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兒臣沒有。”事到如今,歐陽震峰除了否認,再沒有別的路可走了。
可是縱然他矢口否認,也無法反駁皇上手中的鐵證。
林筱冉早就按捺不住了,以至于歐陽震峰一開口否認便冷笑出聲:“八皇子這話說得……這些證據(jù)里面那一件冤枉您了?你指出來,筱冉定然命人查得再仔細些?!薄?br/>
“林筱冉。”歐陽震峰眼中閃過一道暗芒,幽幽地看向從他進殿以后就一直沉默的少女。
林筱冉,他知道的……
林凱源從來把這個女兒保護得很好。整個夏木國都知道林凱源寵女入骨,但也有人說她只是一個不諳世事的癡子。
這個一直不曾被他放在眼中的少女,一個本應該是被保護得極為天真癡傻的少女……如今竟來翻了他的整盤棋局!
如今看見這個從未曾謀面的女子,八皇子心底只有一句話:越是妖艷美麗的花就越可能帶毒。
要知道,這些證據(jù)別說是一個丞相之女了,就是他最大的對手九皇子也沒有一分的懷疑和察覺。
歐陽震峰頓了頓,依舊跪著什么都沒說。
“老八,你……太讓朕失望了!”皇帝看著眼前這個從小聰明機靈的兒子,重重地嘆了口氣,目光卻悄悄瞥向林筱冉。
若是旁人,看到皇帝這副模樣,心中雖然不愿但也還是會退一步,畢竟人家一個是皇帝,一個是皇子,不能輕易得罪了。
可偏偏林筱冉不一樣。她自然也看出來了皇帝的意思,可她就是死犟著不松口,儼然一副非要皇帝給個交代的態(tài)度。
動了她的爹爹,她怎么能善罷甘休呢?怎么也定要叫歐陽震峰脫下層皮來才行啊!
看到林筱冉這副姿態(tài),皇帝心中惱怒卻也不好說什么,怒其不爭地瞪向跪著的兒子。想要輕判,卻又迫于林筱冉的頑固。
林筱冉交給皇帝的證據(jù)其實也沒什么,除了證明歐陽震峰在林凱源這件事里扮演的角色的證據(jù)外,還有歐陽震峰這幾年陷害兄弟,結(jié)黨營私,縱然手下的人搜刮民脂民膏的證據(jù)。
皇帝糾結(jié)著不愿意下旨重罰歐陽震峰,林筱冉也不催促,淡淡地站在一旁也不做聲。
弄死八皇子不急,真的不急。林筱冉心里有著這幾天來難得的平靜。
見林筱冉遲遲不表態(tài),皇帝也不好寒了臣子的心,畢竟……林凱源在朝堂上的勢力可不小。
“八皇子。蓄意污蔑朝廷大臣,奪其京都護城軍一權(quán),囚其與八皇子府。無詔不得出。林丞相無罪釋放,解除丞相府禁足。臣女林筱冉,力尋證據(jù)證明丞相府清白,甚是聰慧,賞黃金千兩,珠寶數(shù)件?!被实壅f完這話,深深地看了一眼林筱冉,嘆著氣道:“朕乏了,你們退下吧?!?br/>
“臣女謝皇上隆恩?!?br/>
“兒臣謝父皇隆恩?!?br/>
歐陽震峰和林筱冉紛紛跪著謝恩。
直到兩人分分退出宮,歐陽震峰才忍不住擋住了林筱冉的去路:“林丞相將你藏得挺深??!這次,是本皇子小瞧了你!”
林筱冉難得的揚起一抹笑:“八皇子急什么,奪你護城軍的權(quán)只是剛剛開始而已?!?br/>
僅僅是囚禁于八皇子府怎么夠呢?她爹爹可是都因為歐陽震峰而受了牢獄之災!怎么著也得讓歐陽震峰也體驗一回不是?
“追月,去天牢?!绷煮闳揭活^鉆進了馬車,手中緊緊攥著剛剛領來的圣旨。
“是,小姐?!弊吩曼c點頭,讓車夫迅速揚鞭飛奔向天牢的方向。有了圣旨,進入天牢簡直輕而易舉。誰敢攔?直接用圣旨甩人家臉上!
