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瑯說話算數(shù),在顧時一休息好后,帶著他參加了學員試煉。
E級異能的學生不可參加的規(guī)則第一次被打破,自然引來了許多非議,只是都被池瑯鎮(zhèn)壓了下去。
不過,繞是如此,顧時一也接收到了不少充滿惡意的目光。
“不用在意他們?!背噩槗乃?,柔聲安慰。
“我沒事。”顧時一笑了笑,對這件事表現(xiàn)得很灑脫:“當初決定要參加時,我就預(yù)料到這種情況了。”
少年眉眼舒展,臉上褪去了自卑與懦弱,取而代之的是自信飛揚。
池瑯看得呆住了,他一直以為顧時一是一個需要被保護的精致娃娃,在這一刻卻突然意識到,他也可以憑借自己走出一條新的道路。
擁有靈獸親近這個異能的人,即使是被政府監(jiān)管,也都曾做出事業(yè),甚至改變歷史。
這個少年,也不會例外。
雛鷹總會褪去青澀,張開翅膀在天空翱翔。
“你為什么想要參加學員試煉?”他問道,恍惚間已經(jīng)不再單純地將顧時一納入被保護者這個范圍。
“小時候聽多了靈獸殘害人類的故事,后來才發(fā)現(xiàn)有時事實并非如此?!鳖檿r一垂下眼,“人類和靈獸的相處明明可以更和平一些?!?br/>
“你想要人類和靈獸和平相處?”池瑯訝異地挑了下眉。
“當初雖然有這種想法,但模模糊糊的,不是很確定。但當我知道自己的異能到底是什么后,這個想法就越來越清晰?!鳖檿r一抿起了唇。
“這條路非常難走,阻礙不僅僅來自靈獸,更多的是人類?!背噩槆烂C下神情。
“我明白,但我還是不想放棄?!鄙倌暾克{色的瞳孔中射出堅毅的光芒,光彩奪目,璀璨得讓人移不開眼。
池瑯沉默了一會兒,微微揚起了唇角:“去做吧,我會一直支持你?!?br/>
顧時一驚訝地看向他,在觸及到對方眼中濃濃的情意時,紅了臉,卻第一次沒有避開目光。
在他所扮演的艾玖一流露出心動的神情時,顧時一感覺自己心房上的防御似乎也在慢慢瓦解。
他是知道的,池瑯是因為自己一直堅持的理念與現(xiàn)實相悖,才會在正值壯年之時,退出前線,到一個學院擔任理事長。
按資料所說,池瑯青年時認為是靈獸毀了這個世界,想要殺光靈獸,守護人類。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在見識了人類的丑惡后,他開始迷茫,自己所做的一切到底有何意義。
靈獸與人類相互殘殺,真的只是靈獸單方面的過錯嗎?
雖然資料里沒有點明,但顧時一還是能看出來,池瑯現(xiàn)在有希望人類與靈獸和平相處的意思,所以他才會制定了這個計劃。
但是,在池瑯真的沒有絲毫猶豫就決定站在他這一邊時,不可否認,他的心震動了一下。
在數(shù)十年的生命中,初次產(chǎn)生了‘與這個人一直生活下去也不錯’的感覺。
一直到學員試煉開始,進入了森林,顧時一還有些心不在焉。
“你就是那個讓理事長破例的E級生?”突然有人擋在了他身前。
“是我,你們有什么事嗎?”顧時一站在那,打量著把他攔下的人。
那是一個紅發(fā)的少年,穿著B級生的校服。
沒有印象。顧時一瞇了瞇眼,看來是炮灰之類的,或是根本沒有在書中出現(xiàn)過。
“仔細看看,你除了臉還不錯,也沒什么嘛?!鄙倌暾Z氣不屑地道:“E級生就乖乖待在該待著的地方,不要以為靠臉誘惑了理事長,就可以為所欲為了,這里可不是你能玩的地方!”
