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聽到冷魂所說,頭都未抬。她的聲音飄渺,有如天籟。
說完,只見她一揮手,一道防御結界祭出,把她和東方罩在其中。
飄渺的話音還在繼續(xù),“你不要欺人太甚,苦苦相逼。雖然凡界魔道橫行,百姓心智被蠱惑,你們這些魔心魔念之輩就能趁機肆意妄為。若你此刻膽敢攻伐,天道法則猶在,仙修也不是任凡人殺戮的。仙修可自保,亦可舉起刀劍,屠滅進犯之敵?!毕勺拥脑捄苤苯?,很直白。她是在警告冷魂等,不要觸碰了她的底線,那也是天道法則。
說完,她轉向東方,探出玉手,放在了東方的頭頂,一股真氣,立時滾滾而入。
瞬間,東方感到腦海轟鳴,痛苦的讓他整張臉都被扭曲變形。
他沒有反抗,也無力反抗。
慢慢的,腦海中仿佛有一座寶藏出現(xiàn),繼之被掀開了一角,頓時有一串串的符文,圖畫,古老的篆文飛出,它們不停地旋轉,飛舞,跳躍,然后排列,烙印在腦海。
神識讀之,東方頓感玄妙。內視身體,神藏里的法術,竟摧動著一縷祥云,化成一縷縷,在體內游動,去淬煉他的奇經(jīng)八脈,血氣,骨骼,穴位,皮膚。
終于,他的身體,仿佛都被祥云籠暮。這讓他血氣充盈,骨骼變得堅韌,經(jīng)脈變得粗壯,皮膚更加的柔韌,整個人發(fā)生了脫胎換骨的蛻變。原來的疼痛在緩解,傷口以可見的速度愈合,神識查微的能力也擴大了幾倍,使他眸光清徹,深邃。
一時,他的靈魂,仿佛擺脫了束縛,掙脫了桎梏和羈絆。以至于,身似浮云,心如飛絮,氣若游絲,飄飄然空無一物,思緒在虛天之上,任意遨游。
這時,仙子傳音東方,“我已為你開了一個先天神藏,《天地乾坤》,它是能保你命的法術。記住,我的結界,只能護你二刻,天道法則,也只能做到這些。那《天地乾坤》的法門造化,你須盡快參悟。過時,結界消失,如不能自救,任誰也幫不了你?!?br/>
仙子說著話,身形開始虛化,慢慢消失,留下的是不舍和美眸中期待的眼神。
東方想開口,卻是不能。
……
冷魂和血魂,以及他們的兩殿大軍,就這樣圍著東方,保持著攻擊姿態(tài)。他們看到了結界的光暈,看到了東方痛苦到變形的臉,然后是他無數(shù)的血壑消失不見。接下來,那仙子身形虛化,一朵祥云,飛向天際。
結界還在。東方頭戴書生面具,儒雅英俊,獨自在結界之中,盤膝而坐,閉目調息,如老僧坐禪。
冷魂和血魂,都是百戰(zhàn)之將,自然知道凡人界和修士界的淵源,也知道那個仙子的目的。
此時的東方,必是參悟什么法術,雖不知為何,但必能自保,說不定就是想借助它,逃脫大軍的圍殺。
要是東方得逞,今日必又前功盡棄。那時,皇帝司馬師雋,恐怕不會再給他們機會,必遭到嚴懲。
兩人的眼睛都變得血紅,面目猙獰。他們咬牙切齒,大手一揮,一聲令下,強弩,戰(zhàn)矛,如暴雨般向東方襲來。
強大的攻擊,打在防御結界上,發(fā)出“砰,砰,砰…”的聲響。射在上面的弩箭和戰(zhàn)矛,把結界刺的變形,然后又以更強大的威力,反彈回去。
這下,兩殿的暗將大軍遭殃了。他們被自己射出的箭和戰(zhàn)矛反向攻擊。然后,成片,成片的死傷。更有甚者,竟化成了血霧。
大軍全部呆愣了。攻殺東方,演變成了屠殺自己,這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冷魂和血魂,只是在傳說中,聽到修士有多么的強大,戰(zhàn)力有多強橫,卻不知道修士的防御結界,于凡人而言也是大殺器。
修士沒有主動攻擊凡人,是凡人自不量力,自取滅亡。這怨不得誰,更不觸犯天道法則。
冷魂和血魂,被結界反彈的矛和劍攻擊,都各自帶了傷,險些喪了命。饒是嗜血如豺的狠人,也不由自主的戰(zhàn)栗,睜著恐懼的雙眼,盯著結界中盤膝靜坐的東方。
不過,兩人不甘心。那是到嘴的肉,囊中之物,怎會讓東方再次逃脫。
于是,新的攻擊開始。
