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子車彷徨之際,馮心卻突然自己現身在六扇門。
上官婉兒沒有下令掩埋那竹林里的尸坑確實別有用意,那些枯尸不會腐爛,她會定期清點。在發(fā)現馮心的尸體消失的當下,便立刻將絢華接回宮中囚禁,意在引馮心出來。
這幾天馮心正是去見上官婉兒,絢華被綁在椅子上,眼神渙散,神情恍惚幾乎喪失所有的溝通能力,連馮心跟她說話都不認得,但卻還懂得自我了結,為防止絢華咬舌因此嘴里被強塞了一團布。
原來絢華從宮里移居繡樓時偷偷的把一樣東西一起帶了出來,這一年來她活動范圍就只有那座繡樓,東西定就藏在那座繡樓內,但她寧死不說。
上官婉兒把整座繡樓都翻了過來仍是一無所獲,于是乎她用絢華的性命做交換,馮心身為兄長,不會不清楚妹妹的心思,只要馮心答應幫忙找到那件東西,她可以對季家既往不咎,釋放絢華之外連馮心都可以離開麗竟門。
馮心心疼絢華,二話不說自然是答應了。卻沒想到原本癱坐在椅子上毫無反應的絢華突然變得相當激動,她極力扭動身軀想掙脫,整個人連同固定她的椅子橫摔在地上,喉嚨并哽出陣陣凄厲的嗚耶聲。絢華哭了,被扶起來時她拼命對馮心狂搖頭,眼淚潰堤。馮心認得那個眼神,那是哀求的眼神,她央求他不要找不要找那東西,更不要交給上官婉兒。
上官婉兒一聲令下,絢華被關回偏殿。她沒有對馮心解釋她欲找的是什么,只跟馮心說他看到了,就知道了。并再三保證,只要東西到手,決不會為難他們兄妹。
因此馮心回頭找子車幫忙,畢竟子車是這一年里跟絢華最親近的人。
他們兩人一同回到絢華生活了一年的繡樓里,室內陳設簡單,根本沒什么家具。在環(huán)顧這繡樓,確實也沒什地方好藏,難怪上官婉兒直說找不到,被大肆搜過的痕跡還在,連被單都給撕開了??磥砟苷业牡胤缴瞎偻駜捍_實都找過了。他們又仔細搜了一圈,連屋梁都上去查了一遍,沒見著藏東西的跡象。
瞧著外頭滿院子的新土,看來上官婉兒八成里外的地都刨過。
兩人沒有頭緒,絢華到底藏了什么東西值得她寧可犧牲性命?而她又會藏在哪里?她的行動遭限制和上官婉兒的推測一樣,東西一定還在這樓內。
回到屋內沉思了一會兒,馮心忽然把雙目定在床前的一只屏風上,屏風的基底是廉價的黃麻布,上頭只刺了幾只喜鵲和兩三枝青竹,絲線也是廉價品,繡功是不錯但看不出有什么特別。馮心停在屏風前,伸手觸摸著上頭的繡樣,接著拿出小刀,把喜鵲圖樣上的絲線一一挑開,繡線里居然露出一張折成小塊的紙。
他們把屏風上的刺繡全給拆了,最后拆出了六張紙片,其中五張紙上的內容就跟從骨頭里面抽出的火焰紙上線條雷同,而其中一張紙上
而其中一張紙上居然畫著,〝我〞的畫像,旁邊還落著一字〝忘〞。
(難怪第一次見面時,馮心看見我的表情多么古怪,難怪他們對我這個突然闖入的人可說是一點戒心都沒有,還直接告訴我要去挖什么女媧墓。)
當然子車他們當下并不知道絢華畫中的人是誰,拿著找到的紙片就要回去復命時,殊不知在即將進城門剎那,發(fā)現城墻周圍隱駐有許多弓箭手,而他們看見了一生難以置信的景象。
絢華的遺體被吊在城門墻上。
尸首分離。
對于馮心來說,這是多么可怕的一幕。他全身血脈因憤怒而擴張,子車用盡全身的力氣才壓制住他,對他喊話。
上官婉兒想在宮里解決馮心定會遭人耳目,她能用絢華引馮心一次,就必定會有第二次,在馮心沖出去將絢華放下的那一刻,萬箭齊發(fā)。要是現在不顧一切地出去,那就真的什么都沒了,功夫再好也躲不過萬箭穿心的。
那個女人,從來就沒想要放過他們的意思。
馮心畢竟是受過嚴苛訓練的人,對于情感的收放、事情的利弊,在他腦中都有一套分析邏輯。
忍人所不能忍,這是他們現在最需要做的事。
兩人回到城外的廢棄宅院中,馮心立刻跪倒在地,扯開喉間鬼哭神號。而子車何嘗不激動痛心,他何嘗不是。絢華的遺體孤零零的被吊在城門示眾,她甚至沒有全尸,也不會有葬禮。
之后的兩天他們一直待在那宅院里,馮心不是坐著就是躺著,在也沒有掉過淚。那種悲深層的駐留于靈魂中,直透骨髓。
第三天的中午馮心終于講話了,一開口就要子車做一件事,幫他證實他心中所想。子車默默含首后,就見馮心撿起掉在地上的破磁碗,用衣角擦去磁碗里的灰塵,接著,他居然割下自己臂膀上的一塊肉,還擠了一碗血,將那碗血和那塊肉遞給子車,示意要他吃下。
子車暗駭在心,但在那氛圍之下他沒有拒絕,接過那碗,人血混著人肉仰頭就吞。
馮心想證實的事情,就是確定時空裂縫的存在,只有他一個人無法證明他前幾天見到的陌生景象的究竟是幻想還是事實馮心想著他既然是因遭到灌食奇怪的食物而有了這體質,那他的肉因該也有同等功效,于是出此下策,姑且一試,果然可行。子車開始也有了跨越時空裂縫的能力,只是沒有那么完全。
他們倆人在之后的日子里拼湊出絢華留下那五張上古文所記載的內容,似乎是張藥帖子,除了女媧的胎盤還有一些其他的東西,但最主要的,是要找出絢華畫的那張男人肖像是誰,他們尋了很久都沒有解果,萬萬沒想到,〝我〞居然不是他們朝代的人。
那絢華又是怎么得知我的存在呢?我和她之間有什么牽連嗎?
子車最后的這段話,狠狠地擊裂著我的心。
當我腦中有了越來越多絢華的記憶時,我還是我嗎?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