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如果還能找到旁人依附，亦或者說我們白家不需要再與他共存，我會(huì)毫不猶豫的離開他。

    我看到趙榮羨的嘴唇微微顫抖著，他卻在盡量壓著情緒。

    這一回，我是真的累了，累得連和他吵架的心情也沒有了。

    可我也不想完完全全的讓他覺得我不在意他，又或者說，完完全全的讓他覺得我現(xiàn)在只是在利用他。

    于是我馬上又笑添了一句，“妾身說笑罷了，王爺莫要放在心上。”

    他緊張的神色，在這一刻，稍微放松了一些。

    可我又怎么能這樣輕而易舉的讓他放下心來。

    沒有等他說話，我又湊到他耳邊，低笑的說了一句，“不過哪一日妾身的心要是死了，就不是說笑了?！?br/>
    “到時(shí)候，妾身不僅會(huì)毫不猶豫的離開，還會(huì)毀了您所珍視的一切，不惜任何代價(jià)……”

    我踮起腳尖，輕輕的朝著他耳邊吹了一口氣，又吻過他的臉。

    趙榮羨沒有說話，他只一把將我摟住，死死的將我箍在懷里，越箍越緊，越箍越緊……

    他的手在劇烈顫抖著，隱約之間，我似乎還感覺到一滴淚水落在我的頸間。

    盡管趙榮羨在百般掩飾著，可是我還是清楚的感覺到了他的恐慌，悲傷，與害怕。

    這是以前從來不曾有過的，從前縱然我與他發(fā)了再大的火兒，縱然我以死相逼要他放了我，他也從沒有過這樣的反應(yīng)。

    因?yàn)樗任腋宄?，有的時(shí)候相敬如賓比吵鬧不止更可怕。

    一旦相敬如賓，我與他也就只是王妃和王爺?shù)年P(guān)系了，至于真心，也就更沒有了。

    我原先還以為，趙榮羨并不是很在意，我以為他是不會(huì)怕的。

    放在以往，若是看到他這般恐慌，我心里多少還是有一些竊喜的。

    可是現(xiàn)在，縱然看到他如此恐慌害怕，我的心里也沒有半分波瀾了，我是真的……累了。

    我伸手，輕輕抱住了他的背。

    趙榮羨見我這般反應(yīng)，似又沒有方才那樣恐慌了，他沉默了片刻，低低的又說了一句，“我知道，不會(huì)有那樣一日的，你終是舍不下我的?！?br/>
    “行了王爺，若有事就先去忙吧，不必在我這里耽擱了?！币娳w榮羨的情緒沒有像方才那樣激動(dòng)，我便輕輕推開了他。

    他的眼睛有些發(fā)紅，嘴角扯出一抹牽強(qiáng)的笑容，說道，“本王今日哪兒都不想去……”

    這意思，是想留下來用晚膳？

    說真的，我現(xiàn)在連話都不想和他多說了，但凡是與他多說一句話，我都累得慌。

    可我也想明白了，左右是逃不過的，與其成日里擔(dān)心哪日他不愛我了把我給踹了，倒不如安安分分的做個(gè)王妃，做個(gè)手握重權(quán)的王妃。

    若能借著趙榮羨的手令我哥哥，我表哥都步步高升，權(quán)傾朝野，我自然也沒有什么好怕的。

    于是我假意沒有看清他的失落，一如往常的問他，“王爺今日想吃些什么？”

    “你做什么，我便吃什么?！壁w榮羨重新坐了榻上，又說道，“但凡是你做的，我都喜歡?！?br/>
    他倒是一貫很會(huì)說情話，可情話挺多了，逐漸就會(huì)變成惡心。

    我不露聲色，保持著平日里應(yīng)有的嘲弄，反問他說，“這樣的情話說出口，王爺不嫌肉麻？”

    “若是妾身今日煮一碗巴豆，王爺可愿意吃？”

    趙榮羨聽了這話，頓時(shí)一怔，又恢復(fù)了平日的神色，不高興道，“做什么？你想謀殺親夫??？”

    “有這么想過，但是不敢?！蔽铱蓻]有哄他，我曾經(jīng)恨他恨到想殺了他，最后沒能下手的確是因?yàn)椴桓?，也不舍?br/>
    但是現(xiàn)在我想明白了，不愛了就不愛了，薄待了就薄待了，沒有什么好恨的。只要抓住了我想抓住的東西，只要我白家平平安安，我哥哥步步高升，其他的也都沒有什么好在意的了。

