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等了多久,久到外面的喧鬧歸于平靜,有蟬鳴喧囂,有燈影綽綽,唯獨不見終黎傾歸來。
“春生?!彼龁玖寺曟九?br/>
“小姐奴婢在呢?!贝荷驮谂赃?,立刻就回答了她。
“前院的酒席還在繼續(xù)嗎?”太子殿下為何到現(xiàn)在都不過來?
“該是結(jié)束了的,現(xiàn)在已經(jīng)入夜了?!贝荷卮鹚?br/>
“那太子殿下……”為何還不來?
“奴婢這就去探探情況。”春生說著推了門出去。
腳步聲漸漸遠(yuǎn)去,雙生想了想,自己掀了蓋頭,卸下頭上的一眾首飾,然后坐在桌前,開始吃東西。
春生進(jìn)來看這架勢,把剛剛在路上想的一眾安慰的話都丟到了腦后。“小姐,你……”
“該吃吃,該喝喝,太子殿下不來了是吧?!彪p生一邊吃著糕點一邊喝了口酒。
春生連忙從她手里拿下酒杯,“小姐,這是交杯酒,要跟太子殿下一起喝的!”
“哦?那他來嗎?”雙生已經(jīng)咽了下去,抬頭看向她問到。
春生頓時沒了聲音,也不阻止她了,出去打了盆熱水來,隨時侯著。
雙生將桌上的糕點都嘗了一遍,然后挑了兩樣喜歡的吃飽,沒水,就把酒壺里的酒喝了個干凈。讓人意外的是她喝完酒還顯得很清醒,腦子絲毫不亂,甚至知道自己洗臉。
春生幫她把喜服一件件脫下來,她自己爬上床躺下,剛蓋上被子,她又坐了起來,把下面墊的被褥掀開,看看下面的紅棗花生有些疑惑,然后抓起來扔在了地上。扔完了自己又鋪好被褥,蓋上被子,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春生看著自家小姐這一系列流暢的動作,有些懵,這,小姐肯定是生氣的,但是這些東西全扔地上要是被太子殿下瞧見了,不就完蛋了嗎?她思考了一下,趕緊手腳利落的把地上的東西收拾了干凈。
雙生的確是生氣的,太子殿下同娶了那青樓女子倒也罷了,可是他說等他一會兒,馬上就過來,她等到入夜也沒等到,說話不算話,她的小師父就不會這樣,也不知道為什么,就是很想父親,想小師父,心口有些泛疼,酒喝了倒是沒感覺了,躺下就睡著了。
……
“殿下,她睡下了?!?br/>
“哦?”又沒鬧騰?他的小雙生也太乖了。
……
第二天一早,雙生醒過來的時候覺得頭有些疼,好像有什么東西壓在她的腰上,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一看,卻發(fā)現(xiàn)是一只大掌,心跳陡然加速。
再順著手往上看,果然,是終黎傾那個混蛋。他還沒睡醒,雙生想了想,果斷踹了他一腳,他動了動,沒有睜開眼睛。雙生乘機(jī)又多踹了他幾腳,然后滿意的看見他掉下了床。
終黎傾昨夜睡得遲,一直想看雙生鬧起來,沒想到她卻早早的睡了,去了她的房里,果然在喜服里找到了錦瑟給她的信。信還沒有拆開,看來她并不知道。
為了演一個合格的丈夫,他便在她身邊睡下了,沒想到,早上他是被踹醒的?還掉下了床?他長這么大就從來沒被人這么對待過。
終黎傾黑著臉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雙生卻早已換上了笑顏:“殿下怎么在地上,快起來,別受涼了?!闭f著伸手過來扶他。
終黎傾的臉色更黑了,也不說話,就著她伸過來的手想要爬起來。然后剛用上力準(zhǔn)備起來的時候,她把手又甩開了,甩開了?于是終黎傾又跌回了地上。
“哎!都怪我沒抓穩(wěn),太子殿下不要緊吧,來來來,這次我一定注意?!闭f著又朝她伸出手來。
終黎傾哪里還敢讓她扶,自己撐了地,起來了。
“小雙生是在怪為夫昨晚來遲了嗎?”終黎傾站起來,撣了撣衣服上的灰,低頭問她。
雙生眨了眨眼睛,彼為無辜的回答他,“哪兒能啊,太子殿下想什么時候來就什么時候來,想娶誰就娶誰,我怎么會有意見呢?”
“真的沒有?”終黎傾挑眉。
“真沒有?!彼χ卮?,神情不似做假。
雙生覺得自己這一個月都過得渾渾噩噩的,自打太子殿下說要娶她,就開始了,可是這娶與不娶,說到底,又有幾分真心?她是喜歡太子殿下沒錯,但這喜歡究竟有幾分深度?她果真愛他愛的深沉?還是說這只是她自己給自己的錯覺,或者是自己給自己無知覺的暗示?
