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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剛朦朦亮的時候,秋娘便和柳子川,坐上莊子上的牛車進城。
坐在牛車上,秋娘不由想到了昨天坐的馬車,心中盤算著,等柳子川做了譯官,她就為柳子川備上一輛馬車,再備頂轎子,也算是符合他的身份。
牛車把秋娘和柳子川送了到了南城門口,而趕車的家丁,則在城外等候。
柳子穿著一身華衣,徒步進城,難免有些引人側(cè)目,不過,城南進出的商股富仕不少,所以大家也沒有一直盯著柳子川看。
秋娘辦做書童,跟在柳子川的身后,先是到府衙找了同知大人,后又和同知大人一同乘驕來到了長平王府。
長平王府正門,開三道,里面的正廳則是八柱七間,雕梁畫棟,比起府衙,更加華貴,與奢侈。
因為秋娘和柳子川來得比較早,長平王府里的貴客并沒有到,說是要到晚上吃席時才會到,而因為吃完席后長平王府還準(zhǔn)備了歌舞表演,所以她和柳子川今天可能是出不了城了。
長平王和梁郡主立下婚約,不僅元國使臣會來,就連當(dāng)朝太子和貴妃娘也會來參加,而且順德帝特準(zhǔn)長平王以國婚的標(biāo)準(zhǔn)來擺宴。
梁嫣出嫁的時候,何其風(fēng)光,可是到頭來,還不是落得個紅顏薄命的下場,死后她的兒女,更是個個不得善終。
想到這里,秋娘倒是搖了搖頭,不去想梁嫣的事,而是一路跟著同知大人,來到了長平王府偏院里的一個小偏屋里,里面坐著一位五十出頭的老者,老者身邊則站著一位二十出頭,穿著一身素色錦衣的男人。
老者是朝中的大譯官,唯一,一位官居三品的譯官,掌管大順?biāo)凶g官的升遷接待。
而那位素色錦衣男人,則是右臣相楚夫晏。
看到楚夫晏的出現(xiàn),秋娘可以想像,這個譯官對于他們而言,占有多么重要的位置。
同知大人把柳子川和秋娘帶到這里后,便走到老者的跟前,低頭夸了柳子川兩句,再讓老者先考核。
而老者聽完同知大人的話,點了點頭,說了幾句簡單的元國語,考柳子川。
柳子川對元國語雖算不上精通,卻也是頗有見地,平靜的回答著老者的話后,神色篤定的,婉而一笑。
這表情是秋娘教柳子川的,不管面對大官小官,甚至是王爺和皇帝,他都必需鎮(zhèn)定,越是鎮(zhèn)定自然,說出的話才更加有信服度。
而經(jīng)過兩個時辰的考核后,最終老者拍手叫好,眼中滿是贊賞。
而一直站在旁邊的同知大人,更是滿臉得意,就連一直站在一旁不做聲的右臣相楚夫晏也微微的勾起嘴角的笑。
眾人都對柳子川贊賞有加,柳子川自然是最高興的。
而秋娘卻是神色微微一沉,老者的元國語并不差,卻不親自去做這個譯官,而是張貼皇榜找其它人,想來,這個元國使臣并不好伺候的人。
秋娘不能說楚夫晏這些人的做法不對,他們只是在自保罷了,讓別人沖鋒現(xiàn)陣,像來是掌權(quán)者擅用的手段,而且,棄兵保將,才是長帝王之道。
考核過后,同知大人便告訴秋娘和柳子川,讓她們在長平王府里等待元國使臣的到來,高興中的柳子川并沒有意識到掌權(quán)者已經(jīng)把她當(dāng)成一枚棋子扔出去了,能不能博得元國使臣的歡心,也全看柳子川的本事。
若是柳子川成功了,長平王這派的人,必然會得到順德帝的賞識,若是失敗,他們要做的,也僅僅是繼續(xù)找會元國語的人。
想到這里,秋娘倒是笑了,的確,做官,沒有這么簡單!