    趙榮羨聽了我這話，神情變得有些復(fù)雜，似乎想說什么，但是最終什么也沒有說，只吩咐我去做菜，若是今夜若是沒有讓他吃好了，就要罰我。

    如今天氣入秋了，我便做了一鍋山藥鯽魚湯，一盤子糖醋藕片，一份紅燒獅子頭、又給簡單了炒了一盤子菠菜。

    這一頓晚膳就這么吃了……

    平日里，我和趙榮羨兩個(gè)人也吃得不多，基本就是三菜一湯。

    趙榮羨看著是個(gè)富貴王爺，卻不是太喜歡吃那些富貴的菜，平素里不是喜歡酸豆角就是喜歡糖醋藕片，若是葷菜，他則喜歡糖醋魚，也都是些家常的菜。

    今夜，一如往常一般，菜一上桌子，趙榮羨便讓陳嬤嬤她們都退了出去。

    我隨手夾起一塊兒糖醋藕片擱到趙榮羨的碗里，他稍微怔了一怔，默默的吃了下去。

    我又舀了一碗鯽魚湯遞給他，低聲提醒他道，“王爺，這鯽魚湯是養(yǎng)胃的，您用完了膳喝一碗，不過吃飯的時(shí)候可別一個(gè)勁兒喝湯，傷胃……”

    我總是記得趙榮羨的口味，也記得他的習(xí)慣，記得他的所有喜好，甚至于他的一個(gè)眼神，我也能猜出他想做什么。

    果然，我一番平淡的關(guān)心，趙榮羨的臉色變得好看了些，他微微點(diǎn)了點(diǎn)頭，回應(yīng)我道，“知道了，你總是這般啰嗦?！?br/>
    “王爺若是受不了，大可去找個(gè)不啰嗦的……”

    “說什么呢？”他不悅的看了我一眼，也往我碗里夾了一塊兒鯽魚，叮囑道，“我看你近來胃口不是太好，你也多吃一些?！?br/>
    “這晚膳才要少吃一些才是，吃多了得積食?！?br/>
    這一夜，我和趙榮羨一如往常的說著平日里那些閑話家常，在我的閑話家常下，趙榮羨的心情也沒有那么失落了，吃過了晚膳，他還拉著我去花園里走了一圈兒，外頭有些冷，他便將我摟在懷里，帶著我在花園里看月亮，說說笑笑，打打鬧鬧。

    許是覺著我近來還有些生氣，又同我說如今秋高氣爽，過幾日一起出去放風(fēng)箏。

    我近來心情卻是很差，也很累，故而也就答應(yīng)了。

    趙榮羨見我答應(yīng)了，果然很是高興，他以為，我還是同過去一般任由他哄哄也就什么事都沒了。

    可是他不知道，自他認(rèn)了他的云秀不同的那一刻開始，我們之間的感情就徹底破碎了。

    現(xiàn)在我不過是在履行四王妃的職責(zé)，也是在保住眼下的富貴罷了。

    放風(fēng)箏，是在幾日之后。

    一個(gè)大早的，趙榮羨便拉著我去了郊外，似乎是覺得只有我們兩個(gè)氣氛沉重了些，他又叫上了二公主和常修，還有二公主的孩子鈺哥兒。

    除此之外，又叫上了我哥哥和姜棠。

    到了郊外，幾個(gè)男人便忙著搬椅子，搬東西。

    幾個(gè)男人湊到了一處，我和二公主還有姜棠便湊到了一處。

    “四弟妹，你和四弟，最近是不是鬧了矛盾？”剛一下馬車，二公主便向我湊了過來。

    我表現(xiàn)得有那么明顯？這不對(duì)啊，這回我可沒有什么太大的反應(yīng)，該做什么依舊做什么。

    我笑了笑，一臉若無其事，“二皇姐多想了，我和王爺沒有什么。”

    “可我怎么聽常修說，前兩日四弟與他喝酒，喝醉了，說了好些胡話?！闭f著，二公主微微朝著趙榮羨看了看，低語道，“可是因?yàn)樵菩愎?？聽常修說，你和四弟先前因?yàn)樵菩愎鞔蟪沉艘患?，可是近來你又好似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一般?！?br/>
    “四弟近來心里悶得慌，總是覺著四弟妹你哪里不對(duì)勁兒，又不好說，便總找我們家常修喝酒，惹得常修這幾日總是醉醺醺的……”

