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丐幫這一行八人,乘坐八騎馳騁,朝東不過兩天,已來到東與恒山連接的雁門關(guān)下。三十年前,楊業(yè)率領(lǐng)的楊家將,在此與遼兵誓死血戰(zhàn),寧死不屈,因種種原因,壯志未酬,只留英名長存。雄關(guān)不見硝煙,更無兵將駐守,只是經(jīng)洪叫天提起,小黑包拯才知已到了鼎鼎大名的雁門關(guān)。
雁門關(guān)西關(guān)城門上的匾額題為“地利”,東關(guān)城門上的匾額題為“天險”,明顯有點自欺欺人。此時,遼人還怕你大宋什么天險?你守在里邊還有什么地利?雖然雄關(guān)巨磚疊砌,過雁穿云,巍然凌空,但唐朝詩人李賀為此寫的“黑云壓城城yu摧,甲光向ri金鱗開”,如今只剩下黑云,絲毫不見守軍的金鱗甲光了!
無人“提攜玉龍”,那條奔騰的玉龍萬里長城,難再護衛(wèi),也不知宋太祖趙匡胤是怎么布局邊防攻略的!
眾人控馬慢慢過關(guān)。
小黑包拯見到,身處“地利”的關(guān)內(nèi),處處斷垣殘壁,人跡罕見,倒是“天險”的關(guān)外,顯得到處郁郁蔥蔥,隨處可見行人熙來攘往,客店酒旗風(fēng)中飄搖。小黑心想,三十年前的鏖戰(zhàn),一定是在雁門關(guān)內(nèi)開打的,遼軍鐵騎沖破天險,長驅(qū)直入,佘太君發(fā)動全家抵抗,連燒火丫頭都上了陣,但怎么抵擋得了“勢如破竹”四個字?!
此時,小黑包拯不禁又想起了那個憂國憂民的范仲淹。
這個吃凍粥的硬漢子,小官僚范仲淹,成天想的是征伐遼國,征伐西夏!……害怕、恐懼北遼和西夏的,恰恰是“重文輕武”的大宋皇上!哎,大好河山到了他們手上,割掉些送掉些算什么?原本就不是我趙家的!杯酒釋兵權(quán),開國將軍解甲歸田,沒內(nèi)亂就好!……
小黑心里正在默默想著,卻聽見騎在后面的板板在連連大聲呻吟,回頭一看,洪擔(dān)地和小七已翻身下馬,兩人將她從馬上扶了下來。板板臉sè慘白,大聲說頭痛yu裂,要找個客棧趕快躺下來,待治好頭痛才能上山。
不遠(yuǎn)處正好有家雁門客棧,在十幾匹馬分散拴在幾棵赤果黃葉的柿子樹上,顯得此處生意不錯。
花朵朵一見,立即跳下馬,大聲說:“快上柿子樹邊那家客棧去,姐,你是不是懷上孩子了?”
洪叫天笑道:“對,酒旗寫著雁門客棧,咱們?nèi)ツ莾?。花朵朵,待咱們從恒山回來,你姐讓你抱外甥!?br/>
花朵朵驚訝道:“沒這么快吧?”
板板慘笑道:“朵朵別聽他的!孩子?……只怕……只怕這輩子……也抱不上!”
洪擔(dān)地笑著安慰她:“別胡思亂想,先讓甄包給你治一下,不就是顛簸勞累了嗎?說不定睡一宿就好了?!?br/>
眾人把她扶進(jìn)雁門客棧,小黑接過三根扁擔(dān),跟了進(jìn)去,一眼見到客棧zhongyāng有個較為寬敞的飯廳,仈jiu個道士打扮的人,都帶著劍,分成兩桌在喝酒,心里不免一震,略一思索,低聲跟花朵朵說:“小主,板板的病能治好,但要去恒山采點藥,你跟姐夫說說,咱們一起先過去,把藥采回來吧?”
