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這天，又是華哥打電話來，約他出去喝酒。

    在一家大酒店門前，高義把車停下。鎖好車門，高義和閔雪一起走進去。找到定好的房間，許多人都已經(jīng)到了。華哥坐在中間的位置，見到高義來了，便招呼高義坐在自己身邊的空位置上。

    “高兄，來來，坐在我這邊來?！比A哥高聲的說道。

    酒宴開始，大家邊吃邊談著。

    “各位，我們準備做一次大的買賣。但這次的買賣需要很大的一筆資金，因此我想我們在座的每一個人都算上一股。事成之后呢，每人都能掙到很大的一筆。不知大家意下如何？高兄，你看你能出多少？”華哥說道。

    “只要華哥的生意，我沒意見。你看我出多少？”高義還是那么平淡的說道。

    “你隨意，想出多少就出多少。多出就多得嗎！”華哥拍著高義的肩膀，暗示高義帶個頭。

    “那我就出三百萬，華哥你看咋樣？”高義說道。

    “三百萬不少，不過呢，我希望高兄能再出一點。這樣，我們的資金才能有保障。”

    “您看我再出多少呢，華哥？”

    “再出兩百萬，你看咋樣？高兄。”

    “行，我沒意見?！?br/>
    “高兄真是痛快！來，我為高兄的爽快，敬高兄一杯?！?br/>
    “高兄這次出五百萬，大家看看能不能也像高兄一樣出一些，為我們的生意添一把柴，加一把火?。俊焙冗^這杯酒，華哥又向在座的人提議。

    “既然高兄都出五百萬了，我馬三山峰也出一點。不過呢，我沒高兄那么多錢，兄弟我就出一百萬吧。跟高兄比起來呢，我這一百萬是少了一點兒。這就叫有多大力氣耍多大刀，我這體格也就在華哥面前耍耍小片刀了。讓華哥和高兄見笑了。因此，我就先自罰一杯酒，來表示我的歉意啊?！瘪R山峰說道。

    馬三峰向來就很狡猾，盡管他有著馬上風的綽號，可他從來也沒有風過，清醒著呢。他怕自己那兩個錢，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是不愿意多投的，但他又不愿意得罪華哥，就先在身上宛一小塊肉，獻出來，免得到最后被動的往外掏得更多。在座的都明白馬三峰的意思，雖然都沒言語，可誰心里都有數(shù)，馬三峰兜里可不止這兩個錢。大家都看著華哥，看他咋來處理這件事兒。如果馬三峰能夠過去了呢，他們也就有機會過了。如果馬三峰過不去呢，自己再往外掏也不遲。馬三峰自己飲完酒，把酒杯向下一倒，顯示自己喝的很干凈。他用小眼睛環(huán)視著大家，看著大家的反應，更多的是在看華哥的反應。可是半晌華哥也沒言語，就把馬三峰給晾在那了。馬三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直挺挺的用小眼睛看著華哥。他想了一會兒，還是很快就做出了反映。

    “既然華哥沒表態(tài)，那我就再加一百萬，華哥你看行不？我兜里可就這么多錢了”馬山峰還是再哭窮的說道。

    “你出了兩百萬，還可以嗎！你自己覺得已經(jīng)是很多了，可以拿得出手了，是不是？”華哥的兩只眼睛像狼一樣的盯著馬三峰。

    “華哥，我不是，不是拿得出手，我也就能拿出這些了。我這人，華哥你還不清楚，我是掙一個花兩。錢呢，我是掙了不少，可是我都花啦?！瘪R山峰在為自己辯白道。

    “我不管你有還是沒有，你就是再借，你也得給我湊上三百萬?！比A哥說完，就不再去理會馬三峰了。

    “那好吧！既然華哥給我定了三百萬，我就是砸鍋賣鐵，也一定給華哥湊上這個數(shù)?！瘪R三峰嘴上雖然是這么說，其實他心里已經(jīng)很滿足這個結果。

    “那其他各位，都表個態(tài)吧。”華哥環(huán)顧了下大家一圈，說道。

    其實，每個人心里都已經(jīng)有數(shù)了。

    “我出四百萬，華哥?！?br/>
    說這話的人叫關麻子，因為小時候出水痘，烙下了一臉的麻子，人們久而久之就這樣稱呼他了。具體的大名叫啥，誰也都不太清楚。在這個道上混的，有幾個人報的是真名。即使是高義，他用的名字也還是用了毅力的毅。

