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想”一詞,在很多人看來是虛無縹緲的。
當今社會生存壓力極其大,幾乎人人都在為了生計奔波,若是你與人高談闊論談夢想,勢必會引來對方的嘲笑。
尉赤已經(jīng)被嘲笑過,所以他很少再與別人提起“夢想”。
她是個例外。
程嬈聽到尉赤說出“為了夢想”這樣的回答之后,沉默了一會兒,然后點了點頭,“嗯。”
接著,繼續(xù)吃東西。
后面的十幾分鐘,兩個人都沒有開口說話。
吃完飯之后,兩個人從快餐廳里出來。
天黑了,路邊的人卻不少。
快餐店的附近是CBD,有很多辦公樓。
快餐廳里基本上都是上班族出來吃晚飯的,吃完之后,一部分人匆匆忙忙地去擠地鐵,剩下的另一部分回去公司加班。
程嬈看著他們行色匆匆,突然開口:“不想過這種日子?!?br/>
她說這話的時候,正好兩個和她年齡相仿的人路過,在討論加班的事情,好像是說今天晚上又要在公司通宵了。
尉赤正好也聽到了這段對話,所以他能反應過來程嬈說的是什么。
“那就不過。”尉赤抬起胳膊來摟住她的肩膀,“走吧,送你回去?!?br/>
感覺到尉赤的手搭上來,程嬈馬上動手拍開他。
她側目看了尉赤一眼,“別碰我?!?br/>
尉赤:“……”
那句話說的真沒錯,女人翻臉的時候,比翻書還快。
“我自己開車回去,你不用管?!闭f著,程嬈從包里拿出了車鑰匙。
兩個人僵持了一會兒,最后還是尉赤妥協(xié)了,眼睜睜瞧著她一個人開車回去了。
臨走的時候,尉赤跟把銀行卡的密碼給了程嬈。
**
程嬈并沒有直接回家,她在路邊找了ATM機,之后把尉赤的銀行卡插進去,查了一下余額。
因為,她要通過銀行卡的余額來規(guī)劃一下接下來怎么替蕭家人找房子。
輸入密碼,查詢余額。
程嬈看了一下,有五十萬。
不算多,但是要租個兩三年房子,應該是沒問題的。
想到這里,她略微松了一口氣。
**
第二天吃完早飯,程嬈就開車去了蕭家。
她過來的時候,蕭麓正好也在。
被通知到了拆遷之后,家里的氣氛就很是沉悶。
看到程嬈過來,蕭野的父母努力裝平靜,實在是不希望程嬈再為他們操心了。
他們不是那種不明事理的父母,也沒想過一直讓程嬈這么幫襯他們。
雖說蕭家條件一般,但日子緊張一點兒,總歸是能過的。
一直這樣麻煩程嬈,也不是長久之計。
程嬈進來之后,便主動詢問:“房子找好了嗎?”
