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蒙德見到李豐爵,熱情的打了個招呼,“我想起來了,你說的AT-2909在那。”
展廳里干凈了許多,不像昨天那樣到處堆著報廢的機器人,靠墻處有個天花板高的變形金剛,旁邊人字梯上的人正接過下面的人扔上來的工具,熟練的把變形金剛的腦袋裝回去。
李豐爵一眼就認出了他就是昨天假扮機器人的西澤,剛想上前,艾蒙德拉住他,“別打擾他,他不太喜歡在工作的時候被別人打擾。要知道,我好不容易才請他來幫忙的,會修這個機器人的人不多,所以……”
艾蒙德做了個希望理解的表情,李豐爵點頭,“打擾了,我只是好奇他是不是真的機器人?”
“機器人,你說他?”艾蒙德笑得肩膀抖動起來,“你要是問他是不是機器人,他一定說是,他演的很像對吧?哈哈哈,對了,他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個朋友。就連我這個咖啡店的創(chuàng)意,也是他提出來的?!?br/>
“那他為什么要假裝自己是AT-2909?”
“哦,你說這個,我昨天問了店員?!卑傻陆忉屨f,“AT-2909原本有場展出,后來取消了,可是福利院老師不知道,帶了一群孩子過來。非要看那個機器人,我們打算讓那些孩子在這里玩一下就回去,可是他們老師說,有個小家伙患了重病,下次可能來不了了,他很喜歡那款機器人。老師請求我們想個辦法,哪怕找個人來演機器人都行。我們就想,要是讓西澤來演的話,一定演得很像。”
“這樣??!”這么說來他確實有充足的理由出現(xiàn)在這。那么,現(xiàn)在嫌疑最大的就只有自己了。
“沒想到你真的信了?!卑傻屡闹钬S爵肩膀哈哈大笑。
李豐爵不好意思的笑笑,突發(fā)奇想的問系統(tǒng):“你說有沒有可能我就是那個黑客,就像玩‘誰是臥底’,我拿到的底牌其他人不一樣,只是我還不知道我是臥底。要不你先送我回去?!蔽铱赐晡野志突貋碜允?。
“宿主你確實也是一個系統(tǒng)無法計算的人,不過我可以確定,你不是。”
“為什么?”
“宿主暫無知情權(quán)……”
“……艸”
李豐爵和艾蒙德聊了會,艾蒙德見西澤修好了,叫住他,“西澤,有人相信你演的機器人是真的,你要不要認識一下?!?br/>
“別……”李豐爵想阻止艾蒙德,但是西澤停下腳步,顯然聽到了。
一定要把這么尷尬的事情放到明面上說嗎?先撩者賤,李豐爵決定先道歉,“不好意思,我昨天以為、以為……哎,你干什么?”
李豐爵敏捷地躲過西澤的手,艾蒙德見西澤竟然伸手去摸李豐爵的臉,有些尷尬:“西澤,這樣好像不太禮貌?!?br/>
“是嗎?”西澤絲毫不覺有什么不對,“我還以為他們那打招呼的方式是捏臉。”
李豐爵看著他那一手的機油,心說這是要調(diào)戲回來的節(jié)奏?我昨天捏你的時候手可是干凈的,又想,不對,我們那打招呼的時候不這樣。
“既然不是就算了?!蔽鳚蔁o辜的說,拎著包就走了,走了,走了,這也太記仇了吧!
艾蒙德安慰他,“他這人就這樣,沒什么惡意。”
李豐爵點頭,又在咖啡店呆了會,出門朝帝國國家博物館走去,一路上總感覺被人跟蹤,可是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可疑的人。
到了帝國國家博物館,李豐爵被告知,今天臨時不對外開放。
“為什么?日程表上顯示今天是開放日。”李豐爵問。
“出事了,好像有東西被偷了。”守門的安保人員抽著煙,大概沒見過像李豐爵這么執(zhí)著的人,“博物館有什么好看的,我都看了十幾年了,你是大陸來的吧,我給你推薦幾個地方,保證比這好玩。”
李豐爵連說不用,原路返回,心想未免太巧合了點,在去年普爾維亞水晶石丟了一年以后,又丟了東西,而且還是在水晶石交易的當天。
李豐爵一路想著,突然停下腳步,巷子口出現(xiàn)了兩個黑衣人,回頭一看,本森·雷諾茲帶著幾個高大壯的保鏢堵住李豐爵的后路。
“你好啊李先生,昨天要多謝你,打翻了那個盒子,我想我們可以繼續(xù)我們沒完成的交易?!?br/>
本森·雷諾茲露出慈愛的笑容,好似在面對自己忠誠的信徒,要將神的力量傳遞給世人,造福人類,李豐爵卻只感覺那雙眼睛里的自己好似他的獵物,而且志在必得。
“什么交易?”
“拿出點誠意,餐廳里的黑鳶尾,難道不是交易的意思?”
