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王湖霧蒙蒙的平靜湖面上,就顯現(xiàn)出了一夜狂歡過后的狼藉景象。
一些不知是不是昨夜醉酒后發(fā)狂拆下了的門窗木頭,落寞中帶著狂歡后的寂寥、像是尸體一般的凌亂衣衫、男人的靴子,一些在水面上搖搖晃晃、卻不沉入湖底的酒壇,甚至還包括女子的肚兜、褻衣,包括凌亂不堪的梳妝盒等等,在天王湖平靜的水面上,形成了一片落寞的“戰(zhàn)后”狼藉。
一艘艘小船乘著湖面的霧氣開始輕盈的劃過水面,一根根竹竿跟一個個魚抄開始打撈著湖面上的衣衫、酒壇等物件。
若是在打撈的過程中,恰巧遇到了失主的話,那么這些小船上打撈的漁夫,自然就可以在太陽開始漸漸升起時便小賺一把。
尤其是那一些女子的褻衣、肚兜之類的物件,往往在漁夫裝傻充愣的情況下,更是能夠賺到不菲的銀子。
當(dāng)然,相比起賺取銀子來,漁夫們之所以更喜歡在水面打撈那些肚兜、褻衣之類的物件,更多是出于心理上的猥褻滿足感。
尤其是站在船頭,做出一副傻乎乎的老實樣子,假裝不知情的看著頭發(fā)凌亂、衣衫不整,但臉蛋兒跟身材嬌俏的女子推開窗戶,一手揪緊胸口的衣衫,一手指著他們剛剛打撈上來,正被拿在手里翻來覆去的打量著的兜肚、褻衣時,那些容貌跟身材都讓人眼饞的女子,總是會先拋出一些碎銀子,而后冷著臉對他們說:那是我的,遞給我。
每每漁夫們聽到女子如此說話、要她們的貼身衣物時,站在船頭的漁夫瞬間就有種心神蕩漾的感覺,雙腿都不由自主的要發(fā)軟,手里仿佛拿的也不再是死物,仿佛就像是自己的手掌已經(jīng)按在了女子飽滿的胸口,仿佛已經(jīng)觸摸到了那些女子修長、雪白的美腿一般。
而若是趕上有些膽子大的漁夫,在女子拋來碎銀,指著他們手里的衣物索要時,還會一邊把手里的褻衣、肚兜展開,當(dāng)著女子的面用他們粗糙的手在上面來回摩挲著,表情會是一副茫然老實的樣子道:“那邊畫舫上的小姐說是她的,我正準(zhǔn)備給人家送過去……?!?br/>
每當(dāng)索要自己貼身衣物的女子聽到漁夫們的這些話后,心里其實很清楚,這些人是存心想要戲弄她們。所以若是有男子在旁邊的話,那么女子就會冷著臉轉(zhuǎn)過頭不再理會,讓跟自己露水鴛鴦了一夜的男子來跟漁夫們交涉。
而若是身邊已經(jīng)沒有了男子的蹤跡,只能靠自己索要的話,往往這個時候女子大都不會吝嗇自己的笑容,要么是沖著那些假裝茫然老實的漁夫嗲嗲的嫣然一笑,而后以弱女子的口吻再次索要一遍,要么便是故意抬起手臂,露出半截手臂,或者是有些膽大潑辣的女子,則干脆松開自己的領(lǐng)口,故意讓自己的上身探出到窗外俯身,而后隨著胸前白花花的一片若隱若現(xiàn)時,基本上也就在漁夫們火熱直視的目光下,順利的拿回了自己的衣物。
在船上漂浮了一夜,顯然絕不像常年吃住在船上的漁夫、船家那般適應(yīng)。所以選擇了在船上過夜的人們,往往在第二日都會起的很早,甚至很多人在醒來后,第一反應(yīng)便是希望趕緊離開搖搖晃晃的畫舫樓船。
徐仲禮夫婦同樣起的很早,王肅、蕭思譽夫婦同樣如是,就連裴慕容也是早早起來了,不過……就是帶著淡淡的黑眼圈,顯然昨夜并沒有睡好。
王肅、蕭思譽的妻子,因為自裴慕容幼年時便已經(jīng)認(rèn)識,雖然如今裴家已經(jīng)家道中落,就連當(dāng)年裴家的千金大小姐,都淪落至風(fēng)塵,但這卻也絲毫不影響她們對裴慕容的喜愛,以及當(dāng)成自己女兒看待的態(tài)度。
王肅、蕭思譽跟徐仲禮寒暄著,話題自然是昨夜休息的可好等等生活話題,而那邊兩人的妻子,看著早起有些疲乏且?guī)е谘廴Φ呐崮饺莺螅⒖叹唾N心的圍了過去,開始一陣噓寒問暖。
昨夜發(fā)生的事情,讓裴慕容又沒辦法跟眼前兩個姨娘說起,只好含糊的應(yīng)付著。
不過自早晨睜開眼睛起,裴慕容的腦海里瞬間就又浮現(xiàn)出了昨夜里的畫面,這讓裴慕容再次把被子捂在臉上,心如小鹿亂撞的又回憶了一遍后,這才在婉兒的服侍下起床洗漱。
待聽到徐長亭的聲音后,已經(jīng)低頭喝粥的裴慕容瞬間感覺心頭一緊,而后整個心房又開始劇烈的跳動起來,砰砰砰的聲音也瞬間讓裴慕容的臉頰變的有些發(fā)熱,感覺好像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集中到了她身上。