聽到她這么問,兩個長輩對視了一眼,然后同時看向了蕭麓。
拆遷的事兒,他們兩個人都沒跟程嬈提過,那就只可能是蕭麓說的了。
被父母這么一看,蕭麓垂下頭,“我、我太著急了……所以就打電話通知了嫂子?!?br/>
“嬈嬈,這事兒你不用操心了,我們自己解決吧,你為我們做的已經(jīng)夠多了?!笔捘富仡^看向程嬈,語氣很誠懇。
“可是媽,我們要怎么自己解決啊……房租那么貴,我們的錢根本就不夠……”蕭麓這話說得有些委屈。
他們昨天去看了房子,這兩年洛城發(fā)展飛速,房價一路飆升,租一套像現(xiàn)在這樣規(guī)模的房子,一年怎么著也要十萬。
也不是說租不起,但是,如果租了,家里別的地方需要用錢的時候就會很困難。
而且,因為附近好幾個小區(qū)都要拆遷,租賃房很搶手,再猶豫幾天,可能花錢都租不到了。
聽到蕭麓這么說,程嬈回頭看了她一眼,然后再次將視線轉向了蕭母,“房子在哪里?帶我去看看吧。”
“嬈嬈,真的不用——”蕭母是真不好意思再讓程嬈幫忙了。
“媽,就按嫂子說的來吧,錢就當我們跟她借的,等我畢業(yè)找到工作之后再還給她就是了……”蕭麓接過了蕭母的話。
程嬈執(zhí)意要幫,最后的結果當然還是按照她的想法來了。
軟磨硬泡過之后,程嬈陪著他們一塊兒去看了房子,然后付了一年的房租。
接下來的幾天,程嬈開始幫著他們搬家。
所謂幫,當然不是她親自動手,而是找搬家公司的人來。
解決完這件事情之后,程嬈終于安心了一些。
**
時間飛逝,眨眼間就到了要出任務的日子。
算一算,她應該有一個半月沒有跟著組織行動過了。
這次出發(fā),程嬈還是趁著黃萍不在的時候走的,這段時間黃萍似突然不管她了,回家的次數(shù)也沒那么頻繁。
偶爾回來,她也不會再像之前那樣,動不動就和她提公司的事兒。
程嬈不知道黃萍為什么會有這樣的轉變,不過她也無心思考。
這次程嬈還是跟邵東一塊兒走的,邵東提前一天來了洛城。
洛城到太子港沒有直達的航班,他們要先飛去圣迭戈轉機。
路上奔波了幾十個小時,抵達梅格拉特國際機場的時候,程嬈累得頭暈眼花,四肢酸痛。
他們這次前往海地,主要是做災后救援工作。
地理位置原因,海地地震頻發(fā),無國界醫(yī)生幾乎每年都會出現(xiàn)在這里。
邵東比程嬈多了經(jīng)驗,他先前已經(jīng)來過兩次,對這個地方比較了解。
從機場出來之后,邵東關切地看向程嬈:“是不是很累?”
程嬈搖搖頭,“不嚴重?!?br/>
剛經(jīng)歷過地震,機場這邊的出口封了好幾個,外面路上也是一片狼藉。
………
這次地震的震中在太子港的東北邊。
程嬈和邵東兩個人找了個車來到了臨時駐扎地,他們來的時候,救援工作還沒正式展開。
林主任看到程嬈之后,狠狠驚訝了一把,驚訝過后還有些心虛。
先前他跟黃萍通了電話,黃萍明確說了要他以后行動的時候瞞著程嬈,不要通知她。
上一次,他就是這么做的。
沒想到的是,程嬈對這份工作是真的很執(zhí)著。
其實她是個好苗子,平時冷冰冰的,但是工作的時候很認真也很有耐心,是他們需要的那類人。
就是……哎,不過正常人都沒辦法理解,好好一個富家大小姐,為什么放著養(yǎng)尊處優(yōu)的日子不過,反而來做這種危險系數(shù)很高的工作?
林主任本來以為程嬈會來質問他,但事實證明他想多了。
程嬈將自己的行李箱放回到宿舍之后,就過來開會了。
這次海地的地震很嚴重。
截止到現(xiàn)在,不完全統(tǒng)計的傷亡人數(shù)已經(jīng)達到了五十萬人,世界各國紛紛對海地伸出了援手,除了MSF之外,還有很多自發(fā)組織的志愿者前來救援。
開完會,程嬈和邵東一起走了出來。邵東側目盯著程嬈看了一會兒。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程嬈跟之前有些不一樣了。
她之前是真的冷漠,跟她說一句話都能被冷到的那種。
這次出來,她的狀態(tài)似乎比之前溫和了不少。
感覺到邵東盯著她看,程嬈便問:“怎么了?”