“你想說的只是這個嗎?”顧時一斂眉,不再說話,轉(zhuǎn)身想要離開。
“站??!”被心中的低等人看輕,少年得了瞬間漲紅。向前一步,手中瞬間出現(xiàn)團團火焰,呼嘯而出,襲向顧時一。
感受到身后灼熱的溫度,顧時一的唇角抿了一下,像是想要笑,又忍了下去。
同一時間,一聲震耳欲聾的虎嘯傳來,巨大的白虎一爪拍散了火焰,湛藍的眼里戾氣十足。
少年被嚇得一個哆嗦,后退兩步,竟是轉(zhuǎn)過身拔腿就跑,完全忘了導(dǎo)師曾教導(dǎo)過:不要將后背留給敵人。
白虎沒有追擊,只是安慰般的蹭了蹭顧時一的身體,喉間發(fā)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我沒事。”顧時一揉了揉他的頭,雖然面色有些蒼白,卻依舊微微笑著:“只是沒想到他真的會下手。多謝你了,白靈?!?br/>
他的動作和語氣無不體現(xiàn)著他與白虎的親密。
遠處的樹后反射出一縷金光。白靈嗚嗚叫了一聲,再次蹭了蹭他后,戀戀不舍得離開了。
從頭到尾,池明都沒有出現(xiàn)過,但顧時一清楚得很,他一定就在附近。
這么想著,他嘴角的笑容又加深了幾分。
裝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向深處走去,路越來越崎嶇不平,樹根虬結(jié),□□出地表,每走一步都要費些力氣。
白憐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xiàn)的。
“你是艾玖一同學嗎?”突然出現(xiàn)的少年一頭金發(fā),臉上和煦的笑容讓人不禁放下了戒心。
“我是?!鳖檿r一略帶戒備的點點頭。
“我是A級班的白憐,我們一起走好嗎?”白憐道,絕美的臉上帶了些許憂傷:“我的異能是治療,但效果并不是很好,所以被班里的人排斥了。一個人在學員試煉中是很危險的,我們一起可以安全很多?!?br/>
顧時一的臉上浮現(xiàn)了一抹猶豫。
見此,白憐眼底閃過一絲喜色,再接再厲的勸道:“我們在一起的話,受傷了我還可以給你治療的,雖然效果不好,但是恢復(fù)一些小傷還是可以的?!?br/>
“好吧?!鳖檿r一想了想,還是同意了下來。
“我們兩個都沒有攻擊能力,所以不可以走的太遠。”白憐一邊走一邊道,“所以只要在森林里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待夠時間就好,不能夠在意成績了?!?br/>
顧時一點頭:“我明白,只是這里哪里有安全的地方?”
“我查過一些資料,聽說森林里有一個沼澤,那里靈獸很少,離這里也不遠?!卑讘z道,他燦爛的金發(fā)在陽光下閃動著絢麗的色彩?!拔覀?nèi)ツ抢镄袉幔俊?br/>
“可以,我對這里也不熟,只是想來長長見識。都聽你的就好?!鳖檿r一微微低頭,露出一個羞澀的笑容。
“跟我來?!卑讘z領(lǐng)著他向一個方向走去。
一直走了很久,顧時一漸漸的有些疲憊,步伐也越來越沉重。
“白同學,還有多久去能到?”他氣喘吁吁的問道。
“還有不遠了?!卑讘z嘴角彎起詭異的弧度。
顧時一下意識的覺得不對,皺起眉有些疑惑的問道:“白同學,這里不像是會有沼澤的樣子?。俊?br/>
“當然沒有沼澤?!卑讘z轉(zhuǎn)過身,忽的拉住了他的手臂。
白憐身形纖細,力氣卻出人意料的大。顧時一吃痛掙扎,卻一直無法掙開。
“你要做什么?”他的聲音里滿是惶恐。
“你這樣子還真是可憐又軟弱,憑什么可以得到他們的寵愛!”白憐冷笑著,用力將其拽到前面?!澳愕漠惸懿皇庆`獸親近嗎,那這種靈獸,你親近的了嗎?”
他將顧時一推了下去。
碧綠的藤蔓瘋狂揮舞著,轉(zhuǎn)瞬間便將顧時一的身體盡數(shù)淹沒。
白憐在一邊冷冷的笑著,見藤蔓重新平靜下來,才轉(zhuǎn)身離開。
靈獸親近又如何,還不是被他弄得尸骨無存。
池瑯表面上是認真地在主持秩序,心里卻是一直擔心著顧時一。
忽的,他心里一動,竟是有一種心悸感傳來。雖然這種感覺只是一閃而過,他仍是猛地站了起來。
“理事長,怎么了?”同行的教師疑惑的看向他,卻只看到一個虛影。
“出什么事了嗎?”教師看了看接收求救信號的機器,上面一片平靜。
池瑯這時已經(jīng)到了顧時一被推下去的地方,他當然不可能就這么讓顧時一離開,所以在他身上留下了自己的氣息。
本來只是以防萬一,卻沒想到,這么快就用上了。
“二級靈獸,魔鬼藤?!贝藭r,他臉上已是一片陰沉。
政府對于靈獸親近這個異能的研究完全是保密的,即使是池瑯,知道的也并不清楚。所以。他不知道,對于幾乎沒有神智的魔鬼藤,顧時一的異能有沒有效果。
如果沒有效果的話……
他幾乎不敢想象那種后果。
抬手,其中空間扭曲,魔鬼藤感受到危險,瘋狂扭動起來,露出了其中毫發(fā)無損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