    在座的，都一一報出了自己要拿的數(shù)目。所拿的錢呢，都是在華哥也說不出什么的的范圍之內。這些錢加起來，大約有三千多萬。

    華哥身邊的人把統(tǒng)計的數(shù)字交給華哥看了一眼，華哥看后點了一下頭。

    “我給大家一個賬號，明天把這錢都打到賬上。然后，我給大家打個條子。事成之后呢，我們按股來分成。我們是一百萬為一股，大約每股能分到三十萬吧?！?br/>
    “華哥，這事兒大約什么時間能夠……”馬三峰想是問一下這筆買賣，具體什么時間內能夠有個結果。

    “最多也就一個星期吧?！?br/>
    “哦，那我們就靜聽華哥的佳音吧?！瘪R三峰捧了一下臭腳，心里在盤算著自己那兩個錢是否會打了水漂。

    酒宴很快就結束了，在座的人沒誰有心情在這喝得下去酒，吃得下去菜。

    高義開著車和閔雪一起離開酒店，向一個游泳館開去。

    游泳館里，閔雪和高義一起在水中游動著。

    “高哥，你就這么相信那個華哥?。俊遍h雪說道。

    “這不是相不相信的事兒？”高義說道。

    “那是什么事兒??？”閔雪不解的問道。

    “我們都是一條船上的客，為了我們自己，也都要一起用力劃船?！备吡x說道。

    “那這事兒有多大把握??？”閔雪又問道。

    “不清楚。我們做這事兒，就是賭博。賭成了，也就能掙上一筆，賭不成，可能都得把命給搭上。”高義說道。

    “那我們能不能做點正經(jīng)生意？”閔雪說道。

    “正經(jīng)生意？正經(jīng)生意也不是那么好做的。俗話說：人間正道是滄桑。要是正經(jīng)生意好做，誰還冒險，干這個啊。等我們掙夠了錢，我們就回家，干點正經(jīng)生意去?！备吡x說道。

    他們兩個人游得累了，就躺在躺椅上。高義吸著煙，閔雪喝著飲料。

    “高哥，你打算啥時候回去？”閔雪問道。

    “今年年底吧。”高義回答道。

    “那我也回去，和你一起走?！遍h雪很是期待的說道。

    “那好，我們一起回去?！备吡x說道。

    “回去后你想做點什么呢？”閔雪又問道。

    “沒想過。你想做什么了嗎？”高義反過來問閔雪。

    “我想回去就開個服裝專賣店，做一個品牌代理?！遍h雪說道。

    “好干嗎？”高義問道。

    “好干。只要有一個好的門點，有足夠的資金，再找一個好的品牌，就成了。”閔雪很是有把握的說道。

    “那么簡單，到時候我去給你打工?！备吡x說道。

    “行，高哥。到時候你還當老板，我還給你打工，咋樣？”閔雪說道。

    “行啊。”高義說道。

    “我們一會兒去吃點什么？剛才，那一桌子好菜，我都沒吃幾口?！遍h雪又問高義。

    “那好，我們去一家最好的酒店，你想吃啥？就點啥，隨你便。”高義說道。

    “我就想吃一只龍蝦，大一點兒的。”閔雪說道。

    “行。酒店有多大的，咱就點多大的?！备吡x說道。

    “那咱們就走吧。

    “好。”

    沖洗過之后，兩個人穿好衣服，開上車，來到一家很有名的海鮮酒店。找了一個靠角落的座位，兩個人坐下。服務生過來，手里拿著一個印制精美的菜譜。

    “兩位點什么菜？”服務生問道。

    “要一個龍蝦，一個螃蟹，都要最大的，再要一盤蔥爆燒海參，再來一個清燉甲魚。”閔雪點著事先就想好的幾樣菜。

    “來一瓶二窩頭，兩杯扎啤?！备吡x點著自己要喝的酒。

    “我來一杯紅葡萄酒?！遍h雪說道。

    龍蝦上來了，這是一只澳洲龍蝦，有三斤多重，一只螃蟹也有近二斤重。兩個人在慢慢的品味著。

    “這個海參呢，是美容的最佳食品，能夠延緩肌肉衰老，增強機體的免疫力；這個龍蝦呢，能夠補腎、壯陽、滋陰、健胃；螃蟹呢，它含有豐富的蛋白質及微量元素；甲魚呢，它的**有雞、鹿、牛、羊、豬五種肉的美味，更是滋補佳品?！遍h雪一邊吃一邊講著這些菜的營養(yǎng)價值。