不過好在這一切都是裴慕容的“做賊心虛”,此時的船艙內(nèi),并沒有人對她投來異樣的目光。
所以低著頭喝粥的裴慕容,在徐長亭跟王肅、蕭思譽等人問候,偷偷的抬起頭瞟了一眼船艙內(nèi)的景象,隨即便又繼續(xù)低頭喝粥。
頭頂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讓剛剛平靜下來的裴慕容,一口粥差點兒噎住了嗓子,連忙借著咳嗽以手掩面,含糊不清的嗯了一聲。
“裴姑娘今日是打算繼續(xù)留在天王湖,還是下午與我們一同回丹鳳城?”徐長亭在裴慕容對面坐下,也端起一碗徐長虹放到面前的粥問道。
“我不急的。”裴慕容接過婉兒遞過來的錦帕,低頭擦了擦嘴說道。
“如此自然是再好不過了,一會兒吃完早飯,我們便讓船家靠岸,而后去爬圣鳳山吧,秋日的圣鳳山,景色一點兒也不輸天王湖周邊美景的?!笔捤甲u聞聽之后,立刻笑著說道。
蕭思譽目光并非是望著徐長亭,而是看著低著頭繼續(xù)喝粥的裴慕容。
裴慕容則顯然沒有意識到,蕭思譽是在跟她說話,并非是跟徐長亭說話,所以便自顧自繼續(xù)喝粥沒有回應(yīng)。
而坐在裴慕容對面的徐長亭,看到這一幕后,不由的在桌子下用腳踢了下裴慕容,瞬間像是被蛇咬了一口似的裴慕容,驚慌的啊了一聲,瞬間抬起頭,臉上也不知何時升起了一陣紅暈。
徐長亭不滿的嘖了一聲,看著茫然緊張的裴慕容,提醒道:“蕭伯伯問你要不要一會兒等船靠岸了,去爬圣鳳山看美景?”?“???可以啊,我沒關(guān)系的?!迸崮饺莸男姆颗榕榧碧?,剛剛徐長亭在桌面下輕踢她那一腳,不知為何,讓她在緊張不安之余,卻是升起了一種像是跟徐長亭偷情似的感覺。
但很快回過神來后,還是有些做賊心虛的急忙看向蕭思譽、王肅等人,帶著淡淡紅暈的白皙臉蛋兒上,擠出了好看的笑意。
一頓簡單的早飯時間,也讓圣鳳山腳下的天王湖再次蘇醒,此時湖面上的不少畫舫上空都升起了縷縷青煙,而一些畫舫的船夫也開始收起船錨,離開停泊之地開始向著天王湖的岸邊行去。
一些習(xí)慣了畫舫、樓船生活的人們,則是還會一直逗留于船上,繼續(xù)他們畫舫上的節(jié)日氣氛。
徐長亭再次站在了甲板上,先是大姐徐長虹拿了一件較厚的披風(fēng)給徐長亭披上,隨即便回到船艙跟幾個丫鬟開始收拾一會兒下船的東西。
吃完飯后,先是回到自己船艙的裴慕容,此刻總算是平靜了下來,但繼續(xù)待在有些狹小的房間里,讓她有些透不過氣,可若是前往甲板上透透風(fēng)……她聽婉兒說,徐長亭此刻就在甲板上看風(fēng)景。
猶豫糾結(jié)了一會兒后,裴慕容不由握緊了兩只拳頭,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輕輕的咬著自己誘人的紅唇,而后蹭的站起身就往外走去,但一走出艙門后,裴慕容心里就突然又有些后悔自己不該如此沖動才對。
剛剛想要轉(zhuǎn)身回去船艙,恰巧又碰到了徐長亭身邊的丫鬟吳江南,只見那吳江南笑呵呵看著裴慕容眨了眨眼睛,問道:“裴小姐是去甲板上透透氣嗎?”
“呃……這……是,正打算過去呢,只是不知道外面涼不涼?!迸崮饺萁Y(jié)巴著道。
“不算太涼的,太陽已經(jīng)出來了。那就麻煩裴小姐,幫我把手爐帶給我家公子吧?!眳墙享樖职岩粋€暖手爐遞到了裴慕容面前。
裴慕容心情苦澀的咬了咬嘴唇,不過還是微笑著接過:“好的?!?br/>
隨著吳江南謝過她而后轉(zhuǎn)身離開,裴慕容有些懊惱的用另外一只手輕捶了下自己的太陽穴,嘴里不住的嘟囔著:真是沒用,又沒有看見什么,什么也沒有發(fā)生,怕什么啊你!哼!
“裴小姐你剛剛說什么?”剛走不遠的吳江南轉(zhuǎn)身笑問道。
“呃……沒事兒,我……我這就給徐公子送過去。”裴慕容無語仰頭,而后只好在吳江南的目送下,硬著頭皮往樓梯口走去。
而此時甲板上的徐長亭,跟霍奴兒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聊著,隨著霍奴兒皺了皺眉頭,看著身后不遠處的一艘畫舫,淡淡道:“高亮也來了,陸希道、盧豐源也在旁邊,還有宣王元恪、壽王元羽也在?!?br/>
聽到霍奴兒如此說,徐長亭也轉(zhuǎn)過身來,并沒有看清楚遠處畫舫上晃動的幾道人影是誰,但卻是看到裴慕容手里拿著一個暖手爐,低著頭、像是有著萬般心事似的緩緩從樓梯處走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