    二公主這話表面聽起來像什么事都沒有，可分明卻是在試探些什么。

    莫不是趙榮羨故意讓她來試探的？

    呵呵，趙榮羨就是趙榮羨，他的肚子里時(shí)時(shí)刻刻都裝滿了算計(jì)。

    這一瞬間，我心里更加涼了幾分。

    我搖搖頭，淺笑道，“沒有的事，我有什么不對(duì)勁兒的，也就是他犯賤，平日里被罵慣了，這幾日不罵他，他就不舒服了！罵他一頓什么事兒都沒了……”

    “當(dāng)真如此？”二公主眉頭微蹙，略有幾分不信。

    我倒是低估了她，如今的二公主早已經(jīng)不是當(dāng)初那位莽撞單純的二公主，這三年多過去了，她早就在朝堂上修煉成了人精。

    于是我又嘆了口氣，裝作無可奈何，“怎么說呢？先前我總與他吵架，可總是吵架也不見得有什么用，反倒是弄得自己不舒服，也惹得外頭的狐貍精笑話，既然如此，我又何必總與他吵呢？”

    “無端端的給自己找氣兒受，多沒有意思??！”

    是啊，無端端的給自己找氣兒受，的確是很沒有意思了，尤其還是為了趙榮羨這樣一個(gè)自認(rèn)為吃定了我的男人給自己找不痛快，那就更沒意思了。

    許是我說的太真情實(shí)感，二公主聽后竟然信了，沒有一會(huì)兒，趙榮羨他們那些個(gè)吃的喝的玩兒的都給歸置好了，公主立馬過去對(duì)著常修使眼色，然后常修又過去同趙榮羨說了些什么，全當(dāng)我是瞎子瞧不見了？

    我也的確是假裝瞎子，全當(dāng)看不見，自顧自的就理起了我的風(fēng)箏線。

    姜棠站在我身側(cè)，像是察覺到了什么一般，低聲問了我一句，“四王妃，你和四王爺真沒事？”

    “沒事……”

    “你倒是我在北朝見過最特別的姑娘……”姜棠不知在想些什么，忽然又說了這么一句。

    我被她給弄得有些莫名其妙，合著她自己不是北朝的人一樣。

    我笑看了她一眼，“你這話說得，好似你自己不是北朝的姑娘一樣?！?br/>
    “我若說我的確不是北朝的你信嗎？”

    “那你是哪兒來的？周國的？還是魏國的？亦或者是番邦的？”

    “都不是……我是未來的……”她向我湊近了，忽然壓低了聲音，“告訴你個(gè)秘密，真正的姜大小姐已經(jīng)死了，我不過是個(gè)冒牌貨……”

    什么鬼？我被她繞的更暈了。

    不過因著前世的姜棠就愛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我都已經(jīng)鎮(zhèn)定了。

    我點(diǎn)了點(diǎn)頭，向她豎起大拇指，“嗯，那你很是厲害了！裝得簡直一模一樣，連最親近的你哥哥也未能看出破綻！”

    聞言，姜棠嘴角勾出一抹笑容，笑得意味深長，“四王妃，你這樣的姑娘若是放在我的家鄉(xiāng)，一定會(huì)很幸福。在我的家鄉(xiāng)，每個(gè)男人只可以娶一個(gè)妻子，這姑娘若是與自己的相公不和，也可以休了對(duì)方，這女人啊，也可以做官兒，可以獨(dú)當(dāng)一面……”

    還有這么好的地方？

    肯定是姜棠瞎編的，她成日里總能編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事兒來。

    不過，她說了這么多，我也算是聽出來了，她是在安慰我。

    我嘆了口氣，不覺苦笑，“倘若真有這樣的地方就好了，我一定立刻休了趙榮羨！”

    “你們?cè)谡f什么？”我話音剛落，背后忽然傳來熟悉的男聲。

    我回過頭，只見趙榮羨和我哥哥走了過來。

    我哥哥見到姜棠也沒有給她好臉色看，一上來就說她沒有成親的閨閣小姐，平日里不知道收斂著，總是拋頭露面，忒不要臉了，怪不得動(dòng)不動(dòng)就丟東西……

    姜棠頓時(shí)就氣壞了，嚷嚷著說是要?dú)⒘宋腋绺纾f我哥哥才不要臉，還說讓他等著瞧，她一定能成為北朝第一個(gè)踏入朝堂的女官。

    他們兩個(gè)總是這般吵吵鬧鬧的，吵著吵著，不知怎的，姜棠又說是我哥哥的風(fēng)箏更好看，要同他換，他不愿意，兩個(gè)人便越追越遠(yuǎn)。

    二公主和常修也帶著鈺哥兒吃東西去了。

    于是，只剩下我和趙榮羨兩個(gè)人面面相視。

    我抬眸看了他一眼，若無其事的也拿起風(fēng)箏，說道，“走吧，放風(fēng)箏去?！?br/>
    趙榮羨站在原地寸步未挪，只是靜靜的瞧著我，眼神里透著顯而易見的不善。