    “你挺內行啊，都是在哪學來的？”高義蠻有興趣的問道。

    “都是在食譜上學來的。我就喜歡吃，可就是不太會做，所以我就賣了幾本食譜和做菜的書來看。”閔雪回答道。

    “哦，看的很有成果?！备吡x贊美的說道。

    “你說，我是不是很饞哪？”閔雪問道。

    “一般來講，女孩子都很喜歡好吃的，這是女孩子的共性吧。喜歡好吃的呢，不能算作饞?！备吡x說道。

    “你們男人是不是也喜歡好吃呢？”閔雪又問道。

    “喜歡。好吃的當然喜歡吃，可就是沒有你那么多的講究，我只要能下酒就行?！备吡x說道。

    兩人喝的也差不多了，高義結了賬。

    “你喝了這么些酒開車能行嗎？”閔雪問道。

    “沒事兒，我這一點酒才哪到哪？再喝一瓶也沒事兒?！备吡x掛上車檔后說道。

    “那你慢一點兒開，咱們也沒急事兒?！遍h雪很是關心的說道。

    “好，就慢一點兒開?！?br/>
    一個多星期后，華哥兌現(xiàn)了他的承諾。高義分得了一百五十萬，華哥把一張銀行卡遞給高義。

    “這次籌錢，高老弟給了我很大面子。以后有掙大錢的時候，我不會忘了高老弟的?！比A哥拍著高義的肩膀說道。

    “哪里，我能掙到錢，還不是靠著華哥您的幫助?！备吡x說道。

    “我這還有個古董，據(jù)說能值十多萬塊錢，送給高老弟。這也是這次為酬謝高老弟，我特意準備的?！比A哥從書柜上拿下一個花瓶，放到高義面前。

    “我對古董可是個外行，你送給我，我還不知道怎么來處理。華哥，你還是自己留著吧?！备吡x說道。

    “唉，高老弟，這可是西漢的真品，不多得啊。我不管你咋處理，我決意送給人的東西，是一定要送的，高老弟你就收下吧。”華哥執(zhí)意要送給高義。

    “那我就收下，謝謝華哥！那我就回去了?！备吡x只好收下了花瓶。

    “好的，再見！”

    “再見！華哥?！?br/>
    從華哥那回來，高義把花瓶擺在茶幾上。閔雪左右看著花瓶，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這花瓶真的值十多萬啊？”閔雪說道。

    “華哥說值，肯定值，他不會騙我的。”高義說道。

    “你還挺信他的。”閔雪說道。

    “我別的事兒可以不信他，但這事兒我相信他?！备吡x說道。

    “你可得防著那個華哥，可別讓他給坑了?！遍h雪提醒著高義。

    “不會的，我準備走了，不再干了?！备吡x說道。

    “真的，那我們啥時候走？”閔雪問道。

    “我想再過幾天，把這里的事情都處理的差不多了，咱們就動身，回家?！备吡x把回家這兩個字說的很重。

    “對，咱們回家。”閔雪接著高義的話音也說道。然后，伏在高義的身上，在高義的臉上親了一口。

    正當高義準備離開這座城市的時候，又一樁大的買賣找到高義頭上。高義決定做完這樁買賣再離開，便推遲了回去的日期。

    馬三峰要與高義合伙給上海的一個朋友弄四十輛轎車，全部是豪華轎車。他手里的資金由于壓在了別的生意上，倒不開那么多錢，就找到了高義。高義本來不愿意搭理這個馬三峰，但經(jīng)不住馬三峰那一通伶牙俐齒。

    “高兄，咱們這樁生意呢，我只掙個中介費，所有的大頭都你拿。四十輛車少說也能掙上個百八十萬吧。買家是我的一個老客戶，絕對沒問題。我手里的錢，這幾天正壓在那幾千噸油上面了，抽不出來，不然就不會找你了。我自己放著錢不掙，那我不有病不是嗎。我想讓他們再等幾天，可他們要貨要的急，我才把我的客戶給你。你也知道，我們這個道的規(guī)矩——那是不見兔子不撒鷹啊?！瘪R山峰說道。

    “那好吧，我就幫你這個忙。買家什么時候接貨？”高義答應了馬三峰。

    “后天，貨要的急了點兒。上家我也聯(lián)系好了，就差錢了?！瘪R山峰很是成竹在胸的說道。

    “你做的挺麻利啊?！备吡x說道。

    “我這不也是為了快一點兒打發(fā)他們走嗎，我好靜下心忙別的事情?！瘪R山峰說道。

    “今天咱們就去交錢，你告訴買家，明天晚上在市郊接貨。具體的地方，等我電話?！备吡x說道。

    “高兄就是痛快。高兄幫了我這個忙，我事成之后一定要好好謝謝高兄。”馬山峰說道。

    “不用客氣，我們都是為了一個共同目標?！?br/>
    “對，對，為了一個共同目標?！?br/>
    第二天，高義把錢都提了出來。除了貨款，還剩下一百多萬，高義把錢裝在了一個皮箱里，交給了閔雪。還有那個花瓶也都打好包，做好了回家的準備。

