為整齊的板房里,擺著琳瑯滿目的各式槍械彈藥,甚至就連一些聯(lián)邦管制品也能買到。
一只亮銀色的短槍一下吸引了陳余的目光。
典藏版【沙漠飛鷹】,除了硬朗的外觀之后,明明是手槍卻堪比一些大口徑突擊步槍的威力更讓人愛不釋手。
“客人果然是行家,一眼就挑準了行貨,這把槍可是韓非局大師晚年收官之作。而且,槍管、頂針和彈夾都是特質(zhì)的,秘銀彈也能使用,您再瞅瞅這槍線……”
陳余剛才已經(jīng)試過了手感,手槍的重量比標準款多了百分之四十,顯然加裝了承載秘銀彈藥的驅(qū)動陣列。
老板是個腦袋上只剩下幾根頭發(fā)的枯瘦老頭,他目露精光,一邊介紹著,一邊將手槍槍口朝下放置,然后松開了持槍的手。
之間手槍穩(wěn)穩(wěn)的立在桌面上。老板面帶得意,只有超一流的鍛造工藝,才能將重心布置的如此精確。
“買賣講究個緣分。不瞞您說,這把槍可是本店的鎮(zhèn)店之寶,要不是您和這把槍有眼緣,我說什么都舍不得賣!而且這買一把槍的錢,可相當于到手兩把槍。您也知道,一般的槍可用不了秘銀彈。”
“多少錢!”陳余淡淡問道。
老板捏出了個手勢。
“六千?”
“您別說笑了,是六萬!”
“太貴,買不起,告辭!”
“唉,別走啊,價錢可以再談……”
一番親切友好的交流之后,成交價降到了一萬。陳余有心再砍,店主卻說什么也不肯再松口。
“行吧,那就這個價……”陳余將【沙漠飛鷹】在手里顛了顛,“再送兩枚【紫羽】?!?br/>
老板立刻哭喪起了臉,“客人莫要開玩笑了,現(xiàn)在一枚【紫羽】已經(jīng)賣到了兩千,而且有價無市!我這小本買賣哪送得起?。 ?br/>
其實手槍的質(zhì)量沒得說,肯賣如此低價多半來路不干凈。
陳余佯怒道,“蒙誰呢,我不久前才買過,還不到一千?!?br/>
“都是實話。您可以去別家打聽,我這絕對是最便宜的。也就您面善我才跟您多說點,西街的何巖大師死了,【紫羽】可不就水漲船高了嘛!”
“何巖死了?他不是覺醒者嗎,那么厲害的人說死就死了?”
“誰說不是呢!”老板唏噓道,“聽說三個月前跟著護衛(wèi)隊采購原料,被變異生物咬死的?!?br/>
“您瞧我這嘴,一下扯遠了?!?br/>
“您這氣度著實不一般,我就割肉做回賠本買賣,就當長久生意的前期投資了!”老頭咬了咬牙,“再加三千五,賣您兩枚【紫羽】?!?br/>
……
調(diào)查任務進展的很順利,何巖是一名常駐在流風崖的槍械大師,針對他的背景調(diào)查并無明顯異常。
過程中還淘到了一點小確幸。這是好兆頭,陳余的心情隨之變好!
接下來就是和另一名攜帶慰問物資的代理人匯合。
經(jīng)紀人提供的資料里,何巖只有一個20歲的女兒,名叫何歡,也是何巖槍械工坊的助手!
陳余給經(jīng)紀人匯報了任務進展,并詢問了搭檔的情況。幾分鐘后,經(jīng)紀人發(fā)來了他的信息。
“莫漁,男性,20歲,覺醒者。性格單純率直,團隊協(xié)作能力強……”
“莫漁現(xiàn)已成功進入流風崖……”
經(jīng)紀人拉了一個三人群聊,另一個群聊成員應該就是這次的搭檔了,ID是【大俠莫漁】。
好漢啊,陳余由衷贊嘆,這年頭網(wǎng)聊居然還有不穿馬甲直接用真名的,不怕被網(wǎng)暴尋仇嗎!
