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兮聞言,睜著雙大眼睛看著顧靈繡,驚疑著這一切的真假,聲音微顫道:“舅母?”聲音嬌弱得像是剛剛盛開的花骨朵兒在微風(fēng)中搖搖擺擺的姿態(tài),讓人聽了心腸便軟了。
顧靈繡上前抱了抱她,輕輕的摸了摸她的頭如對待易碎的珍寶般愛護,然后柔聲跟她說在她昏睡時所發(fā)生的一切。
她昏睡了整整三天,大概是原本身體尚未恢復(fù),而又長途跋涉,加之驚嚇過度,所以引起了高燒。當(dāng)時竟是燒到40度,余竹生怕她燒壞了便背著她去了縣醫(yī)院,而縣醫(yī)院值班醫(yī)生一看,嘿,這不是早上剛剛收到消息要注意的小女孩嗎?于是,趕忙報了警。
原本以為是普通的高燒,但是當(dāng)發(fā)現(xiàn)打了吊針仍是昏迷不醒時,當(dāng)晚被建議轉(zhuǎn)到市醫(yī)院進行全方面更細(xì)致的檢查。
也不知道是不是念兮本身與吳縣水土相克,她在趕往市醫(yī)院的路上漸漸退燒,到了市醫(yī)院時溫度已經(jīng)完全降下去了,只是之后仍是處于昏睡狀態(tài),讓人不免心憂。
說著,顧靈繡探了下念兮的額頭,發(fā)現(xiàn)與正常無異才放下心來。
之后再顧靈繡的話中,余笙了解到所有人已經(jīng)全部被救。這次搜查水村還找出了5個被拐賣嫁到這里嫁人的婦女,還有一些疑似被拐的孩子,現(xiàn)在所有嫌疑犯已經(jīng)被抓回警局審問了。
正說著,病房里進來了一個身材高挑、年近中年面容卻依舊英俊的男子。顧靈繡見了他,站起來像個小女孩一樣跑上前抱住了面前的男子,男子原本嚴(yán)肅的表情見了她卻不自覺嘴角微揚,瞬間溫和了起來。
隨后,他拉著顧靈繡走上前來,看著他面前身子瘦弱單薄的小女孩說:“我是你舅舅。你舅母她啊,向來是這個性子?!?br/>
顧靈繡在他面前卻宛如一個小女孩一般,眼睛里的愛意就是念兮這樣不了解他們愛情故事的旁人都可以一眼辨明。
念兮羨慕的看著他們的相處,想起夢里拋棄妻女的那個男人,心里為母親感到心疼和不值。
醒來以后,念兮的身體恢復(fù)速度極快。之后的一段時間,在醫(yī)院的安排下進行了身體的全方面檢查,檢查報告說明念兮的身體十分健康。在確定念兮身體已經(jīng)完全恢復(fù)后,一行人坐上回B市的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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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老太看著房間里粉紅色的壁紙有些發(fā)愁,她當(dāng)時想著十幾歲的小女孩大多數(shù)喜歡粉紅色這般粉嫩的顏色,所以那天便定下粉紅色??墒茄巯滤粗@已經(jīng)完工了的粉色壁紙,卻皺起眉頭來:“徐媽啊,你看這顏色會不會太粉嫩了些啊?”