    “今天事兒辦完之后，明天我們就動身，你去機場把飛機票買了。再找到房東把房子退了，剩余的房租金我們不用要了，都給房東?！备吡x吩咐道。

    “好，你要快一點兒回來?！遍h雪很是不放心的在囑咐高義。

    “晚上交完貨，我們就走，你在家等我的電話?！?br/>
    “好的?！?br/>
    閔雪抱住高義，給了高義深深的一個吻。

    四十輛豪華轎車都裝進了幾輛集裝箱汽車里，高義坐在豐田越野車里用電話和馬三峰聯(lián)系著。

    “我說馬上風，我的車已經(jīng)都到了，你帶人過來吧?！?br/>
    “好的，高兄，我馬上就到?！?br/>
    不一會兒，馬三峰開著自己的那輛奔馳車，帶著兩個上海買家到了。馬三峰按照規(guī)矩，把車停在距離高義不到三十米的地方，用車大燈向高義這邊閃了兩下，高義也用車大燈向馬三峰閃了兩下。一切都按照貫有的程序進行著。馬三峰下了奔馳車，兩個買家也下了車，向高義這邊走了過來。高義也下了車。他的車一般在交貨的時候怕出現(xiàn)意外，是從不熄火的。這是高義多年養(yǎng)成的習慣。幾個人見了面，握了握過手。

    “錢帶來了嗎？”高義問道。

    “帶來了，一共是一千萬。”

    “那就先看看?！?br/>
    “好的”

    高義來到馬三峰的車邊，馬三峰打開車的后備箱，里邊裝著一個皮箱。皮箱打開，里面全是一萬元一沓的百元大鈔。高義抽出幾沓看了看，沒什么問題。

    “那你們驗車吧。”高義說道。

    “好吧?！?br/>
    車看過之后，對方很滿意。

    “把錢拿過來吧?！?br/>
    馬三峰向自己的車走去，準備把車開過來，把錢給高義。正在這時，四下里突然想起了警笛聲。高義憑著當兵時練就的敏捷，迅速跳上自己那輛豐田越野車里，松開手閘，加大油門向對面駛去。前后都有警車開來。對面開來的警車還沒反應過來，高義的越野車就強行從警車群里沖了過去。高義是玩了命了，沒有哪輛警車敢去橫在路上來攔截他。高義的車已經(jīng)開到快二百邁了。當那些警車掉過頭來追趕高義的時候，高義的車已經(jīng)沒有影了。高義所選的地方，是一個交通四通八達的一個地方，他不敢往回開，在轉過幾條公路的時候，高義下了車。隨手攔下一輛的士，向另一個城市駛去。

    “閔雪，你趕快帶著錢和東西離開。別等我了，我們不能一起走了。以后我再去找你，記住，馬上離開?！?br/>
    高義撥通了閔雪的電話，告訴閔雪出事了。隨后，高義把手機關了。

    閔雪再撥打高義的手機，已經(jīng)打不通了。

    閔雪拎著皮箱和花瓶離開了住處，打了一輛的士向機場方向駛去。飛機是午夜零點時分的，她現(xiàn)在只能是一個人離開了。閔雪很為高義擔心，但高義的手機就是不開機。

    馬三峰和那兩個上海人還沒做出反應，就被趕來的警察給抓住了。

    “跑的那個人是誰？叫什么名字？”其中一個是隊長的警察在問著馬三峰。

    “我也不知道他叫啥，我們不認識?！瘪R山峰說道。

    “隊長，逃跑的那輛車我們逮著了，可是人不見了。”追出去的警察很快就打來電話。

    “好的，那你們就返回來吧?！?br/>
    這些警察，并不是海關緝私局的警察，而是市局的公安。他們是在接到一個貨車司機的報案后，才趕來抓捕的。高義平時找的車都是很可靠的，只是這次有一個司機家中有事，臨時替換的司機出了事。這真是一次意外，高義萬分小心，可沒想道還是出了事。高義不清楚到底是哪里出的問題，不敢再和任何人聯(lián)系。把手機都扔了，躲到另一個城市里，隱沒在茫茫人海之中。

    閔雪坐上飛機，又轉乘火車，回到了吉林市。他想著高義，可無法和高義聯(lián)系上，只能是默默保佑著高義平安無事。閔雪把錢都存進了銀行，又把花瓶藏好，等待有一天高義能找來她。閔雪現(xiàn)在對高義的感情已經(jīng)很深，沒有高義在身邊，她會覺得很寂寞。

    馬三峰被抓進去之后，很快就交代出了高義。

    警察查了很長時間，也沒個結果。問題是高義不是本地人，從賓館的住宿記錄上查到高義的身份證，身份證也是假的。只要高義不再出現(xiàn)，也就沒法找到高義，高義的案子只能是一個懸案了。因為沒有高義的照片，也不知道高義的年齡、籍貫等，就象征性的發(fā)了一張文字通緝令。時間長了，也就不了了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