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說,我媽很快就要嫁給你爸……這輩分聽起來總感覺哪里不太對勁?!眴躺很醴畔庐嫷揭话氲膱D稿,突然來了一句。
費里鼻梁上架著平光眼鏡,抱著筆記本啪啪啪敲鍵盤,他聞聲,并不抬頭,唇角隱約見笑:“稱呼上沒有任何問題,跟以前一樣?!?br/>
這倒是,反正還是照常叫他們X女士,X先生。喬珊荃半信半疑,眉毛打結(jié)擰在一起,緩慢地點了點頭。
看她迷茫懵懂的眼神,紅唇微張,傻乎乎的可愛樣子,費里心里像是被貓爪撓了撓,癢得不行,放下筆電一下子壓住她半邊身子,捏著她臉頰親了又親。
“你在煩惱什么,嗯?告訴我?!彼L指揉開她眉心,輕聲道。
喬珊荃抿唇,與他鼻梁抵在一起,彼此親昵地摩挲,她輕咬他唇瓣,含糊嘟噥:“沒什么,就是覺得不太踏實,雖然理智告訴我,他們各自男未婚女未嫁,婚姻戀愛自由,想要結(jié)合,我們沒有任何干涉的權(quán)力??苫艨讼壬悄愀赣H,而那個女人……她是我不負責(zé)的母親!噢,天啊,我的人生為什么會變得如此狗血?”
抱著頭,喬珊荃在沙發(fā)上滾來滾去。
捉住她腳踝一拉,費里整個人撐在她上面,目光里帶著危險的暗示:“與其為其他人煩惱,不如來煩惱一下我們即將要分開兩個禮拜的事情,嗯哼?”
抬掌抵在他胸前,喬珊荃臉微紅,別到一邊:“你在說什么我不明白?!?br/>
“噢,寶貝,你懂我的意思?!睍崦恋馗糁澴幼菜?,費里大手不安分地上下游走,專往她格外敏感的地方鉆。
縮著脖子,喬珊荃不住驚呼,最后被他含在唇中,變?yōu)槟:磺宓膯柩逝c輕喘,體內(nèi)空虛的高熱讓她抬腿纏住他勁瘦有力的腰,迫切地與他大掌一起拉扯腰帶,手指幾乎打結(jié)。
很快她就忘了抱怨,投入到酣暢淋漓的情|事當(dāng)中。
隔天,費里收拾了行李,與加西亞和他旗下模特一起,乘上飛往慕尼黑機場的航班。
喬珊荃恢復(fù)精神奕奕的模樣,抓緊時間完成電影所需的服裝。
手機響了,她抓起手機夾在肩頭:“喂?”手起刀落,剪掉多余線頭,喬珊荃伸手去抓盒子里剪碎的木屑亮片,繼續(xù)釘在牛仔面料上。
“喬琪?我是霍克?!?br/>
費里那個家世不凡的老爹?喬珊荃動作一頓,騰出手拿住手機,換了更正式的語調(diào):“嘿,博羅梅奧先生,下午好。”
電話那頭,霍克先生沉沉地笑了幾聲:“叫我霍克就好,不用見外。喬琪,我今天打電話來是想告訴你,我為你在巴黎時尚周訂下了會場,希望你能夠盡快準備好,我會安排人跟你聯(lián)系?!?br/>
“什么?”喬珊荃瞪大眼睛,“等等,霍克……先生,你剛才說什么?”
“巴黎。”霍克先生的法語帶著優(yōu)雅的語調(diào),如同詩人的輕嘆,“你不喜歡那兒?”
被一股巨大的喜悅擊中,喬珊荃無法回過神來,她扶著額頭,語無倫次道:“不,不不不,我很喜歡那座城市……那座充滿了浪漫情調(diào)與復(fù)古氣息都市,還有全世界最美的街道,可是……這不對啊,為什么會是巴黎,為什么會是時裝周,以及……為什么會是我?”