徐媽停下擦著花瓶的手,看著房間那粉色壁紙笑著道:“老太太,女孩子都喜歡粉嫩點的顏色啊。”
“就怕她與她母親一樣是個不一樣的啊。我想起孩子們小時候家里裝修,卿之便一直要求要灰色壁紙?;疑诩埗嚯y看啊,可她就喜歡,最后沒辦法還是依了她。”賀老太陷入回憶里,眼角閃著淚光。度過了一開始最艱難最難過最崩潰的時候,現(xiàn)下也能接受女兒離世的事實了。只是記起女兒時,內(nèi)心仍是難過極了。痛至極致之后回到平靜,滿心給小孫女準(zhǔn)備房間來轉(zhuǎn)移自己的注意力。
賀老太看著房間里的布置,一會擔(dān)心小孫女不喜歡,一會又覺得這布置仿佛缺了什么東西。
這時樓下傳來叫喊聲,賀老太一心急便沒聽清楚說的是什么,這時徐媽笑著說:“應(yīng)是少爺和少夫人回來了?!?br/>
賀老太聽著這話激動的走下樓來,下樓時看見顧靈繡身邊的小女孩時,眼淚嘩啦啦的流了下來。淚眼迷蒙時仿佛看見卿之小時候的樣子,那時候她還那么小,喜歡調(diào)皮搗蛋還喜歡追求與眾不同,到了青春期時又叛逆的老是氣自己,可是如今想來寧愿她一直這樣,也不愿她后來為了何是懷努力改變自己的脾氣去討好他啊,繼而為了他遠(yuǎn)離自己的家。
賀璽之趕忙上前扶住了自己的母親,顧靈繡扶住了另一邊。念兮有些尷尬的站在一旁,一時之間也不知道做什么好。背影看起來孤零零的,畫面看起來竟像是中間隔著一條涇渭分明的線一般。
賀老爺子一進門就看見這么個圖景,小小的孩子傻站在那里,背影看起來瘦瘦的小小的,有些可憐兮兮,竟是難得讓賀老爺子硬了那么多年的心一下子軟和了起來。他走上前去蹲在她身邊,輕聲道:“小丫頭,怎么不上前去安慰一下你外婆呢?”
念兮低下頭看著蹲在自己面前的賀老爺子,猶豫道:“您是……外公?”
“哎,我的小孫女。”賀老爺子摸了摸念兮的頭,站了起來:“老太婆,你也別哭了。小丫頭都被嚇到了?!?br/>
賀老太漸漸平復(fù)了自己的情緒,她看著念兮就覺得心疼,她向念兮招了招手示意念兮走上前來。
念兮不自覺的看了看賀老爺子,大概是他蹲下來與自己說話的姿態(tài)讓人覺得舒服和親切吧??吹劫R老爺子點點似在鼓勵自己走上前去,念兮才鼓足勇氣上前:“外婆?!?br/>
賀老太看著念兮眼里的膽怯和不自在,嘆了口氣,跟自己說慢慢來吧,然后微微彎下身子:“念兮,我是你的外婆。這里是你的家,以后在這里好好生活吧?!?br/>
念兮看著賀老太紅通通的眼眶應(yīng)了聲好。
接著,一家人在客廳里聊了起來,直至晚飯時間到。
飯畢,賀老太拉著念兮上樓去了準(zhǔn)備給念兮的房間。
念兮看著房間里粉紅色的墻紙,泛著昏黃溫暖色調(diào)的床頭燈,白色的歐式大床,充滿歐式風(fēng)格的布置處處體現(xiàn)著布置者的用心。念兮走進房間這看看那看看,像是走進了一個新奇的世界。她回過頭來,眼含感激:“謝謝外婆,我很喜歡?!?br/>
“哎,喜歡就好喜歡就好。外婆還一直忐忑怕你不喜歡呢!”賀老太從木色的書柜上拿起一本相冊,坐在床上招呼念兮過來坐。
賀老太翻開了其中一頁,指著那相冊的年輕女人:“那就是你媽媽。”
念兮除去那一次做夢便再也沒有機會見到自己的母親,她湊上前去眼睛都不舍得眨的看著賀卿之。前世今生輾轉(zhuǎn)輪回間,才終于有機會如此真實的見到自己的親生母親,雖然只是相冊上的賀卿之,可是她還是覺得很珍貴。眼淚啪嗒落在相冊上時,她才意識到自己哭了。
賀老太抱住了念兮,撫/摸著她的背安撫著她:“念兮,從今往后你就是一個有家的人了。過去的記憶丟失了沒關(guān)系,今后幸福的日子還長著,我們一起來創(chuàng)造幸福的記憶。”
“外婆……”她的臉埋在賀老太的肩膀上,貪婪的呼吸著賀老太身上淡淡的檀香味。
這一夜,念兮睡了有記憶以來最好的一次覺。月光柔和透過窗戶柔和的灑在念兮身上,她肌膚上的污垢在空氣中漂浮了上來自動粉碎的無影無蹤,原本的白凈的皮膚變得更加的細(xì)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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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念兮這個名字從此與何是懷埋在了過往里。
