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陣惡臭味充斥在房間中,伴隨我一肚子的怨氣在散開。雖說那是尸毒的氣味,可畢竟是從我體內(nèi)排解出來,要說不尷尬是假的,偏偏這個白冷然還在偷偷的笑。
“睡吧,休息時間不多了?!彼麓泊蜷_臥室的排氣扇,順便關(guān)上燈。
“哼!”我郁悶的將整個人都埋在被子里面。
美好的形象毀于一旦,其實最讓我生氣的是,以為他只是單純的想要親吻我,原來不過是傳輸陰氣幫我解毒。
好像續(xù)命結(jié)束之后,他還真的沒有再碰過我了,也不知道該說他公事公辦還是不解風(fēng)情,我好歹也是他的夫人啊,偶爾對我做些什么還是可以理解的。
他走路向來沒聲音,我只能依靠陰氣來推測出他走到窗戶邊上,估計又是在檢查外面的情況吧。
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時候睡著的,被白冷然叫醒的時候感到非常困。
“起來洗漱換衣服。”他的語氣很溫柔,像是在哄孩子。
我翻了一個身沒理他繼續(xù)睡,眼皮太重了根本睜不開,腦袋里面也一團漿糊根本分不清今朝是何夕。
“再不過去,原配的魂魄又會變虛弱的?!彼€是很耐心的在哄我起床。
“唔……再睡一會,別煩我了?!蔽颐悦院墓o被子,沖他不耐煩的說到,心里窩了一肚子火。起床氣這種事并不會隨著年齡的增長而消失。
他的聲音突然消失了,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就在我準(zhǔn)備美美的繼續(xù)睡下去時,他把被子猛地掀開,寒意瞬間侵襲我的大腦,讓我一個激靈就醒了過來。
“??!冷冷冷!”我著急的坐起身子去搶他手中被子。
“換衣服,感冒我可不管?!彼谏碛肮P直的站在我床邊,一只手還緊緊抓住被子邊緣。
房間里不知何時被打開的溫暖橘色的光線,一點也不會讓我的眼睛感到刺激不適應(yīng)。
我滿腹牢騷的從床上爬起來,陰沉著臉從背包里面翻出衣服往浴室走去,然后“砰”的一下狠狠關(guān)上門。
所有的火氣都發(fā)泄在這可憐的門上了。
“生氣了?”他悄無聲息的出現(xiàn)在我身后。
我該刷牙刷牙,該洗臉洗臉,完全把他當(dāng)做空氣一般。
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實在過于安靜,若不是有水流聲,恐怕浴室里面就變成了無聲默片里的場景。
在離開之前,我特地給自己泡了一碗方便面,酒店里面的東西可真貴,不過一想到幕后黑手可能就是校長,用他給的錢就更起勁了。
跟在白冷然后面走到原配家的時候,天上的星星還很明亮,一副平和安詳?shù)哪?,只可惜我不會觀星,不然說不準(zhǔn)通過星象還能占卜出什么。
“冥王大人,冥王妃。”
黑白無常早就等候在門口,看見我們過來后立馬恭敬的行禮。
“可有異動?”他邊進屋邊問道。
“一切如常?!?br/>
我聽他們的對話感覺真別扭,這文縐縐的干嘛呀,顯得他們更有文化嗎?在現(xiàn)代就要用大白話嘛,又不是在上語文課。
葉敏附身在婦女身上,它原本盯著原配的肉身發(fā)呆,看見我們后回過神,立刻站起來行禮:“鬼王,王妃。”
我以前就很奇怪別人對白冷然的稱呼,爺爺和黑白無常喜歡叫他冥王,我和葉敏更喜歡叫他鬼王,到底有什么區(qū)別?
心里這么想著,嘴巴就下意識的問出來。白冷然沒有回答我,而是走到原配魂魄的地方測探氣息,黑白無常兩個人雙手插在口袋,站在一旁查看著,順便向我解釋:“陰界高等級鬼差叫他冥王大人,小鬼是叫鬼王。人類只有丁墨君那樣的高手才有
資格叫他冥王,普通的人類也應(yīng)該叫他鬼王?!?br/>
“說到底,叫他冥王的生物自身就得很厲害,不然就沒有資格?”我言簡意賅的總結(jié)。
黑白無常點頭認同。
我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沒想到有“對他的稱呼來判斷自身的能力”這種奇怪的事情,難怪之前那個幕后黑手稱他“冥王”,也等同于在給自己臉上貼金。
“本以為尸毒只是覆蓋在皮膚表層,可早已進入心臟,恐怕會終生落下疾病?!卑桌淙活櫜簧虾臀覀冐氉?,眉頭緊鎖目光專注。
黑白無常立馬就去檢查原配的身體。黑無常將原配雙手舉起垂直于地面,白無常中指和食指緊貼按在原配肉體胸部下三寸的位置。
“什么尸毒?很嚴重嗎?”葉敏焦慮的問向黑白無常,我也擔(dān)憂的看過去。