秋娘和柳子川在長平王府,等候元國使臣的到來,而且不準(zhǔn)備離開。
因為他們上午就到了王府,所以,中午的時候,便在長平王府吃了中飯,過后,被王府里的管事的領(lǐng)到了一間廂房休息。只是這午后的空氣有些燥熱,別說柳子川,就連秋娘都熱得受不住。
于是秋娘便提意到王府的后院找個清涼的地方乘涼。
長平王此時府中雖有姬妾,但后院的院子,不少都是空著的,秋娘記得,前世長平王正妃住的那棟院子,有一個大池子,池水清涼,正是避暑的好去處。
而且這會梁嫣還沒嫁進來,他們到那里坐在角落里避避暑,隨便想想,怎么應(yīng)對元國使臣的事,的確是個好去處。
秋娘的提意,讓柳子川有幾分疑惑,秋娘是怎么知道長平王府正妃住的院子有大池子的?
柳子川雖然覺得疑惑,卻也沒有多問什么,跟著秋娘一路穿過王府的大小通道。來到了雅園。
雅園是長平王正妃住的院子,因為正妃還未進門,里面是空著的,不過還是會有人定期打掃,所以里面很是干凈。
而這會王府里的人多半去準(zhǔn)備宴會的事,所以秋娘和柳子川來到雅園一路暢通無阻。
兩人一進院子,便感到一股舒心的涼快,冰冷的氣息一掃身上的燥熱感。
“我說這是個好地方吧。”秋娘還在感受雅園的清爽冰涼時,卻聽到院子外,響起了熟悉的聲音,是陳若清。
“還是姐姐會挑地方,在這乘涼也沒人會打擾我們。”陳若清的話剛落音,陳候府三小姐陳若詩的聲音跟著響了起來,
聽到兩人的聲音,秋娘微微一愣,目光撇見柳子川,見柳子川正想往一邊躲,秋娘則是伸手拉住了柳子川的衣角道:“只是閑來散步來到這里,為何要躲?”柳子川根本無需躲避,他只是閑來散步,來到后院。
而長平王正妃的院子,在后院之外的正南方,若是有人不小心迷路走錯來到這里,也是常事,更何況,現(xiàn)在這里,這沒看守亦沒有人住。
“這可是后院?!绷哟ū磺锬锢?,心下有些著急了,甩了甩手,還是想躲。
秋娘聽到柳子川這么一說,倒是笑了,看著柳子川平靜的道:“這是正南院,迷路走錯,乃是常事?!鼻锬镎f的是實話,誤走到這里,的確是常事。
不過,秋娘說這話,心下也是有些私心,她想看看,此時陳若清的陳若詩兩個人,還認(rèn)不認(rèn)得她這個姐姐。
想到這里,秋娘抬頭,目光正好對上陳若清那雙漂亮的雙眸,陳若清看到秋娘,先是一驚,雙辱微微顫抖,想說什么,目光卻是撇向站在一旁的柳子川身上。
柳子川生得白白凈凈,身上帶著一股濃濃的書卷味,穿上一身上好的綢緞長曲,整個人都變得華貴起來,不像窮酸書生,更像豪門貴族家的少爺公子。
陳若清看到柳子川,神色微微的沉了下來,頗有不滿。
而陳若詩看到柳子川,目光竟變得貪婪起來,直盯盯的盯著柳子川。
“你是誰?”陳若清直接忽視一身男裝的秋娘,問柳子川是誰。
陳若清不是沒看出來,那個書童的長像,但是陳若清收到消息,說秋娘死了,而眼前這個男童,不過是和秋娘長得有幾分相似罷了。
柳子川聽到陳若清的話,先是神色微微一沉,擰起眉,瞅了眼秋娘,轉(zhuǎn)而微微勾起嘴角的笑道:“在下梅嶺山莊柳子川。”柳子川一副彬彬有禮的模樣。回答著陳若清的話,而陳若清聽到柳子川的話后,纖細的眉毛擰得老高,又看了眼一身男裝的秋娘。
“你就是柳子川?”陳若清對于柳子川這個名字,略有耳聞,一臉疑惑的再問了柳子川一句,神色則是越發(fā)的陰沉。
而陳若詩聽到柳子川三個字,則是突然提高了聲音道:“你就是柳子川?衾枕昧節(jié)候,褰開暫窺臨。傾耳聆波瀾,舉目眺嶇嵚??墒悄阕龅脑??”陳若詩說到這里,自顧的走上前兩步,毫不矜持的滿眼愛慕的上下打量著柳子川。
看到兩人的模樣,秋娘心中冷笑,看來她的兩位好妹妹,根本不認(rèn)識她了,不過,這樣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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