不消片刻,林筱冉的馬車就抵達了天牢。
“爹爹呢?”林筱冉看著眼前被追月踩在腳下的獄卒,不要命地放著冷氣。一張小臉黑的讓人心驚。
她匆匆趕來天牢,居然發(fā)現(xiàn)天牢本該關著林凱源的牢房里,沒有任何人的存在。
獄卒看著眼前這個美得像仙女的女子卻拿著把鋒利的匕首在手中玩弄,心里頓時拔涼拔涼的。他的臉被一個奴婢踩著不能動彈,以一個極為卑微的姿態(tài)看著這個世界,手顫抖著指向刑房的方向。
林筱冉毫不停留地轉(zhuǎn)身就走,只有微快的步伐顯出她的著急。
倒是追月,狠狠地踹了一腳那個廢物一樣的獄卒,直接把人家踹暈了過去。
空氣中傳來一陣陣腐爛的氣味,夾雜著淡淡的血腥味。林筱冉的目光一凌,腳下的步伐更快了。
該死的歐陽震峰!別讓我知道你對爹爹濫用私刑!
嘭——
林筱冉直接一腳踹開了半掩的鐵門??吹嚼锩娴那闆r后,她的瞳孔狠狠地一縮。
在朝堂之上叱咤風云的林丞相,如今被掛在十字形架上,身上的囚衣破破爛爛的,也難掩身上的血跡斑斑。這樣一身的狼狽的林凱源是林筱冉從來沒有見過的。
林筱冉的眼眶一紅。林凱源的邊上擺著不少刑具,還有燒的通紅的烙鐵。而刑具的一旁則坐著兩個吃著桌上飯菜的獄卒。
聽到鐵門被撞開的巨響,兩個獄卒連忙回頭看去。只見一道淺綠的身影一晃,像一道霹靂閃電一樣直接飛了過來,直接將其中一個獄卒踢飛。
一桌的飯菜灑了一地,木桌直接被那獄卒撞成兩半,人也重重地摔在地上,吐了一口鮮血。
另一個獄卒見自己的同伴被打,剛想拔出腰間的刀。林筱冉一臉踩住了他拔刀的手,一個旋轉(zhuǎn)飛身,掰著獄卒的腦袋狠狠一扭。獄卒意料之中地軟在了地上,失去了生機。
剛把車夫帶進來的追月看見這一幕,登時傻眼了。
原來這才是小姐的真實身手??!好霸氣哦!追月看著林筱冉利索狠辣干脆的身手,看著她的眼睛里仿佛跳動著兩個大大的愛心。就差抱著林筱冉的大腿喊偶像了。至于林筱冉身上的怒氣和殺意則直接被她忽略了。
“爹爹?!绷煮闳竭~過碎了一地的瓷片,抽出那個獄卒的刀,刀光劍影之間,砍斷了束縛林凱源的鐵鏈。
“阿淺……”林凱源疲憊地抬頭看著眼前的人,慘白的臉上扯出一抹笑意,目光卻已經(jīng)十分渙散。
阿淺……喚的是娘親。林筱冉的眼淚再也止不住地流了下來。娘親原名徐清淺,是南陽國的長公主。不過后來因為皇室之中的爭亂流落到了和南陽國隔了一個國的夏木國,遇到了爹爹,當了丞相夫人后的生活卻是深入淺出,極少和京都的人接觸。
“爹爹,我是冉冉,是冉冉啊……”林筱冉抹開朦朧視線的眼淚,輕聲呼喚著,“冉冉來帶爹爹回家了,咱們回家吧!”
林凱源看著林筱冉的小臉好一會兒,才緩緩地點點頭。
“小姐。”追月看著這一幅局面,眼眶里的愛心也化成了淚水,連忙上前讓車夫背起林凱源,奔向外面的馬車。
林筱冉帶淚的小臉上布滿了殺伐之氣,微睨著沒死卻重傷躺在地上的那個獄卒,眼底透著說不出的冷意:“告訴歐陽震峰,我林筱冉,代表林家,和他歐陽震峰,不死不休!”
原本林筱冉和九皇子合作只是想把八皇子的實力削弱到一絲爭搶那個位子的能力都沒有。后來就算知道歐陽震峰設計林凱源,也只是想讓歐陽震峰失去所有,連親王都不能做??墒乾F(xiàn)在……她改變主意了,林家誓與歐陽震峰不死不休!
獄卒一愣,連忙點頭,畏懼地捂著自己的肚子蜷縮在角落里。剛才的那一腳,銘記于心的痛……
追月也追著林筱冉的步子離去,只留下一句讓那獄卒心驚的話:“你的傷,那個人的死,你要是敢亂說的話……林家連八皇子都敢不死不休,你一個奴才……”
追月的話很模糊也很直接。那獄卒生活在最底層,見慣了大家族之間的斗爭。臉色頓時又白了一白,也不管追月看不看得見就用力地點著頭。
他很清楚,林家這是要和八皇子魚死網(wǎng)破的節(jié)奏。那個狠踹了他一腳的少女應該就是鮮少出門的丞相嫡女。
他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八皇子不會派人保護他,他只能希望守住丞相之女會武的這個秘密的同時,她能看在他聽話的份兒上饒他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