黑鳶尾?餐廳里的那束假花?李豐爵皺眉,召喚系統(tǒng):“幫我查一下那朵黑鳶尾和這起交易的關(guān)系?!?br/>
系統(tǒng)很快搜索到相關(guān)信息:“黑鳶尾花在普爾維亞地位神圣,象征自由和光明,數(shù)量稀少。系統(tǒng)以‘黑鳶尾’為關(guān)鍵詞搜索到本森·雷諾茲的短信顯示:他曾讓交易者拿著一朵黑鳶尾前來交易。”
難怪有人會送了李豐爵一束黑鳶尾,看這樣子,十有八九是顧回送的,他那么多疑謹慎,怎么會因為自己的三言兩語就輕易放人,果然沒這么簡單。就是不知道顧回的人是被干掉了還是在暗中觀察情況。
“我可是很講信用的,希望李先生也是,請吧?!北旧琅f一副慈父的樣子,可是李豐爵在本森的資料里卻看到,和他做過生意的,除了現(xiàn)在還有交易往來的,不是被本森吞并了,就是被本森出賣了。
信用,只有在對他有利的情況下才存在。
李豐爵站在巷子中央,默默掂量敵我力量的情況,對方帶了槍,數(shù)量上又占優(yōu)勢,動手的話吃虧的是自己,李豐爵只能跟他走。
很快,李豐爵被帶到一個廢棄的工廠里,眼罩一打開,刺眼的燈光照射過來,空曠的工廠里回蕩著本森的聲音,“李先生,那塊石頭除了在普爾維亞,在其他地方都沒什么用,不如你把東西給我,我是個知恩圖報的人,看在你昨天幫了我的份上,我把價錢提高10倍,怎么樣?”
知恩圖報?李豐爵心里直想笑,本森曾為了奪得家族權(quán)利,設計害死了自己的親哥哥,被家族驅(qū)逐后,依附于敵對家族,弄得雷諾茲家族一蹶不振,就在敵對家族自以為占了便宜的時候,本森反殺回來,吞并了敵對家族,后來又鼓動自己的信徒自殺示威,給政府施壓。
這樣的人知恩圖報?
李豐爵感覺自己活不過今天晚上,我根本沒有神石,恐怕連被利用的價值都沒有,難道還能開空頭支票?
對,空頭支票,李豐爵突然想到,就是空頭支票。
“李先生?”本森耐著性子試探著問。
李豐爵深吸口氣,冷靜下來,盡量讓自己的話具有說服力。
“你說得對,那塊石頭只在相信它的地方有用。那么閣下手里拿的,是這塊石頭,還是那塊石頭,甚至是任何一塊石頭,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你只要讓相信這塊石頭的人,相信你手中的石頭就是他們以為的那塊石頭就行了?!?br/>
李豐爵這么說是有原因的,本森·雷諾茲就是個野心家,神石的真假對他而言沒什么意義,他不過是想利用神石背后的宗教來獲得支持,進而達到其不可告人的政治野心罷了。信仰?那是什么?他只相信權(quán)利。
本森·雷諾茲沒想到他會這么說,起了興趣,“怎么讓他們相信我手里的那塊石頭是真的?”
“與其讓他們相信你手中的石頭是真的,不如讓他們相信我們的交易是真的。你看,現(xiàn)在,我手里有一塊神石?!?br/>
李豐爵抬起自己空無一物的手,把手中根本沒有的東西放到本森手中,“我把他賣給了你,你呢,付錢給我。這樣,我得到了錢,你得到了神石,交易完成,全球最權(quán)威的組織ICPO為我們做見證,不是嗎?”
“是啊,是個很好的辦法。”本森笑了笑,突然一拳打在李豐爵小腹上。
“狡猾的家伙,你還真會做生意,你手里根本就沒有東西!你在侮辱我的信仰!”
李豐爵痛得后退兩步,被兩個人架住,押到棕發(fā)男面前。
“我手里確實沒有神石,但我也沒有侮辱你的信仰的意思。普爾維亞人相信神石里面有神的力量,這是信仰,你相信神石能夠帶給你戰(zhàn)勝對手的力量,這是信仰。同樣,相信我們的交易是真的,這也是信仰。只要你相信,它就是真的,咳、咳……”
本森·雷諾茲死死的盯著李豐爵,后者使勁咳了咳,這戲他得演下去,至少得演到顧回趕來。他在賭自己的演技,賭顧回的速度。
李豐爵說:“閣下以為帝國的博物館里真有什么神石?為什么在過去的一個世紀里都沒人見過,可你們國家的元首訪問了帝國以后,就有了神石?‘救世主’們能利用神石,政府也能利用,明白嗎?”
“所以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把那塊神石賣給你了,你擁有了神石,我讓所有人都這么認為了。我也不是空手套白狼。”
“很好!”本森大笑,拍了兩下手掌,忽而危險的看著李豐爵,“你從一開始就算到這一步?你故意叫警察來又故意打翻盒子,再和我做這個交易?完美的計劃!你有沒有想過,我直接殺了你豈不是萬無一失?知道的太多可不是什么好事。”
“當然。”李豐爵知道他已經(jīng)七八分信了,“不過你目前還不會殺我,你需要我引起ICPO的注意,讓國內(nèi)的人相信你手中的神石是真的。至于以后我能不能逃脫ICPO和你的追殺,就看我本事了,高收入,高風險!我有這個覺悟?!?br/>
李豐爵一副黑道老混混的樣子,連自己也分不清是演技爆棚還是求生本能,本森·雷諾茲將信將疑,出去了會,大約十五分鐘的樣子,很快有兩個人進來,把李豐爵帶到一個黑屋子里,“麻煩李先生在這里先委屈幾天?!?br/>
李豐爵知道,這是相信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