黑白無常兩只鬼原本面癱的表情里多了一絲詫異和不安。他們相視一眼后遲疑的說出口:
“果然如冥王大人所說,尸毒已經(jīng)侵入心臟,可以保命,只是身體會比常人虛弱?!?br/>
“你們對尸毒的了解更深,能查到是從什么等級的僵尸身上提煉出來的?”白冷然背對我們蹲在原配魂魄面前。他說話的時候雙手不停在空中施法,白色的氣團源源不斷進入魂魄體內(nèi)。
“黑眼僵尸?!焙跓o常很篤定的說出口,“紅眼僵尸王和黑眼僵尸的毒性差不多,但區(qū)別在與兩種毒的顯性。不易被察覺的自然更加厲害?!?br/>
葉敏瞪大了雙眼看著黑白無常,它聽到“黑眼僵尸”的反應(yīng)與我一樣,除了不可思議以外,還有更多的驚恐。
“你們排毒,我來勾魂?!卑桌淙粵]有再繼續(xù)追問下去,站起身在地面畫了一個太極圖,隨后他的手中突然出現(xiàn)了一根紅色繩子困住魂魄,他拉著繩子往后走,魂魄也往他的方向飄過去。直到將魂魄引到了太極圖之間,白冷然才收回那條紅繩子。他站在太極圖的外圈對著四周空氣用法力快速的寫著咒語,他所劃過的地方會出現(xiàn)金色的光芒浮在空中,最終這些金色的光芒成為圓柱將魂魄包
圍起來。
房間里面有一股形容不出來的強大力量,與僵尸身上所散發(fā)出來的濁氣不同,那透著清爽熟悉的陰氣,連我都忍不住想要走過去。
“葉敏,你去外面阻止小鬼誤闖?!卑桌淙蛔鐾赀@一切之后收回手,長長舒了一口氣。
它聞言之后,立馬帶著婦女的肉身一起走了出去。
黑白無常則站在原配肉身的左右兩旁,他們和白冷然排毒的方法相差很大,可以說是完全不觸碰肉身。
原本一絲不茍的現(xiàn)代發(fā)型上冒出隱約可見的高帽,白無常的上面寫著“一見生財”,而黑無常的帽子上寫著“天下太平”,兩只鬼手上都拿有哭喪棒。
他們將法力凝聚在哭喪棒上在肉體的身上寫著咒語,隨后黑無常的哭喪棒劃向額頭處的黃符上,白無常的則是劃向左手腕的黃符上,一直在重復(fù)那些動作。
用于拘魂勾魂的鬼差現(xiàn)在淪為幫人類解尸毒,若是傳出去了一定不會被人相信的吧。看著他們的樣子我有些想笑。
“尸毒被涂在了散魂符上面,才得以進入肉身?!卑桌淙蛔诜块g角落的椅子上,一派清閑的樣子。
“那個幕后黑手為了得到我的身體而這樣大費周章真的有必要嗎?”我實在無法理解那個人的意圖。
“只要能得到你的身體,他們花費再多的時間和精力都值得?!卑桌淙凰尖馄毯?,又繼續(xù)開口說到,“回去的路上若是能和學(xué)生會的那群人在一起,也就更安全一些?!?br/>
“和唐笙他們嗎?”可能是我智商不夠吧,還真的沒辦法在短時間內(nèi)看透他的意思,“不是里他遠一點比較好嗎?”
白冷然嘆了口氣,看向我眼神除了嫌棄還帶著無奈。
“一群學(xué)生會的同學(xué)在一起,多少有些保護作用?!?br/>
就在說話的這段時間里面,黑白無常已經(jīng)把可以解掉的毒素全部移動到黃符里,讓黃符成為裝載毒素的載體。
“冥王大人?!焙诎谉o常將高帽和哭喪棒收回去,特別神奇的是,他們不是塞在口袋袖子里面而是憑空消失了,特別像電視里面變戲法的。
白冷然坐在那里沒有動,示意他們把黃符拿過去??墒呛诎谉o常沒有一只鬼動手,紛紛把目光投向我。
“好吧……”我愣了一下才明白過來,嘆口氣走到原配旁邊撕掉黃符遞到白冷然的面前。
他并沒有伸手去接,而是盯著黃符看了一眼就直接燃燒了起來。
“噫!”我嚇了一跳,拿著黃符的手哆嗦了一下。
不過那團火焰并不是紅色而是幽藍,燃燒時也不是熾熱的感覺,反而很寒冷,散發(fā)出陣陣濃烈陰氣。
原本的火焰從幽藍變深藍,越往下燒顏色越深,逐漸變成黑色。我呆呆的捏著那兩張黃符盯著看。
“還不快扔了,就不怕燒你手上?”白冷然無語的提醒我。
“???哦……”我回過神丟在房間的地上,“這個不會燒到我手吧。”
“那是陰界的火,不會燒灼但會腐蝕,人類的肉體不會感到疼痛,可是會在無形中殺死了細胞?!焙诎谉o常解釋完之后,對白冷然和我行禮,隨后身體一轉(zhuǎn)就消失在房間里面。
我木訥的看著他們消失的地方,他們來無影去無蹤這一特點和白冷然如出一轍啊。
“他們回去了。你的身體對魂魄歸位有影響,站我旁邊來?!彼蛭艺辛艘幌率?,示意我走過去。
他那強大的氣場讓我有一瞬間的恍惚,似乎不是坐在普通的椅子上,而是大殿之上最尊貴的位置,只屬于王者,而我則是王妃。完蛋,我真的是古裝愛情片看太多受到影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