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風(fēng)箏在海風(fēng)中招搖,起起落落的。這可把邊上的曲芷看呆了,嘴里連連說道:“好玩好玩,傻姑要嘛!”這曲芷從小就沒玩過這個,自然看的眼饞。錢青健捏住手中的線軸,對她說道:“你不要叫自己傻姑,記住你是有名字的,你叫——曲芷?!鼻`風(fēng)的女兒有些癡呆,這讓他有些神傷,多好的一個漢子,卻落的這般下場。曲芷似懂非懂,茫然的點點頭,一把搶過線軸。“傻姑知道了,我叫曲芷?!闭f著,放開了風(fēng)箏的線,風(fēng)箏飛的更高了,曲芷咯咯的笑聲在整個甲板上傳來了。見到如此,錢青健不禁搖起頭來。
驀然間,從桃花叢中閃出一個人影,出現(xiàn)在眾人的眼前,是那般的突然而卻又是那般的自然而然,干凈的不帶一絲煙火氣。他著一身青色儒衫,臉上帶著一幅可怖的鬼臉,從鬼臉旁露出的飄逸的須發(fā),可以看出此人有些年長。雖是帶一幅可怖的鬼臉,但靜靜的立著卻是那么的自然飄逸。錢青健知道此人定是那桃花島主黃藥師了,忙迎了上去。
他突兀的出現(xiàn),使得正在嬉戲的眾少年停了下去。燕趙上前恭敬的問道:“敢問——”
還沒等他說完,黃藥師從鬼臉中的冷眼一掃,冷哼一聲。“叫錢青健上前答話?!睂⑺涝谝贿吜?。
“哈哈,島主好威風(fēng)?。 卞X青健長笑著,滑步前來,翩翩少年使著大衍之步,是那般飄逸。
這輕功還說得過去。黃藥師暗暗想到。
錢青健飄然間到了黃藥師面前,輕施一禮:“在宜興錢青健,見過黃島主?!?br/>
黃藥師不可置否的嗯了一聲。從懷里拿出那封疊的好好的書信,問道:“這封書信是你射過來的吧?!?br/>
錢青健見他把這信疊的這樣,知道有問,心下狂喜。當(dāng)然按耐住不表現(xiàn)在臉上,淡定的說道:“是的,前輩?!?br/>
“靈風(fēng)真的謝世了嗎?”提到這個心愛的弟子,黃藥師的心里一陣隱痛,眼睛微微濕潤起來。
“嗯,島主節(jié)哀。這個世事皆有天定,有些事是人力不能左右的?!卞X青健也頗為感傷,緩緩的對黃藥師說道。
說完,轉(zhuǎn)身又對身后的燕趙說道:“燕趙,你去把曲芷姑娘請來,并把我房里的那口箱子抬來?!毖嘹w應(yīng)聲去了。
一會工夫,曲芷十分不愿意的過來了,一臉的委屈?!皼]意思,傻姑還要玩風(fēng)箏嘛?!?br/>
“曲芷,快來見過你爺爺?!鼻`風(fēng)的女兒叫黃藥師為爺爺也不為過吧。
黃藥師望著眼前的女孩子,眉目間還是依稀有靈風(fēng)的影子,只是有點?正想著?!盃敔敚俊闭f話間,曲芷突然伸去去搶黃藥師臉上的面具?!斑@個好玩,傻姑要!”黃藥師的身手怎么容她得手,身影一晃,閃了過去,正要發(fā)作。
“黃島主,她腦子不太好,您不要與她計較啊?!卞X青健慌忙勸道。黃藥師這才恍然,明白過來自然不能與她計較?!八赣H過世了,本來腦子就不太好,這下一刺激就癡呆的更厲害了?!卞X青健又說道。
黃藥師一聽這話,又是一陣噓唏,這也算是他的過錯吧?!吧倒靡铮∩倒靡?!”這邊的曲芷搶了幾次都得手,自然是不依不饒。
見到她和那曲靈風(fēng)有些相似的面容,黃藥師長嘆一聲,將臉上的面具掀了下來,遞給了她。面具后是一張略帶風(fēng)霜的清秀俊毅的臉,錢青健心里暗贊,我到他這般年紀(jì)也不知有這么好看不。