花朵朵邊點頭,邊陪著洪擔(dān)地將板板送進(jìn)里邊一間客房。
那幫道士中,有個四十開外的人,一直很注意地望著他們,后來見到小黑扛著三根扁擔(dān),牛鼻子里不屑地哼了哼,又與那些道士喝起酒來。
不一會兒,花朵朵走了出來,朝小黑招招手,笑道:“黑頭郎中,甄包,叫你呢,快進(jìn)來!”
小黑又望了一眼眾道士,裝作自言自語埋怨道:“郎中采藥,不靈誰要?晦氣晦氣,拉倒拉倒!”見那牛鼻子微笑起來,知道他還在偷聽,干脆將扁擔(dān)撂在地上,才跟著花朵朵走過去。
進(jìn)了客房,只見板板躺在床上,仍手捧著頭呻吟不止。洪擔(dān)地皺著眉問:“甄包,花朵朵說想跟你先去恒山采藥,怎么回事?”
小黑拱手道:“回幫主,nǎinǎi此刻犯的是痛風(fēng),就跟當(dāng)年阿瞞犯的一樣……”
洪擔(dān)地一愣:“阿瞞是誰?”
花朵朵笑了起來,啐道:“姐夫怎么連阿瞞是誰也不知道?就是那個白臉曹cāo呀,他做事喜歡瞞來瞞去,才被人稱為阿瞞!”
小黑笑道:“小主說得對,小主做事正大光明,最恨阿瞞,砍個蘿卜也當(dāng)砍個阿瞞!”
洪擔(dān)地點點頭說:“哦,我記起來了,曹cāo犯頭疼病,讓華佗給他治,華佗說要開顱治病,阿瞞一起疑心,就把華佗殺了!”
小黑嘆了口氣,說:“華佗死無對證,他有沒有想殺曹cāo,誰也說不清。但阿瞞要在這雁門關(guān)犯病,完全不用開顱。此去恒山不遠(yuǎn),只要去采夠五sè菊花,煮湯服下即愈?!?br/>
“此話當(dāng)真?”
“甄包不敢胡言亂語。”
“那雁門關(guān)附近山上的五sè菊花,就沒有那功效嗎?”洪叫天問道,“恒山懸空寺一去一回,得花上兩天……”
小黑點點頭:“藥材講究的是道地兩字,雁門關(guān)附近山上有無五sè菊花尚不可知,但雁去又歸來,讓甄包內(nèi)心覺得不妥,仿佛那病也斷了不根似的!”
此時,躺在床上的板板噗哧一聲笑了起來:“甄包,別油嘴滑舌的!……你倒說一下,恒山的五sè菊,怎么就讓你安心了?”
花朵朵也啐道:“對,要去兩天,朵朵也舍不得姐姐這么疼下去!”
小黑哈哈一笑:“nǎinǎi能罵甄包,病已去了二分。俗話說,一廚半郎中。俺甄包大小也是半個郎中,知道nǎinǎi手上有個穴位,按壓片刻,ǎinǎi,請伸過玉手……”
說著先伸手過去,誰知卻被板板打了一下,罵道:“什么玉手?手就是手,握扁擔(dān)的手!”
小黑一點不惱,反而笑道:“nǎinǎi打人,病又好了一分!來吧,讓甄包按住nǎinǎi左手上的外關(guān)穴,定能祛除疼痛。”
板板半信半疑伸出左手,讓他按壓手腕后的外關(guān)穴。
小黑用食指按住板板外關(guān)穴,將體內(nèi)真氣緩緩輸入,驅(qū)散她體內(nèi)風(fēng)邪。眾人只見板板慢慢往外吐著氣,眉頭漸漸舒展開來,最后竟咯咯咯笑了起來,啐罵道:“甄包,你用的……真好像是廚子的辦法,跟蒸饅頭一樣,把板板身上的寒氣都蒸出來了?!”
花朵朵一聽,趕快坐到板板身邊,也伸出手:“師弟,花朵朵也覺得身上有點兒冷,快幫我也蒸一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