邵東搖搖頭,笑道:“沒什么,只是覺得你現(xiàn)在溫和了許多。”
溫和?程嬈沒接話。
這種事情,她自己當然是感受不到的。
不過,自從她去過寺廟之后,夜里再也沒有被欲望折磨過了。
這無疑是一個好現(xiàn)象。
因為放下了枷鎖,所以和男性稍微親密一些,她也不會那么抵觸了。
邵東先前拍她的肩膀,她也沒有躲開。
**
救援任務很重,接下來的一周左右,程嬈每天都是連軸轉的。
每天大概能睡三到四個小時,還要應對時不時就來的余震。
好在他們臨時駐扎的辦公室抗震級別高,不至于出什么特別大的事兒。
程嬈在海地呆了半個月,沒有跟外界進行過任何聯(lián)系。
因為地震,這邊的信號基本是斷的,程嬈也沒再接到過黃萍打來的電話。
………
救援工作持續(xù)了半個月的時間,程嬈每天忙碌,先前在洛城養(yǎng)出來的幾斤肉,又掉沒了。
忙了這么長時間之后,林主任那邊找來了另外一批人頂替她和邵東的工作,讓她和邵東好好休息。
得到暫時的休憩時間,程嬈和邵東兩個人站在臨時病房門前放空。
沒多久,來了一個活蹦亂跳的小孩子,跟在他身后的,是一名漂亮的女人。
程嬈記得他們母子,前幾天,她剛剛替他們兩個人處理過傷口。
小男孩長得很好看,典型歐洲人的長相,看起來應該是有法國血統(tǒng)的。
程嬈這個人,對孩子沒什么特別的感情,她對這個孩子也沒有非常溫柔過,但小孩子似乎很喜歡她。
看到程嬈后,小男孩上來抱住了她的腿,笑嘻嘻地和她說這話。
小家伙說的是法語,口齒又不太清楚,程嬈根本聽不懂。她的表情略微有些僵硬。
就在這個時候,孩子的媽媽用英文開口:“他說你長得很漂亮,他很喜歡你?!?br/>
程嬈第一次被孩子這么“表白”,根本不知道怎么回應。
勉強扯起嘴角來笑了笑,“謝謝?!?br/>
那孩子笑得很開心,聽完她的回應之后,就繼續(xù)跑著玩兒了,孩子的母親朝著程嬈笑了笑,然后繼續(xù)去追他了。
看著他們母子兩個人追逐的畫面,程嬈下意識地捏緊了拳頭。
很小的時候,程洐也會這么跟她玩兒。
她人生中享受過的、關于家庭的微暖,基本都是程洐給的。
其實程洐工作也挺忙的,但他仍然會抽出來時間和她溝通。
程嬈認真想了一下,其實在她成長的路上,程洐的付出要稍微多一些。
別人家里都是父親對孩子嚴格,但是到她這邊就都相反了。
從小到大,一直都是黃萍對她比較嚴格,程洐反而是那個縱著她的人……
“程嬈?”
邵東見程嬈突然盯著前方發(fā)呆,眼神還這么傷感,不免有些擔心。
他抬起手來,在程嬈面前晃了晃。
程嬈回過神來,“怎么了?”
邵東搖搖頭,“沒事,是不是累了?先回宿舍休息吧?!?br/>
程嬈嗯了一聲,也沒再跟邵東說話,轉身就朝宿舍去了。
**
兩天以后,程嬈回到了洛城。
這次任務圓滿結束,她又有幾天的休息時間。
拖著行李箱回到家里的時候,是夜里十點鐘了。
程嬈輸入密碼開了門,客廳里卻是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程嬈換了鞋,拎著行李箱上了樓。
路過書房的時候,她下意識地放緩了一些腳步。
本以為里面會有一些動靜,但是停下來一聽,發(fā)現(xiàn)根本沒有一點兒聲音。
這下基本可以確認了,黃萍不在。
不知道為什么,程嬈莫名地有些暴躁了。
她拎著箱子回到臥室里頭,直接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放空。
不知不覺,竟然就這樣睡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第二天早晨。
合著衣服睡了一整夜,渾身肉疼。
爬起來以后,程嬈沖了個澡,然后換衣服下樓。
按照平時的習慣,阿姨在這個點兒已經(jīng)是來上班了,但是今天,還是一個人都沒有。
程嬈餓得不行,只好從冰箱里拿了酸奶喝。
拿起手機點外賣的時候,程嬈有沖動給黃萍打電話,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沒什么可打的……她愛回來不回來吧。
這么一想,程嬈直接放下了手機。
過了十幾分鐘,外頭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程嬈以為是外賣到了,也沒看,直接走上前去把門打開了。
當她看到站在門口的程敏還有李鐸的時候,愣了一下。
程嬈跟程敏這個姑姑接觸的次數(shù)不多,僅限于知道有她這個人。
程洐在世的那會兒他們就不怎么打交道,程洐離世之后就更不可能接觸了。
不過程嬈知道,黃萍好像一直在給他們錢。
當然,這事兒不是黃萍告訴她的,是她有一次無意間聽到了黃萍打電話,才知道了這件事兒。
因為接觸不多,程嬈也沒辦法親密地喊程敏“小姑”。
看到她進來之后,程嬈問她:“你們有事?”
