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麻煩,可不是林掙的本意。
無論是對小伙伴,還是對曾經(jīng)的頂頭上司。
《大唐歌姬》從當初建組開機開始,職員表上的導演就是王曉凱,這是事實。無論將來獲得什么榮譽,人家主辦方也只會按照官方記錄的名單來頒獎。就算他吵架吵贏了,這獎也輪不到他領(lǐng)。
既然輪不到,那還吵什么?
從此前他與唐天宇的對話便知,他其實是個怕麻煩的人。像這種注定沒結(jié)果的撕逼,在他眼中是純粹的損人不利己,神經(jīng)病才參與呢。
可要是能從中撈好處,還是大好處,就不同了。
小吵怡情,大吵開心嘛!
畢竟實際執(zhí)導《大唐歌姬》的人是誰,當事人心里最清楚。欺負“壞人”,他是不會有心理負擔的。
當然林掙自認是個有節(jié)操的人,不會像伍翀那般為了靈石連底線都能按需更改,所以他只噴了王曉凱和蘇藍欣,并沒將戰(zhàn)火擴大到全劇組。
至于劉棗……
“我可沒罵她!”
樹林深處,某人聳了聳肩膀,掏出靈石來先在原地布了個預(yù)警的禁制,又在內(nèi)里加上“隔音”“驅(qū)蚊”“避風”等小禁制。
修煉不同于生活,存在一定的危險性,所以環(huán)境很重要。
于是在入定之前,他又抬眼打量一下了身前的位置,從昆侖鏡里摸出兩個老鼠夾藏在左邊一步之外的樹根內(nèi)側(cè),同時在右邊的一叢灌木間鼓搗了一會兒,才臉帶挑剔的把后方地面的雜草踩實,盤膝坐下。
微博也不是白發(fā)的,這一次借廣大網(wǎng)友之力,他不但要修復(fù)好元神的損傷,還要沖擊更高境界,好應(yīng)對馬上要來臨的大戰(zhàn)。
內(nèi)視之下,所見情形與剛筑基時已全完不同。
圍繞丹田的氣海擴大了足足五倍,仍在向外延展中。他雖不清楚普通筑基修士的氣海是個什么水平,可按道理說,他的修為已至筑基后期,氣海應(yīng)該逐漸凝滯、粘稠,向凝氣的方向轉(zhuǎn)變才對。
但此刻,由地元丹帶來的靈力加持之下,旋繞奔騰的氣海旋渦透著歡快,延展之下,似乎比之前還……“稀”了些?
“會不會和我沒有靈根有關(guān)?”
林掙只是知道那玩意兒是盤古界修士的根本,可到底長啥樣,迄今也無緣得見。每次想到這里,心下都不免惴惴。
但緊接著,待元神臨近氣海之上的紫府,這惴惴就沒了。
這一波具體撈到多少念力早已算不清了。這會兒念力所散發(fā)的真性之光充斥整片識海,竟溢出到透過紫府,將外在也籠罩在一片金色微光之中,怕是內(nèi)里的念力已然是個恐怖的數(shù)值。
有境界,還怕修為會跟不上?
林掙瞬間將靈根的事丟到腦后,元神歡呼著直入紫府,瞬間便被無數(shù)溫潤所包裹。
以前煉化念力,需要他以元神主動探尋。這一次倒是反過來了,不等他的元神延展,就被四面八方的念力給裹了個嚴實。
“我煉……”
林掙默運法訣,元神明滅之下,猶如呼吸一般迅速吸收著識海中的星光。由元嬰修士的神識撞擊留下的暗傷也在極速的恢復(fù)。
所謂修真,依道經(jīng)所講,乃是“學道修行,求得真我”。
這其中有哲學的理解,也有修煉的說法。按照道行篇的描述,古今天下沒有不死的肉身,只有永恒的法身,也就是那個所謂“真我”。
所以神話中的那些得道高人,也被成為“真人”。
但在盤古界,實力才是躋身的資本,修為就等同于權(quán)利。修士們才不管“真我”、“假我”,該打的架要打,該殺的人也要殺。
修真修真,修行在前,真我在后。這些人要真如經(jīng)書里說的那般“德功并進、上善若水”,就不會執(zhí)拗于“得成大道,長生不老”的欲望中了。
或許正因如此,在盤古界這樣靈氣此充沛的地方,人們踏足修行很簡單,想要提升境界卻難上加難。就如黃滄海,卡在化神后期直到壽元將盡,也沒摸到下一境界的門檻,還為求突破“搞”出黃玉明這么個“后遺癥”來。
要是他知道有人只是拍拍段子,去網(wǎng)上罵幾個人就能接連突破元神境界,不知作何感想。
估計是不太敢想!