    “王爺這么看著我做什么？”我弄不懂他又想出什么幺蛾子，索性直接問他。

    趙榮羨冷哼了一聲，反問我，“聽說王妃想要休了本王?！?br/>
    他聽見了？

    趙榮羨這混賬，平日里怎沒有見他如此耳聰目明，聽這些亂七八糟的，倒是聽得清清楚楚。

    既然他聽到了，我要否認(rèn)也沒有什么用。

    我攤攤手，一臉無所謂，“對(duì)啊，我是這么想的，倘若真能休夫，倘若這時(shí)間沒有皇族的權(quán)力存在，就王爺您這樣的，早已經(jīng)被我休了一百回了。”

    “本王有那樣差？”他蹙眉，似笑非笑的。

    趙榮羨還真是賤得慌，我這般罵了他兩句，他似乎還真就安心了不少。

    我一把將他推開，裝作有些生氣的樣子，“懶得理你?！?br/>
    見我離開，趙榮羨又跟了上來，不動(dòng)聲色的就拽上了我的手。

    接下來的幾日，他果然安心了許多，也沒有像先前那般總是在試探我。

    所以，我的日子也舒心了不少。

    不過趙榮羨這里沒惹我不順心了，王府里大大小小的事卻讓我不太順心。

    一個(gè)大早的，云秀公主的貼身丫鬟就和廚房的曲媽媽打了起來，說是曲媽媽刻薄了他們的公主，少給了些燕窩。

    然后鬧著要到我這兒來評(píng)理，云秀公主平日里很會(huì)來事兒，我連看也不想看到她，索性直接讓陳嬤嬤吩咐曲媽媽多給一些燕窩，這銀錢嘛，就從我的私銀里扣。

    云秀公主約莫是想找茬的，結(jié)果沒能找上，便在屋里砸東西，說我假惺惺，裝大度。

    陳嬤嬤聽后氣壞了，一進(jìn)門就沒忍住罵道，“這個(gè)周國公主，可真是不知好歹！如今周國大敗，都還得看著咱們北朝的眼色過日子，她倒好，動(dòng)不動(dòng)就來事兒。”

    她之所以敢如此猖獗，還不是因?yàn)橼w榮羨。

    我不知道她到底對(duì)趙榮羨有什么恩情，又或者是有什么感天動(dòng)地的愛情，但她要是給我找事兒，讓我不痛苦，我也得讓她不痛快。

    我這般一番大度，看似在對(duì)她好。

    但落到她的眼里，那就是憐憫她，還故意裝賢惠給趙榮羨看，顯得她任性妄為。

    她自然也就不痛快了！

    當(dāng)然，這些話我不會(huì)與任何人說。

    我淺淺笑了笑，繼續(xù)佯裝大度，“行了陳嬤嬤，你也別怪她了。這云秀公主獨(dú)自遠(yuǎn)嫁，如今周國大敗，皇帝皇后的每一個(gè)太將她當(dāng)回事的，一封一封的家書寫回去都沒個(gè)回信兒。眼下她說是來和親的，可來了這么一個(gè)多月了，也沒說要指給誰，她面子上也過不去的，這心里不舒坦，發(fā)些脾氣也是正常的?！?br/>
    “可她發(fā)脾氣也不能拿王妃你發(fā)脾氣啊！她是個(gè)什么東西！她這要是在平常人家，也就是個(gè)洗腳婢生的庶女！哪兒來那么大的脾氣！”見我如此大度，陳嬤嬤更加生氣了。

    陳嬤嬤生氣是好的，陳嬤嬤一生氣，這事兒就容易落到了趙榮羨的耳朵里去。

    我起身拍了拍她的肩頭，又勸說她，“陳嬤嬤，你看看你，我都沒生氣，你哪兒來那么大的火兒？”

    “老奴這不是替娘娘你不平嗎！”

    “這世上不平的事多了去了，若是樣樣都生氣，那還不得把自己氣死了？犯不著為了不值當(dāng)?shù)娜税炎约航o氣著了?！?br/>
    “王妃說的是……”陳嬤嬤聽了我這一番話，收起了怒氣。

    然后又似想起什么一般，詢問我，“對(duì)了王妃，這梨花的身子已經(jīng)好了，您看看，如何處置？”

