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冷‘潮’濕的刑部大牢內(nèi)，一身囚衣的蕭如熏安靜倚在冰涼的墻壁上，披散的長發(fā)遮住雙目，好似適應(yīng)了里面刺鼻腐臭氣味。這里是一處獨(dú)立封閉的牢房，不暗天日，專為關(guān)押重刑犯設(shè)置，一條幽暗狹長的甬道通到外面，只有幾個(gè)燈籠發(fā)出微微光亮。

    “蕭大人，蕭大人......”一個(gè)送飯的牢頭小心的喊叫著，看到蕭如熏動了下身子，忙接著說道：“大人，小的給您送飯來了，今日小的特意給您加了樣好菜，還有半壺酒，大人您莫要嫌棄，嗨嗨?！?br/>
    蕭如熏聞聲睜開雙眼，右手扶著墻壁站起來，手鐐腳鐐嘩啦啦一陣‘亂’響，撐者沉重的身子到了牢‘門’處，啞聲道：“張三，外面可有什么消息？”

    那叫張三的牢頭明白蕭如熏問的是什么，忙小心瞧瞧四周，小聲諂媚道：“大人，您的‘女’婿武將軍已破了大同城，誒呀，聽說朝廷大軍一敗涂地，如今京中人心惶惶，京‘門’都關(guān)閉幾日了.......”

    蕭如熏面無表情的聽者張三的話，內(nèi)心很是復(fù)雜。剛被押進(jìn)大牢，蕭如熏恨不得一死明志，但因放不下家小茍且活下來。因?yàn)榇颂幥舴付际欠钢\逆等不赦之罪，武安在寧夏鎮(zhèn)造反的事京城內(nèi)人人皆知，因此牢頭等百般虐待侮辱他，張三更是有一次將恭桶的污穢之物潑到蕭如熏身上。

    不過誰也想不到叛軍進(jìn)兵如此迅速，半年內(nèi)整個(gè)陜西、大半個(gè)山西都被占領(lǐng)，聲勢浩大更有定鼎燕京之勢。這樣以來，蕭如熏及家人的處境倒好了，原來虐待蕭如熏的張三趁無人時(shí)更是磕頭請罪。蕭如熏看不起這種市井小人嘴臉，不過因還需張三打聽消息，關(guān)在牢獄幾個(gè)月想了很多。最讓他難以接受的是，蕭家全族的生死竟在‘女’婿身上。若武安能成事，朝廷上下忌憚之下必然不敢輕動，反之，蕭家恐怕會有滅族之禍，從獄卒先后態(tài)度就可見一二。蕭如熏幾十年來忠于朝廷

    ，但是人就有‘私’心，蕭如熏老來只想子孫平安。

    其實(shí)武安謀反之心有跡可尋，從去年臘月始，武安就來信說想讓蕭如熏幾個(gè)兒孫到寧夏鎮(zhèn)游玩，蕭如熏當(dāng)時(shí)也沒在意，想到路途遙遠(yuǎn)，就沒讓幾個(gè)兒子去，現(xiàn)在想來武安是想保留蕭家血脈，他一直沒讓次子回京師可能就為此著想。

    蕭如熏隨意坐下，淡淡問道：“蕭家人怎樣了？”

    張三斟滿一杯酒，恭敬遞給蕭如熏笑道：“大人放心，您的家眷一切安好，大人您請用。”

    蕭如熏喝了一口酒，道：“最近京師可有大事？”

    “沒甚事，”張三想了想又說道：“就是聽說代王逃回京師了......”

    蕭如熏雙眼一亮，問道：“你可知代王也是如何回京的？”

    張三道：“聽說是僅一人逃出大同，哎想想也可憐，堂堂王爺如今成了喪家之犬，大人你說這理向誰說去？”

    蕭如熏問了幾句，食‘欲’大增很快用完飯食，張三擔(dān)心被人看見，收拾一番后出去了。

    一個(gè)時(shí)辰后，蕭如熏被帶到一個(gè)密室內(nèi)，內(nèi)閣首輔葉向高、左都御史趙南星等幾個(gè)官員等在里面。

    “來人，給蕭大人出去鎖鏈，”葉向高吩咐跟來衙役，又笑著對蕭如熏道：“蕭大人請坐——”

    蕭如熏活動一下雙手，頹喪道：“下官戴罪之身，怎敢有勞首輔大人。”

    左都御史趙南星令閑雜人等全都出去，關(guān)緊房‘門’，回頭直接道：“蕭大人，不知大人如何看待令婿所為？”

    蕭如熏默然半晌才道：“蕭某看人無數(shù)，不想竟在逆子身上走了眼，作孽呀，作孽呀......”

    葉向高道：“蕭大人有恩于那武安，今其擁兵山西，不臣之心昭然若揭，大人以為朝廷該如何？不瞞蕭大人，朝廷先后調(diào)兵二十萬皆敗叛軍之手，今遼東、川黔亦未平，朝廷多難??！”

    蕭如熏明白自己猜測對了，看來朝廷、武安都有講和的心思，因道：“蕭某狠不能親自統(tǒng)兵斬殺那逆子，怎奈身不由己，朝中上下無人信我。是非曲直自有公斷。兩位大人此來，必有要事，請明言吧?！?br/>
    內(nèi)閣首輔葉向高、左都御史趙南星互視一眼，葉向高輕咳一聲，道：“蕭大人，令婿今有向善投誠之心，圣上念其曾有功于邊關(guān)，特旨命趙大人前往山西招降。蕭大人雖無從叛之舉，但也有失察之誤，今若能立功折罪，蕭家全族也可免禍。”

    蕭如熏抬頭看者兩人，頷首道：“既是圣旨，罪臣萬死莫辭。”

    葉向高滿意道：“好，蕭大人就先下去洗漱，待來日出發(fā)時(shí)再告知大人?！?br/>
    蕭如熏回頭朝外走去，到‘門’口時(shí)又折返回來，說道：“兩位大人，罪人想見見妻小，不知——”蕭如熏擔(dān)心張三騙他，害怕家人遭遇不測，因此想先親眼看看才放心。

    葉向高低頭想了下，道：“蕭大人放心，本輔定會在出發(fā)前安排。想來圣上也不會阻止?！笔捜缪@才放心出去。

    蕭如熏走后，趙南星問道：“首輔大人，蕭如熏能真心為朝廷辦事嗎？”

    葉向高冷笑道：“蕭如熏老邁看重親情，就是為了家人‘性’命，他也不敢違抗?！蓖蝗挥謬@氣：“蕭如熏一員悍將，當(dāng)年他因?qū)幭牟萜穑駞s因?qū)幭氖芦@罪。當(dāng)年有蕭如熏、李如松等良將才使西北安寧，如今良將何在？”

    趙南星喃喃道：“非是眾人不盡力，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呀！”

    ******************************************************************

    武安接到朝廷派人秘密談判的消息，忙派人小心保護(hù)他們?nèi)氪笸?。不過聽探報(bào)說岳父也來了，立馬慌了手腳，要說這世界上還有一人能讓武安懼怕，那人非岳父蕭如熏沒屬。兩人相見，武安還真怕蕭如熏拿劍殺了他。

    不過再想不見，天啟三年九月中旬朝廷使者左都御史趙南星、岳父蕭如熏還是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