何念兮出生時,大概是何是懷與賀卿之彼此感情最熱烈的時候,所以取名的時候也是恩愛滿分,取名為何念兮。念兮,以表達(dá)對在外出差的丈夫想念之意。只不過,后來這想念也變成了滿滿的諷刺。結(jié)婚未滿一年,何是懷便有了外遇。而何是懷所謂的出差實則是去陪伴另一對母女罷了。
經(jīng)得念兮的同意,賀老爺子為念兮取名為聞溪,賀聞溪,跟他們姓。聞溪,聞,知聲也,溪則是干凈的溪水之意,也有長長久久的意思。寓意長長久久,一世平安。
賀聞溪今年十四歲,賀老爺子原先是決定先請個家教輔導(dǎo)一下聞溪的基礎(chǔ)適應(yīng)一段時間,然后等下學(xué)期再根據(jù)她的基礎(chǔ)安排她上哪個年級。之所以這么說是聞溪也不知道自己原先十四歲是上什么年級了,而賀老爺則是考慮到聞溪能否適應(yīng)這里的問題。
但是后來賀老爺與自己的老友老沈閑聊時,發(fā)現(xiàn)自家孫女跟老沈家的那個小孫子似乎都有些孤僻和不合群。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么請家教讓她一直呆在家里恐怕也不太合適。
說來,賀老爺子跟老沈倒是命運有些相似,都是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老沈家的老大現(xiàn)在只余下一個十四歲的孩子,那孩子也逢遭噩運,竟是出了車禍,毀了那雙彈鋼琴的手,真是可惜那孩子的天賦啊。向來孤僻的性子,這下子連話都不愛說了。天天在畫室里畫畫,這算是什么事兒啊。
兩人一合計啊,也許這倆小的能成為朋友也不一定呢。
這日,賀老爺子便帶著聞溪來沈家玩。沈老爺子一見到聞溪便十分喜歡,說她眼睛清澈,一看就是一個良善的人。
賀老爺子一聽,立馬吹胡子瞪眼的看著沈老爺子:“我的孫女,能不良善嗎?”
沈老爺子笑著道:“哈哈哈哈,我言辭有誤言辭有誤,多多包涵啊。”然后朝賀老爺子擠眉弄眼的似乎在暗示什么,而賀老爺子立馬會意:“聞溪,你去找沈老他家的小孫子玩吧?!?br/>
小孫子?聞溪眉頭挑了挑,有多???是小寶寶那種嗎?陪小寶寶的話,聞溪倒是有些煩惱,她不會照顧小孩子啊。
“小林,你帶著聞溪過去阿橫他的畫室。”沈老爺子招呼了一個叫小林的年輕人過來吩咐道。
聞溪沒想著拒絕,畢竟第一次來人家家里,拒絕跟人家孫子玩,也不太好。而且是畫室,應(yīng)該就不是什么小寶寶了吧。如此想著,聞溪就認(rèn)命的跟著這個小林去那個什么阿恒的房間里了。
小林看見聞溪的時候只覺得眼熟,直至到了小少爺房間時才突然想到了什么,他頓時瞪大眼睛看著聞溪像是在看什么稀奇古怪的動物一樣。
聞溪一臉莫名,瞪著雙大眼睛看著他,頭上仿佛有一個巨大的問號。
小林迅速低下頭,用手掩住嘴巴咳嗽了一聲:“咳、咳、咳……聞溪小姐,這里就是畫室了。你自己進去吧?!闭f著便退了下去。
聞溪站在門口猶豫了半會,小心翼翼的敲了敲門,卻沒有等來任何回應(yīng)。此時樓下客廳里外公和沈爺爺聊天的聲音傳了過來,可見他們聊得很開心,這時自己再過去坐著豈不是很尷尬?這般想著,便硬著頭皮繼續(xù)敲了敲。
可還是沒有聲音。聞溪哭喪著臉像個找不著方向的孩子一樣,最終還是決定進去看看。
咔嚓一聲,她躡手躡腳的打開門然后將門關(guān)上,再回身卻愣在當(dāng)場。
整個畫室里地上都是未畫完或者已畫完的畫像,手法從拙略到漸漸進步,畫像上的面容也隨著畫者的技藝進步而顯露出來。聞溪一步一步走著,一步一步看著。走到了還在畫板上似乎剛剛完成的畫像面前站住,她的驚訝已經(jīng)不能用言語來說明了。
為什么這畫像長得特別像自己?或者說就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