這時,燕趙帶人將那口箱子取了過來?!皪u主您請看,這箱子里的寶物就是曲兄叫我?guī)淼膶毼?,全是無價之寶,一樣我都沒私藏?!彼f的一點沒錯,不過也點不對,就是把其中的一樣?xùn)|西重新畫了下來。
錢青健打開了箱子,黃藥師順勢看去,一開箱,珠光寶氣溢了出來,細(xì)細(xì)看來,犀皮盒,瑪瑙杯,翡翠盤……件件是貴重之極的珍寶,黃藥師心下暗嘆,這錢青健當(dāng)也是個重義之人,如此多的寶物,卻并不念圖,難得啊。
“島主,這是第一層,不過是些俗物,下面的才是無價之寶了?!秉S藥師點點頭,錢青健說話間,雙手小指勾在鐵箱里壁的鐵環(huán)內(nèi),將這一層提了出來,只見下層盡是些銅綠斑斕的古物。但到底是甚么,卻也辨不明白,若說珠玉珍寶價值連城,這些青銅器更是無價之寶。黃藥師暗暗忖道。錢青健往下又揭起一層,卻見下面是一軸軸的書畫卷軸。“島主請看,這才是曲兄為你精心準(zhǔn)備的無價之寶?!?br/>
黃藥師見到是些個書畫,心里也暗暗歡喜,這上兩層的物品是如此的貴重,下面的這層也定然不會是些俗物,只是心里的歡喜在臉上每多表現(xiàn)出來,淡淡的說了聲:“哦?!鄙焓窒蛳渲刑饺?,一一展卷開來。有畫圣吳道子畫的“送子天王圖”,有韓干畫的“牧馬圖”,有南唐李后主繪的“林泉渡水人物”。箱內(nèi)長長短短共有二十余軸,展將開來,無一不是大名家大手筆,有幾軸是徽宗的書法和丹青,另有幾軸是時人的書畫,也盡是精品。黃藥師打開那幅“送子天王圖”的畫絹,素雅的白絹上一幅白描,雖是白描卻將畫圣吳帶飄風(fēng)的神韻表現(xiàn)的十足,是吳道子的力作之一。黃藥師見到此畫又想起了曲靈風(fēng)在島上學(xué)藝時,自己曾對他說過,此畫一直無緣相見,也可謂一件憾事啊。沒想到今天,居然見到了這畫,心下也一陣黯然,這曲靈風(fēng)…..
錢青健見到他如此傷感,乘熱打鐵,又遞過了一張微微發(fā)黃的紙條。黃藥師接過紙條,上面歪歪斜斜的寫著幾行字跡道:“字稟桃花島恩師黃尊前:弟子從皇宮之中,取得若干字畫器皿,欲奉恩師賞鑒,不幸遭宮中侍衛(wèi)圍攻,遺下一女……”字跡寫到“女”字,底下就沒有字了,只余一些斑斑點點的痕跡,隱約可瞧出是鮮血所污。
看到這黃藥師將臉仰起,背著身迎風(fēng)轉(zhuǎn)了過去。沉默良久,他才用暗啞的聲音說道:“錢公子高義,為了我弟子靈風(fēng)遺愿,千里送孤,不貪寶物,讓人實在佩服?!闭f著,他緩了一緩,又說道:“靈風(fēng)我重收門下吧?!?br/>
見曲靈風(fēng)的遺愿得已實現(xiàn),錢青健也是十分開心,趕緊招呼邊上把面具的曲芷過來拜見師公。那曲芷不情不愿的過來了,錢青健好說歹說才將她說動,認(rèn)祖歸宗,黃藥師也不多計較,只是七分黯然三分開心的收下了她。
待到曲芷認(rèn)祖歸宗后,黃藥師朗聲一笑道:“錢公子,你奔波千里,只為了卻我徒靈風(fēng)的一個心愿,眼見千萬巨寶,卻不動心,這般高義,到也真的少見啊。也罷,你既然來了,我也了卻你一個心愿,你有什么心愿,說來聽聽。”
錢青健沉思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