只見,一排排手握戰(zhàn)矛的暗將在向東方?jīng)_鋒。這次不是投射,而是手握戰(zhàn)矛不離手,怕的就是結界的反噬強大。立時,一排排戰(zhàn)矛刺到結界上,然而卻被加持了更大的反彈之力,把沖鋒的暗將連帶戰(zhàn)矛拋向空中,然后砸向冷魂和血魂的大軍,摔傷砸傷一片,哀嚎之聲此起彼伏。
冷魂和血魂躲在遠處,不斷地在怒吼,他們被氣得發(fā)瘋,口中不停地喝令:“進攻,進攻,再進攻…”他們要不惜血本,搶在東方悟道之前,攻破結界。
……
結界中,東方依然閉目,如老僧坐禪,參悟《天地乾坤》的無上妙法。此時,他心境空明,感覺到了自然,四時的更替,天地之力。那萬象萬物的道,是嫩芽破土,小鳥出殼,花兒含苞待放,是柔柔的春風,吹綠了山川大地…。
這一瞬,他頓悟了。隨之,大道天音響徹,太上無極,祥云籠暮。
只見,東方的身體泛起了霞光,隱隱的光暈,向著四方蕩漾。
……
這是一場奇緣。天道法則,詩畫已經(jīng)盡其所能。她識得東方,而東方的神藏未被打開,自然沒有記憶。因此,不知道前世,那一段刻骨銘心的愛。
然而,他心有靈犀,是前世的情緣,讓他不自覺的親近。對情的執(zhí)念,才有了二人這隔世的重逢,有詩為證:
祥云上下兩相隔,前世奇緣任蹉跎。癡情只為相思苦,如夢相逢未語多。心有千千結,結結情所托。但為君如故,忍叫淚灑相思落。
靜翠湖畔起清波,相會有時說因果。待到神藏開啟日,幾世等待,相依追憶從頭過。
……
話說,那暗將大軍,簡直是發(fā)了瘋,他們不計代價的攻擊,終于讓結界受損。只見,結界的光暈在變弱,細小的裂紋出現(xiàn),隨之變大,接下來,咔吧,咔吧之聲響起,裂紋在不斷地增加。
望著結界中的東方,冷魂獰笑,血魂切齒,都猙獰的像個魔鬼,欲吞噬一切。
結界終于支撐不住,在即將被攻破的一剎那,東方豁然睜開雙目,目光如炬。只見,他一聲輕叱,“開…,《天地乾坤》…”
……
此時,冷魂和血魂的兩殿大軍,從四面八方輪番攻擊,卻落得死傷慘重。看著結界中的東方,冷魂和血魂真是難兄難弟,失去了理智,下了死命令攻擊,卻不斷遭到更猛烈的反噬。
終于,結界突然崩塌,一瞬之間,東方一個《天地乾坤》,發(fā)動了法術,恰是乾坤顛倒,他的人竟出現(xiàn)在暗將大軍之中。而他在結界中的位置,卻換成了一個手握長矛的暗將。
這暗將還在懵逼狀態(tài),就被一層層攻擊上來的戰(zhàn)矛,戳成了刺猬。
看到這一幕,暗將大軍驚得“喔…”的一聲,不敢相信,茫茫然不知所措。
東方出現(xiàn)的地方,恰是那被殺的暗將的位置。周圍的暗將猛地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邊,突然冒出來個東方,都被嚇著了,‘嗷’的一聲,對準了東方,猶疑不決。
其實,不但暗將,東方也被法術嚇到啦。他沒料到,“天地乾坤”竟是如此強大,有顛倒位置之能,就如天地顛倒,乾坤倒置,那是對時空的再刻畫。
不待多想,看著周圍暗將們的驚愣眼神,他又是幾個“天地乾坤”,瞬間遁出大軍。然后貓腰就逃。
然而,東方一抬頭,一下看清楚,人已經(jīng)回到了懸崖邊。低頭看著那萬丈深淵,飄動的云霞,他笑了,是無奈的苦笑。
他的《天地乾坤》使的還不熟練,方向搞錯了,竟不是朝著山下潰圍而去,而是恰恰相反。
天意。冷魂和血魂也笑了,是獰笑,仿佛是在說:“跑,你接著跑,這次老子可不管你是跳崖還是自殺,隨便你,死了就行。”
又是一次絕境。
對面是兩殿的兵馬,漫山遍野,足足十萬大軍。黑壓壓的鎧甲兵戈,仿佛沒有盡頭。
到了此時,東方也不再多想。他拿出了酒壺,慢悠悠地喝了起來。他那帶血的長發(fā),隨風飄動,蕩漾的是肅殺之氣,是不盡的豪邁。
絕境之中,他想起了父皇母妃,那是一種感動,禁不住一層水霧迷蒙。
此時的他,是有心殺賊,無力回天。即便他有禁地,有羽林軍,可那都遠在天邊,于事無補。
他不甘心。他的國仇家恨,難道就在這懸崖邊,泯滅在這萬丈深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