“噢,你聽上去非常意外?”霍克先生爽朗地哈哈大笑,“對博羅梅奧家族來說,支持你舉辦自己的服裝發(fā)布會,并不是什么難題。你知道的,有人向我提出了這個請求,那個人對我很重要,于情于理我必須答應(yīng)?!?br/>
喬珊荃目瞪口呆,那個大胡子,他到底背著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是、是嗎?很抱歉,霍克先生,我沒想到會這樣……我的天啊,這可真是……”
“你不用擔(dān)心,一切事宜都會有專業(yè)團隊替你張羅,你要做的就是準備好你滿意的設(shè)計和成品,至于其他的……譬如甄選模特,以及布置會場,這些事你只需要點頭或搖頭。對了,你有特別想要邀請出席的嘉賓嗎?也許你應(yīng)該抽出時間列個名單?!被艨讼壬粲兴福鲅蕴嵝阉?,“我想你非常需要一場正式的亮相,向全世界宣布你的存在,對嗎?”
閉上眼,喬珊荃按著瘋狂跳動的心口,無聲喘息。
是的,她需要,她非常需要。
她的靈魂在燃燒,血液在沸騰,所有細胞都在尖叫——巴黎!
曾經(jīng)拋棄過她的AJ集團,曾經(jīng)企圖染指她的杰倫特,曾經(jīng)背叛她的黛米……還有那些在她落魄時對她冷言冷語,在她重新來過后趨炎附勢的臉孔,走馬燈般浮現(xiàn)在眼前。
喬珊荃眼圈發(fā)紅,她曾經(jīng)想過,有一天會帶著自己的作品,到米蘭,到巴黎,到那些舉世矚目的舞臺上,用自己的才華征服所有人。
可是她沒有想到,遙不可及的夢想會以這樣一種方式來到眼前。
“是真的嗎?”她顫聲問,如同隔著櫥窗看著泰迪熊的小女孩,帶著一絲不確定的企盼。
霍克先生仿佛感覺到她的情緒,放柔了聲音:“你沒有聽錯,這場時裝秀是完全屬于你的,你應(yīng)該高興起來,去享受它。別忘了,巴黎?!?br/>
放下手機,喬珊荃摸了摸發(fā)燙的耳朵。
她把頭埋進正在制作的衣服里,發(fā)出壓抑的尖叫。
“巴黎!我要去巴黎了!我的天?。∵@是一個夢嗎?哦如果是夢的話,求求你,不要讓我醒來,讓我把這個夢完整做完,好嗎?”
沒時間給喬珊荃做夢,霍克先生的承諾效率極高,很快,一整個專業(yè)團隊直接找上門來。
籌備一場時裝秀,要做的事實在是太多。
定稿的設(shè)計要挑選合適的布料,由富有經(jīng)驗的工匠們手工趕制;預(yù)定的會場平面圖呈現(xiàn)在眼前,喬珊荃反復(fù)與團隊討論確認裝修方案;晚上她還要一遍又一遍在燈下,反復(fù)檢查自己繪制的每一道線條,以及白天討論的所有內(nèi)容……
喬珊荃感覺自己像一只連軸轉(zhuǎn)的陀螺,瘋狂旋轉(zhuǎn),不斷加速,時間也在忙碌中飛速流逝,轉(zhuǎn)眼就要迎來前往巴黎的行程。
偶爾她會覺得缺少一種真實感,但是充實的生活填補了費里離去帶給她的空缺。
費里會算好時差給她打電話,即使是紐約的白天,喬珊荃偶爾也會忙得顧不上看手機,等到發(fā)現(xiàn)時,已經(jīng)過去了好幾個小時。
再撥回去,喬珊荃用力搓著眉心,躲到樓梯間聽著耳畔一聲聲電子音,心尖被忐忑與愧疚織成的電流所擊穿。
“喂?”男人困意濃濃的聲音響起。
喬珊荃低聲道歉:“大胡子,我……”
“喬琪?”費里那邊一陣悉悉索索,很快安靜下來,他聲音里帶著一份釋然,沉聲輕笑:“如果還沒有你的消息,我恐怕就要去買最近一班飛機,飛回紐約了。”
“你不是還有廣告要拍?”喬珊荃換了個姿勢靠著墻,樓梯間逼仄的空間里,只有自己的聲音以及聽筒里男人緩慢滑過的呼吸,給她一種隱秘的安全感。
“什么工作都比不上你重要,寶貝?!辟M里的聲音淡淡的,透出一股認真,“想到你有可能又突然消失,我就完全無法冷靜。”
喬珊荃吶吶無言了半晌,撐著眉笑了起來:“傻瓜?!?br/>
費里跟著她一起笑,沉默了一陣子,他開口問:“寶貝,好多天沒見,你想我嗎?”
