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這幾年里,怎么會總有人莫名其妙的失了蹤,亦或是上下百口人滿門抄斬,弄的人心惶惶,就怕下一刻性命不保的是自己。
而元英韶如此殘暴的舉動,也引來不少大家世族的不滿,可是皇帝卻不曾責(zé)怪他半分。
反倒是皇帝覺得他因為救人而差點丟了性命,有愧于深愛自己的元皇后,所以一力擋下了群臣上書要求撤換太子的請求。
如此一來,朝中群臣就算對太子再不滿意,也只能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就算被打碎了牙,也要全往肚子里吞。
在元英韶十八歲那年,皇帝甚至做了一個令人瞠目結(jié)舌的舉動,那就是早早的宣布讓太子監(jiān)國,協(xié)助他處理朝政事務(wù)。
此事還曾一度引起軒然大波,最后全被元英韶直接鎮(zhèn)壓。
從此以后,無人再敢和太子做對。
雖然太子行事狠辣,暴戾無常,可他在洪澇泛濫的時候,下令開倉賑災(zāi);外敵來犯的時侯,運籌帷幄,知人善用,打了敵人一個措手不及,贏了勝仗后,朝中的那些有骨氣的大臣,也不得不閉上了嘴。
不知從何時起,太子元英韶也就多了一個‘活閻王’的稱謂,而閻王要你三更死,誰敢留人到五更,這也是他的真實寫照。
何況,他還不近女色,也就讓那些想用美色賄賂討好的人,無計可施。
更讓有心之人,不能憑借荒淫無道發(fā)作于他。
像這樣冷血殘暴的男人,上京城里的千金閨秀自然是無人敢嫁的;但也有些帶著征服欲望的女子想嫁做太子妃的,可到了最后也是望而止步,避退三舍……
就連皇帝陛下也曾經(jīng)替太子指過兩門親事,第一個準太子妃,在賜婚后沒多久,便莫名其妙的從馬背上跌落,被馬蹄踐踏,五臟六腑皆損,沒熬過半年,便去了。
無獨有偶,第二個準太子妃,才被賜婚,第二日便被發(fā)現(xiàn)和人暗通曲款,最后導(dǎo)致家族無顏面對皇帝陛下,將她和姘夫一起活活溺死在豬籠里。
這些事在余奕凝聽來,是前世聞所未聞的事情,不由得心中一陣唏噓,也愈加覺得當初重生后的決定是多么的正確。
余奕凝將最后一塊米糕掰了一小塊,用溫?zé)岬牟杷疀_成糊糊后,用自帶的適合嬰孩用的小木勺,一勺一勺地喂給團子吃。
也許團子因為是第一次嘗到帶著點甜味的米糊糊,小嘴一口接一口的張著,吃的很香。
等著團子吃的差不多了,余奕凝才給他擦了擦小嘴,帶著同樣滿足的秋葵和秋棠出了茶館,朝著將軍府出發(fā)。
秋葵看著抱著團子,走的緩慢的余奕凝一臉沉思狀,不禁有些奇怪的問道:“小姐,你這是在想什么,如此入神?”
余奕凝側(cè)首巧了一眼秋葵后,淺笑著道:“沒什么,我只是在想為何一個人能前后相差這么多,簡直是判若兩人!”
聽得云里霧里的秋棠,踩著小碎步,上前兩步對著余奕凝問道:“小姐,你說的是誰啊?誰前后表里不一了???”
很顯然,秋棠是誤解余奕凝話里的意思。
余奕凝搖了搖頭,莞爾一笑,神情中帶著些無奈道:“沒有誰,我只是今日見到人人畏懼的太子,小小感慨一下?!?br/>
“什么啊!小姐你說的那個人居然是太子殿下!”秋棠一聲咋呼道,“小姐你什么時候和太子殿下這般熟稔了???”
在秋棠看來,自家小姐八歲就被趕出府,搬到那雞不生蛋,鳥不拉屎的窮鄉(xiāng)僻壤,完全沒有可能和當今太子說上半句話,更別提相熟了。
若不是此刻的余奕凝懷里抱著團子,她肯定想扶額,這都什么和什么!
抿了抿嘴后,她將話題扯了開來:“我同你都是今日才見到太子的鑾駕,怎么可能會熟呢?還是快些回府吧,看著要變天了。”
秋棠還真抬著頭望了望天道:“唔,天……似乎真的是不好了!”
等著余奕凝三人回到余府門口的時候,天已經(jīng)被烏云染得黑壓壓的一片,像是隨時要下一場傾盆大雨。
余奕凝主仆三人才跨進余府的大門,便叫人給擋住了去路。
擋在她們身前不是別人,正是伺候在余老夫人院子里的尚嬤嬤。
只見她冷著一張臉,微微對著余奕凝福禮道:“大小姐,老夫人請您去一趟華景苑?!?br/>
余奕凝微微一愣,然后視線越過尚嬤嬤的肩頭。
站在尚嬤嬤身后的幾個粗壯的婆子,手里拿著麻繩和粗棍子,正磨拳擦掌,意思很是明顯,如果她今兒不肯乖乖就犯,那就別怪她們動粗。
不動聲色地將視線回到尚嬤嬤的身上,余奕凝言笑晏晏道:“嬤嬤,這不管我可有做錯什么,若在大門口就對著我動手動腳,難不保會被街上的百姓瞧見,甚為不妥。何況我還抱著孩子,等于是手無縛雞之力,回頭可不得讓外人瞧了余府的笑話。還不如先將大門給闔上,嬤嬤再做想做之事,也不遲?!?br/>
尚嬤嬤聽著余奕凝的話覺得很有道理,便不自覺的點點頭。
隨即等尚嬤嬤反應(yīng)過來之后,便陰沉下了臉,臉色顯然有些不悅。
她竟然被一個外人給牽著鼻子走!
簡直是豈有此理!
想她在這將軍府里,算的上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老人兒,之前更是宮里伺候在嬪妃跟前的人兒,因此也比一般的下人地位要高上幾分。
就算是榮威將軍和已故的裕華郡主,見著她也要禮讓她三分,何況一個小小的不受寵嫡女!
尚嬤嬤不著痕跡地將余奕凝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后,冷著聲道:“奴婢只是奉了老夫人的命,請大小姐去華景苑,但萬不會逾越了規(guī)矩,以下犯上?!?br/>
聞言,余奕凝一副我明了的神色,對著尚嬤嬤柔聲道:“那就勞煩嬤嬤領(lǐng)路了,早些去完祖母院子,我也好早些回去哄孩子睡覺。出門玩鬧了大半天,孩子也該要困覺了,不然回頭在祖母院子里哭鬧起來,也給祖母添了堵?!?br/>
尚嬤嬤剛要出聲點頭應(yīng)答,余奕凝已經(jīng)淺淺施禮一笑,抱著團子徑直朝著余老夫人的院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