經(jīng)紀人在群里發(fā)了一條消息:“兩位均已順利進入流風崖,接下來,請于下午16點在西街199號接頭,前往何巖家中慰問?!?br/>
“大俠莫漁:收到。為了隱蔽,@花好月圓,請使用接頭暗號XXXX”
為什么要用暗號呢,且這個暗號隱蔽嗎,分明帶著一股濃濃的時代氣息。
果然是個毫無經(jīng)驗的小白嘛,倒應驗了經(jīng)紀人灌得水。陳余心里默默吐槽著,見經(jīng)紀人沒有反對,也不愿因為這點小事惹得對方不快,只能忍了下來。
西街是一片修建了許多住宅的生活區(qū),何巖的家也在這里。陳余晃晃悠悠的四處逛著,暗中卻觀察著這里的建筑、地形特征。等出現(xiàn)在接頭點的時候,大概比約定時間提前了5分鐘,一個禮貌又安全的提前量。
這是一家露天咖啡廳,人不算多,陳余掃了一圈,沒有發(fā)現(xiàn)陰謀和埋伏的痕跡。
陳余點了兩杯咖啡,在一個視角較好的位置坐下。
16:00的時候,他在群里發(fā)了條消息:“準時到達接頭點。@大俠莫漁,你在哪?”
“大俠莫漁:有事耽誤了會兒,馬上到!”
打字的時候帶個屁的兒化音!
五分鐘后,一輛涂鴉地如同彩虹般色調(diào)豐富的皮卡卷著一道狂風從遠處的街道上呼嘯而來,一陣劇烈的急剎車,滑行了十幾米后,穩(wěn)穩(wěn)停在了咖啡廳門口。
車門被從里面推開,一個戴著墨鏡,扎著一頭臟辮,身高足有1米9的年輕男人走了下來,只是身上衣服的顏色比皮卡還要瑰麗。
陳余的心里有了一絲不祥的預感,難不成……
果然,五彩繽紛的漢子掃視了一圈,用粗獷的聲線大聲喊道,“天王蓋地虎……”
這特么……
二貨,鬼才要跟你接頭,陳余羞恥的用報紙遮住了臉。
讓任務去死吧。他憤怒無比的質(zhì)問經(jīng)紀人:“現(xiàn)在公司入職門檻這么低嗎,神經(jīng)病也能進來……”
可惜,消息如泥牛入海,杳無回音。
不是跑路了吧,陳余忽然對公司的境況及個人的職業(yè)前景產(chǎn)生了極大憂慮。
“那個看報紙的,喂,說你呢……別四處看了……這里就剩你了……快對暗號?!?br/>
高大男人一拍腦袋,忽然咧嘴一笑,“是不是不記得了,沒事,我也背了好久才記下。下句是‘院長二百五’,別說是我告訴你的!”
來往的行人挺住腳步,圍了一圈指指點點,人數(shù)越來越多甚至引發(fā)了交通癱瘓。
“這人什么路數(shù),神神叨叨的,穿的也叮里當啷!”
“沒聽他說院長嗎,分明是精神病院里跑出來的?!?br/>
“神經(jīng)病也能開車?話說他是在找人吧!”
“嗯,找和他一起跑出來的病友吧!”
再沒有比社死更慘烈的事了,如果有,那一定是陪著神經(jīng)病一起社死??扇思也辉诤跹?!甚至引以為榮!
“哎,別跑,我認得你,你在群里發(fā)過果照的!”莫漁忽然大喊道。
圍觀群眾的眼神更加異樣,想象更加大膽。
“臥槽,這是一起深夜斗棒的同志啊!”
“病友、同志、私奔,好感人啊……嗚嗚嗚,我又相信愛情了!”
眼見畫風越來越歪,陳余已經(jīng)準備跑路了。
“行了,散了吧,別耽誤人家做生意!”一個矮胖的中年男人從皮卡上走下來,沖著人群揮了揮手,“這兩位是我請來的朋友!”
中年男人瞧著一臉憨厚,但顯然極有威望,話音未落,人群就已散去。
他走近前,熱絡(luò)地握住陳余的手,笑道,“我叫劉楓,是護衛(wèi)隊的副隊長?!?br/>
“您是莫漁先生的朋友吧。他告訴了我你們的來意。”劉楓嘆了口氣,神色有些黯然,“我?guī)銈內(nèi)ズ螏r家吧!”
沒等陳余追問,莫漁自來熟得一把摟住了他的脖子,“上車,上車!好兄弟,到家再聊……”
陳余勉強擠出一絲笑。
這貨所謂的低調(diào),就是讓整個流風崖都知道他來了。陳余忍不住悲嘆,如此隊友相伴,前途堪憂??!
經(jīng)紀人,你的話里摻的不是水,是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