太子殿下待她又有幾分真心?她昨天喝了些酒,現(xiàn)在腦子雖然有些疼,卻異常清晰。好像前一個月都活在夢里,現(xiàn)在才清醒過來。她從來不覺得一個人需要為另一個人守身如玉,因而太子殿下寵幸了別人對她也沒什么影響。這太子殿下又為何想要娶她?她可不信是因為什么一見鐘情。這都多少年沒見了,當(dāng)初的那個約定她本來都忘得差不多了,怎么又一瞬間陷入了對他的喜歡里呢?
終黎傾的手突然一僵,因為他感覺到,他在雙生體內(nèi)下的限制被掙脫了!他的心頭有驚濤駭浪掀起,面上卻不動聲色。這個禁錮,這么多年來,他不管對誰使用,都從來沒被掙脫過,這南宮雙生是第一個。他危險的瞇了瞇眸子,打量了她一番。
雙生已經(jīng)自顧自的下了床,開始穿衣服了。
終黎傾不言不語的站在一旁沒說話,忽而甩了袖子出去了。
門被哐的一聲關(guān)上,雙生才稍微放下心來。
春生小心翼翼的探了腦袋進(jìn)來,“小姐~”
“進(jìn)來吧。”雙生心情比前段時間好太多了,很多積壓的事情都想通了,她的世界里也不再是只有終黎傾一個人為中心了。
“剛剛太子殿下……”春生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自家小姐,這情形,兩人不會吵架了吧!可是看她家小姐,好像心情很好的樣子,不像吵過架了啊。
“沒事兒,就我剛剛把他踹下了床,可能生氣了吧。”她也不想去管他了,生氣就生氣吧,她才沒心思哄他呢,當(dāng)前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比如說,南宮月肚子里的那個小家伙。
她能感受到它沒有惡意,但是這究竟是什么情況,又會造成什么,雙生覺得自己需要提前去了解一下。只是這幾日她肯定是回不去的,得等到回門才能見到母親。
“踹下了床!”春生驚呼一聲,連忙捂住了嘴,她家小姐這,到底是多大的膽子??!
“噓!別吵吵?!彪p生制止了她,“過來幫我把這衣服穿上?!鼻叭斓囊路际窍卜路爆崗?fù)雜,她一個人還真穿不起來。
“哦哦。”春生連忙閉嘴,也不多問,上前去幫她把衣服整理好,又為她梳了發(fā)髻。
“今天正午的時候要去宮里拜見皇上皇后還有太后娘娘,小姐這禮數(shù)莫要忘了?!贝荷嵝蚜艘痪?。
“正午?”雙生見外面天已經(jīng)大亮,還以為這禮數(shù)免了呢,沒想到正午還要過去。
“太后娘娘身體不適,早些天就交代過了正午再過去,小姐不記得了嗎?”春生解釋道。
這……她還真不知道,看來這一個月她過得真的是渾渾噩噩的??!
哦,對了,“春生,昨天太子殿下是什么時候來的?”她睡著了也不知道。
“就在小姐睡下后一會兒。”春生也納悶,怎么就這么巧前面都有事兒,小姐一睡下,太子殿下就來了?“小姐要是昨天再稍微遲點睡就好了?!?br/>
“再遲?再遲我現(xiàn)在就困的醒不過來了?!彪p生倒不覺得有多可惜,只是不大高興。
“小姐今天心情好像不錯?”不像前幾天陰沉沉的了,春生看了看自己小姐的臉色,問了一句。
“嗯,還行,就像大夢一場醒來了?!彪p生回答她。
春生一下子就不做聲了,小姐這話是指對太子殿下的喜歡嗎,大夢一場,卻發(fā)現(xiàn)太子殿下另有所愛?春生以為戳到了她的痛處,不敢再提。
“咚咚咚”有敲門聲傳來,兩人對視一眼,想到了昨天的雨月,臉色都有些差,但還是應(yīng)了一聲:“進(jìn)來。”
進(jìn)來的人不是雨月,是個年紀(jì)輕輕的小姑娘,有些怕生,“太子殿下讓奴婢給太子妃送早膳來?!闭f完把手中的托盤放在了桌上,然后就低眉順目的退到了一旁。
“好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彪p生見不是雨月松了口氣,見她把東西放下,就揮了揮手,示意她下去。自小將軍府里長大,吃東西從來不需要別人侍候。
那小姑娘沒動,開了口,帶著些哭音,“太子殿下讓奴婢在小姐吃完后再退下,不然會責(zé)罰奴婢的?!?br/>
小姑娘的聲音軟軟的,聽得人心疼,這終黎傾也太不是人了,這么小的姑娘也收來做奴婢,這太子府里管的也嚴(yán),這姑娘平時大概沒少吃苦。
“沒事兒的,你退下歇息吧,到時候我跟他說?!彪p生安慰她,等會兒去跟終黎傾把這小姑娘要過來,剛好自己院子里現(xiàn)在就只有春生一個,隨后也是要添人的。
“謝太子妃。”小姑娘猶豫了一下,退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