程敏上下打量了程嬈一眼,然后問她:“你媽呢?”
程嬈:“不知道。”
她回答問題的時候很冷漠,程敏一看程嬈這樣子,冷哼了一聲:“真是沒教養(yǎng),也不知道她這些年是怎么教育你的?!?br/>
程嬈本身就算不上是什么好脾氣的人,莫名其妙被說,臉色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她抬眸掃了一眼程敏,“她怎么教育我,跟你沒關系吧?!?br/>
程嬈這么一說,程敏更生氣了,冷笑道:“跟你媽一樣沒教養(yǎng),真不知道我哥是怎么看上她的,那種騷狐貍精?!?br/>
——啪。
程敏還沒說完,程嬈突然抬起手來朝著她臉上悶了一個耳光。
很響亮的一下。這一巴掌下去,程敏以及站在旁邊的李鐸都驚呆了。
雖然程嬈剛才已經(jīng)表現(xiàn)得目中無人,但他們兩個人都沒想到,她竟然會動手打人——
李鐸走上來扶住了妻子,高聲呵斥程嬈:“你還懂不懂長幼尊卑?”
程嬈面無表情地說:“是她先滿嘴噴糞?!?br/>
“誰滿嘴噴糞?你媽半個多月不見人影,公司也不管了,誰知道她跟哪個男人私奔了?怎么著?現(xiàn)在傍上大款了,不稀罕公司了是不是?不稀罕就趕緊還回來,當初費勁心機奪什么權!”
程敏還從來沒被晚輩這么對待過。
本身也是愛面子之人,今天被程嬈這么對待,她幾乎氣得發(fā)抖。
聽到程敏這么說,程嬈不由得蹙眉。
黃萍半個多月沒音信?她對這件事情一無所知。
還有程敏說的什么奪權,她也不清楚。
程嬈半晌沒說話,程敏以為她是心虛了,“你告訴她,別以為公司現(xiàn)在在她手上就萬事大吉了,傍上有錢男人,不稀罕我們程家了是不是?要不是程家,她算個什么東西?”
程敏的話越說越難聽。
程嬈冷著臉看著她,等她說完之后,嘴唇翕動,吐出了一個字:“滾?!?br/>
“告訴黃萍,她要是不把錢給我,我直接去老爺子那邊戳穿她做的丑事!”
在程嬈名下沒落得什么好,還被扇了一個耳光,程敏自然也不會多呆。
惡狠狠地丟下這句話之后,程敏就和李鐸一起離開了。
………
從別墅里出來之后,李鐸問程敏:“程嬈是不是精神有問題?”
程敏冷哼了一聲,“誰知道呢,黃萍的女兒能正常到哪里去,母女兩個人一個德行。”
李鐸想了想,說:“看著跟個精神病一樣?!?br/>
“管她是不是精神病,死了最好?!背堂粢е溃澳憧吹剿砩洗┑哪翘姿铝藳]有,光是那套睡衣就將近兩萬塊錢了——你再想想我們過的是什么日子?這些東西本來都應該是我們的!”