    陳嬤嬤不說，我倒險(xiǎn)些忘了，梨花這姑娘因著我受了不少委屈，總是不能薄待了她的。

    我想了想，吩咐陳嬤嬤道，“陳嬤嬤，你去將梨花叫來，問問她是想離開還是想要留在王府里伺候，她若是想離開，我會(huì)給她一筆銀子，她若是想留下，我自也不會(huì)虧待了她?！?br/>
    聞言，陳嬤嬤立刻退了出去，沒有一會(huì)兒，便領(lǐng)著梨花走了進(jìn)來。

    經(jīng)過一個(gè)多月的休養(yǎng)，梨花的氣色看起來好了很多，不過許是受了驚嚇的緣故，整個(gè)人看起來還是有些畏畏縮縮的。

    一進(jìn)門，她便噗通跪倒在地上，結(jié)結(jié)巴巴的說，“王……王妃，倘若奴婢想要留下來，不知是不是……是不是有月錢……”

    “自然是有的，你若愿意留在我身邊兒伺候，一個(gè)月可領(lǐng)到五兩銀子的月錢?！蔽覝厝岬臎_她笑了笑，又吩咐陳嬤嬤將她扶起來。

    我聽陳嬤嬤說過，梨花的家境不好，現(xiàn)如今她弟弟還病著，老病了，總是得吃些名貴的藥材。想來，她是覺著在王府里能賺些銀子給她弟弟看病。

    看著她那般欣喜的模樣，我淡淡的又添了一句，“不過你若是想離開，我會(huì)給你三百兩銀子，這些銀子足夠你弟弟治病了?！?br/>
    “梨花……梨花還是想留在王府?！崩婊ㄖе嵛岬?，像是懇求一般，“王妃娘娘，梨花什么都會(huì)做的……”

    不是，我都說了會(huì)給她三百兩銀子，她怎么還愿意留下來做奴才？

    這要是換成我，定然是拿了銀子趕緊走人啊，誰吃飽了撐的，有錢不拿，還要去伺候別人！

    我頗為納悶兒，“梨花，你是怎么想的？在王府里伺候著可不是什么輕松的差事，這王府里的情況你也看到了，處處都是刀光劍影?！?br/>
    “奴婢……奴婢若是回去，一定又會(huì)被祖母賣一回，原先爹娘是不舍得我的，可祖母以死要挾……”梨花說著，便夾上了淚水，神色里還有幾分恐慌。

    所以，她這是為了自保。

    她倒也夠老實(shí)的，不過我身邊也的確缺一個(gè)真正可以信任的人。

    索性我便將她留了下來，梨花為此很是感激，當(dāng)下就問有些什么事要做。

    我思來想去，便讓她去街上買些胭脂回來，縱然我心死了，總還是要打扮的。

    只是這梨花不知道怎么搞的，去了兩個(gè)時(shí)辰都沒有回來……

    “王妃……不好了，梨花出事了……”我正要傳陳嬤嬤，陳嬤嬤卻忽然走了進(jìn)來，陰著臉道，“云秀公主說是梨花詛咒她，在梨花的屋里尋了個(gè)小人兒出來，如今……如今要處死梨花。”

    “什么？”我一震。

    這個(gè)云秀公主，還真夠難纏的！

    看來，不給她點(diǎn)兒顏色看看，她便只會(huì)越發(fā)猖獗放肆了！

    我平靜的坐在太師椅上，淡淡道，“陳嬤嬤，你現(xiàn)在去將云秀公主叫來，就說是本王妃這里有一些上好的茶，想來她是沒有見過的，我要贈(zèng)送一些給她?！?br/>
    陳嬤嬤一愣，但很快就明白過來是怎么回事了，立刻就去了北院。

    果然，沒有一會(huì)兒，云秀公主就氣沖沖的趕了過來。

    一進(jìn)門，她只字不提梨花的事兒，只陰著臉問我，“王妃姐姐是什么意思？送茶便送茶，做什么故意奚落人？三番五次的奚落云秀，王妃姐姐覺得很舒服。”

    “是啊，我覺得很舒服，非常舒服?！蔽依湫粗?，又吩咐陳嬤嬤道，“陳嬤嬤，把門關(guān)起來，我沒有說話，誰都不許進(jìn)來！”

    嘭，隨著一聲巨響，陳嬤嬤立刻關(guān)上了門。

    云秀許是想起了她那幾個(gè)隨從的遭遇，猛地一震，慌亂的看著我，“你……你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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