臉上發(fā)燙,喬珊荃故意做出嫌棄的口吻:“你在胡說什么,我還有事要忙……”
“我想你了,喬琪?!?br/>
IMISSYOU。
三個詞,八個字母。
喬珊荃驟然動情。
他磁性的聲線攜著他的思念,穿越大半個地球,在她耳畔縈繞,緩緩落進她心底。
用力握著手機,指尖用力到微微發(fā)抖,喬珊荃努力呼吸了好幾次,聲音才平靜下來。
“嗯,我知道了?!?br/>
費里有些遺憾,他等著她下一句,但是她很快轉(zhuǎn)移了話題,問起他的工作。他心想,也許這是某種東方人的矜持,他應(yīng)該給她更多時間。
兩人避開那猶如天堂般心跳劇烈跳動的半分鐘不談,說了幾句之后,喬珊荃趕他回去繼續(xù)睡,末了,她支支吾吾地補充:“……你都一把年紀了,不比小鮮肉,工作的時候不要太拼……大、大不了,過段時間我養(yǎng)你。好的就這樣,我掛了,拜!”
飛快地切斷電話,喬珊荃按著胸口仰首閉眼,好半天才緩過勁來。
“見鬼,怎么跟初戀少女一樣,打個電話都臉紅心跳……啊,糟了,我忘了告訴他我明天就要去巴黎的事。”懊惱地捶了兩下腦袋,喬珊荃瞪著手機,頹然收回兜里。
算了,等她忙完眼下的事情,總能抽出時間告訴他,等到時裝秀圓滿完成,她再鄭重感謝他為自己做的一切。
……
米蘭的天空如被水洗過,澄澈得近乎透明。
加西亞走向被工作人員團團圍住的男人,他不無嫉妒地盯著好友,伸手摸了一下:“你這腹肌是畫出來的吧?”
閃身避開,費里擰著眉冷冷地瞪他一眼。
旁邊化妝師接了一句:“不不,蒙特羅先生身體條件很棒,我們完全沒有做任何修飾……這腹肌可真是,哇哦!”
費里很煩躁,以前他正當(dāng)紅那幾年,拍個廣告走個秀,圍觀的人多就算了。他都退出五年了,怎么還是這個風(fēng)氣,拍個香水廣告都逃不了賣肉的命運。
原本廣告腳本的安排,他只需要對著鏡頭身穿白襯衫露出性感又魅惑的眼神,到后來,廣告導(dǎo)演與品牌方代表溝通后,又是給他潑水,拍攝出動態(tài)濕身效果,又扒了他上身衣物,對著他一通狂拍,不住大聲叫好。
加西亞憐憫地拍拍他肩背:“現(xiàn)在是男色時代,你接受現(xiàn)實吧。有美色不賣個徹底,導(dǎo)演和品牌商不會放過你的。”
“該死,這都是什么破合約!”費里把毛巾摔進加西亞懷里,眉毛危險地吊高。
“格拉菲大師牽線,你當(dāng)年突然退出,欠了一大堆人情債,慢慢還吧。”加西亞一副看好戲的架勢,他低頭翻了翻日程表,想起了什么:“結(jié)束在米蘭的行程,下一站是南法,葡萄園和海岸線?!?br/>
“什么?”費里一驚,“我什么時候才能回紐約?”
擺擺手,加西亞笑著把他推開,朝他身后抬下巴示意:“該繼續(xù)開工了,去吧,大模特?!?br/>
對好友做個“等著瞧”的手勢,費里收拾好心情,回到鏡頭面前,他依舊是無比敬業(yè)的代言人,表現(xiàn)無可挑剔。
結(jié)束了當(dāng)天的拍攝工作,回到旅館,費里短暫休憩了幾個小時,起床打包行李,想了想,他摸出手機,按下在心頭翻滾的那組號碼。
嘟——嘟——嘟。
電話接通了。
費里手撐著窗臺,盯著薄霧籠罩的街頭,目光穿透清濛晨光,他遲疑了一下:“……喬琪?我有話跟你說?!?br/>
“抱歉,喬琪現(xiàn)在不方便聽電話。”手機那頭響起一道陌生的男人聲音。
唰一下,費里心里漫起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他立即反問:“你是誰?為什么會接喬琪的電話……等等,嘿!”
電話那頭已經(jīng)毫不猶豫地掛斷了。
瞪著手機,費里頭皮發(fā)麻。
按照時差計算,現(xiàn)在紐約應(yīng)該正是半夜。
出現(xiàn)在他妻子身邊的男人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