其實程洐并不是富二代,公司是他大學畢業(yè)后創(chuàng)業(yè)做起來的,跟家里頭一點兒關系都沒有。
當初程洐去世的時候,程敏想趁機把公司搶過來掌握在自己手里,但是最終輸給了黃萍。
這么多年,她始終沒能釋懷這件事兒。
程洐在的時候,經(jīng)常性地會給他們錢,程敏會以自己照顧老爺子和老太太為理由,朝程洐獅子大開口。
程洐倒也大方,基本上不會拒絕。
后來程洐去世了,黃萍就沒這么大方了。
這些年雖然還一直在給他們錢,但是數(shù)額遠沒有當初程洐給的多。
這些年程敏和李鐸的胃口已經(jīng)被喂得叼了,黃萍給錢給得少,他們自然不滿意。
最近傳出來黃萍要和喬如章結婚的消息后,兩個人便開始鬧了。
鬧去老爺子和老太太那里,沒起到作用。
程家老爺子和老太太都不是不講理的人,黃萍這個兒媳婦這些年過得這么不容易,他們早就想讓她找個人好好過日子了。
讓她一輩子守寡,太自私。
程敏挑唆無果,于是開始正面和黃萍起沖突。
這段時間,黃萍不在,她一直在找。
“算了算了,先走吧!”李鐸覺得妻子的想法有些偏激,但也沒跟她在這里吵。
**
程敏和李鐸走后沒多久,程嬈的外賣到了。
程嬈的外賣點了很大一份,原本很餓,但是經(jīng)過了剛才的事情之后,她已經(jīng)沒胃口吃了。
打開隨便咬了幾口,程嬈就換上衣服出門了。
一路飆車來到了公司樓下,程嬈剛走到前臺,就碰上了張助理。
張助理顯然沒想到程嬈會過來,看到程嬈之后,他驚訝得不行:“嬈嬈,你怎么過來了?”
“她人呢?!背虌茮]回答張助理的話,而是直接朝她拋出了這個問題。
張助理聽到程嬈這么問,開始干笑,半天都不回答。
程嬈一看他這樣子就知道他是在打馬虎眼。
于是,她的表情又嚴肅了幾分。
“我在問你,她人呢。”
“黃總去外地出差了,這兩天不在?!背虌七@樣逼問,張助理只好隨便找個借口敷衍過去。
“什么時候回來?”程嬈又問。
張助理:“……”
他哪里知道什么時候回來。
沒等到張助理的回答,程嬈冷笑了一聲,轉身就走了。
張助理完全猜不到她這是什么意思。
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先給黃萍打個電話。
不過,美國那邊這會兒應該比較晚了……
**
紐約。
張助理電話打來的時候,黃萍剛剛吃完藥。
本以為他來電話是為了公司的事兒,結果,張助理卻說起了程嬈。
“嬈嬈來公司找你了?!睆堉韺S萍說,“我跟她說你去出差了?!?br/>
聽到這里,黃萍下意識捏緊了手機,“她怎么說?”
“也沒說什么,直接走了?!睆堉碛行┟恢^腦,“我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br/>
黃萍聽完張助理的話以后,沉默了長達一分鐘的時間,之后才開口繼續(xù)。
“瞞著她,不要走漏了風聲,這幾天我就回去?!?br/>
張助理聽到黃萍這么說,嘆了一口氣,忍不住勸她:“嬈嬈年齡也不小了,你生病的事兒還是別瞞著她了,得讓她學會體諒你??!”
“按我說的做就好,先這樣?!眹诟劳陱堉砗?,黃萍掛上了電話。
旁邊的喬如章聽著她說的話,基本已經(jīng)猜到了對面的人說了什么。
他輕輕地嘆了一口氣,看向了床上戴著帽子的女人。
“要回去?”
“……是,程嬈回來了,去公司找我了,我不能讓她懷疑?!秉S萍用力點了點頭。
“但是你現(xiàn)在馬上要開始第二個療程的化療了,你冷靜一點。”
喬如章走上前,拍了一下她的后背,“等治療結束了再回去,聽話,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