彼時,這位年過三百旬的真正“老人家”,正在為即將走到盡頭的生命而感到恐懼,拼了命想找到突破境界的方法,卻不知他的結(jié)局,早有人給安排好了。
忘川城內(nèi),黃玉明負手立身明臺之上,面含微笑的望著西北半空的風云變幻。
“主上,地宮周圍已布置妥當!”
后方廊道的陰影間,一個全身俱在黑袍下的獨臂男子躬身走近:“屬下擅自做主,還加了些鬼蛟血,確保萬無一失!”
“唔,知道了!赤羽宗那些人呢?”
前者并未回頭,只是低聲詢問。
“屬下安排他們暫居統(tǒng)領(lǐng)府,并無外人知曉。只是,”黑袍下的聲音頓了頓,“這些人眼高于頂,心思不定,不是能保守秘密之人,不如……”
“無妨!”
黃玉明輕笑一聲,側(cè)過來的臉上掛著陰郁的冷笑:“他們不會說出去的!”
“是!”
后方之人不敢抬頭,更不敢還口。
未及再言,前者斜視了下天際的紅光,便轉(zhuǎn)過身來,帶著股俾睨天下的自信吩咐道:“時間差不多了,開始罷!”
日落東海,冥夜初現(xiàn)。
大片的歸鳥自南面歸巢,余暉交相的遠山將斜過大地的秋水涂抹上厚重血色。
樹林深處,伍翀將最后一處陣眼填埋完畢,擦了擦額間并不存在的汗水,便往林掙打坐的方位而來。
“老林,該回去了!”
“老林?林掙?”
未及近前,才剛接近后者所在的方位,便覺周邊靈氣正快速的向中心匯聚。
陣陣玄奧晦澀的波動傳來,不知為何,竟讓他有種汗毛倒豎的悚然感,似乎前方打坐的并非是他的伙伴,而是某種難以匹敵的妖獸。
“這……不是說療傷嗎?咋還修煉開了?”
伍翀臉帶詫異的走近,待瞥見對面兩棵樹前籠罩在靈氣氤氳中的身影,便一陣腹誹。
真特么會挑時候!
就近尋了處枝丫寬大的花蝶樹,后者飛身到三丈高的樹杈間,尋了個舒服的姿勢靠下,眼觀六路,就算是為某人護法了。
嗯,有點困了……
要說以他的性格,活了一甲子都被沒人打死,還修煉到了凝氣境界,警惕性和見識都非同一般。合該清楚以他的修為早已無需靠睡覺來恢復(fù)精力,更不可能會莫名趕到困乏。
可他偏偏就困了,還困的心安理得,絲毫不覺得有啥問題。
若是他能忍著林掙散發(fā)出來的威壓再仔細觀察一下周圍,就會發(fā)現(xiàn),此時在后者方圓十丈之內(nèi),犯困的家伙還真不少。
斜對面一叢天海藤下,兩只大耳茸鼠抱在一起睡相豪放,不遠處還趴臥著一只三耳獾,呼嚕聲震得草葉子直顫悠。甚至就連附近幾只剛睡醒的夜行動物,這會兒也都集體犯困,像是被喂了安眠藥一般。
很顯然,問題出在林掙的身上。
彼時的他,元神因不間斷的煉化念力,自身氣息變得格外不穩(wěn)定。同時因為真性之光的涌入和念力過多,竟還出現(xiàn)了元神強度分布不均的奇異景象。
就好比是一處淡水庫,突然涌入大量海水,使得原本密度均勻的水開始失衡。而隨著流入的水量超過能吸收的范圍,便免不了的開始出現(xiàn)溢出。
這便是伍翀剛剛看到的,某人全身皆籠罩在氤氳之內(nèi)的原因。
他還以為是這貨聚集靈力引發(fā)的視覺偏差,卻不知那些竟是溢出體外的元性之炁。這種近乎于元神本源的東西倏一接觸,自身元神便會如同喝了補藥一般懶懶洋洋,開始犯困。
林掙還不知道,那位曾拍著胸脯說要為他護法的小伙伴已然陷入沉睡無法自拔,此時的他,依舊徜徉在識海內(nèi)的無窮念力之間,卻是越煉越覺得困惑。
照道理說,他已經(jīng)入定有一段時間了,且在剛剛便成功突破境界,進入凝氣中期。按照每升一級,所需要的“經(jīng)驗值”都是上一級十倍的“規(guī)律”來計算,識海中的念力應(yīng)該所剩無幾了才對。
可是……
彼時林掙的元神在煉化的間隙茫然內(nèi)視,識海中依舊星光閃耀,無邊無際。
“這念力咋就不見少呢?”
見少就怪了!
彼時的華夏,正值晨曦籠罩,天光放亮之際,一切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