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票的人絡(luò)繹不絕,不斷有人從荷城趕過來投票?!緹o彈窗.】投完了票也沒多少人離開,都圍著村委會大聲議論。邵厚終于弄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邵成龍畫個大餅,居然就把這些人給爭取了過去。
本來邵厚覺得花五千塊來買票,已經(jīng)是贏定了。卻沒想到還有這樣的變故,趕緊勸說,可是再怎么勸,村民們都打定了主意,就算加錢,也很少有人回心轉(zhuǎn)意。
唐昊和唐小衫也很著急,可是他們沒法子直接插手。人家正在選舉,如果這時候鬧出事來,立即就會打架。想要安排人弄鬼,一時卻又不知道從哪里下手。
這么多人,人手一個手機(jī),又能照相又能錄像,誰想做些什么,在這么多手機(jī)面前都無法遁形。偏生唐昊唐小衫都以為這次贏定了,沒有預(yù)備后手。
鄉(xiāng)里也派了人來監(jiān)督指導(dǎo),貝樂水掌握大權(quán)的時候,還可以從這方面下功夫??墒乾F(xiàn)在毛廣利當(dāng)家作主,鄉(xiāng)里的人一絲不茍的嚴(yán)格監(jiān)視著,根本沒法子下手。
下午五點多的時候,貝樂水來了,不過他不是一個人來,同來的還有鄉(xiāng)政府的工作人員,還有毛廣利。他只朝著邵成龍點點頭,卻沒有說話。
到了六點,鄉(xiāng)政府工作人員宣布投票時間結(jié)束,封住了投票箱,然后開始點票,毛廣利親自站到了投票箱跟前,讓貝樂水點票。
貝樂水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從投票箱里面拿出一張選票,看了一眼,“邵厚!”
工作人員在黑板上邵厚的名字旁邊寫了一橫。
“邵厚!”貝樂水又說。
工作人員就加上一豎。
“邵厚,邵厚,邵厚?!必悩匪^續(xù)唱票。
邵厚的名字下面已經(jīng)畫了一個正字,而邵成龍名下什么都沒有。邵成龍都有些嘀咕了,不可能一票都沒有吧,那他太丟臉了。這么多人都說投了邵成龍,都是在騙人的嗎?
“邵成龍?!必悩匪K于讀了一個。
工作人員在邵成龍名字下面花了一橫。
“邵厚?!必悩匪终f。
還真不愧是十幾年的村委會主人呢。邵成龍嘆了口氣,這次真的輸了嗎?輸了以后要怎么辦呢?還要不要留在村里?或者拿著剩下的錢回城里?
“邵成龍,邵成龍,邵成龍,邵成龍,邵成龍,邵成龍,邵成龍,邵成龍,邵成龍,邵成龍,邵成龍,邵成龍,邵成龍……邵厚?!必悩匪豢跉忾_了十幾張選票,全都是邵成龍,一下子就反超了過去。
好像還有希望,邵成龍緊緊的盯著。
“邵成龍,邵成龍,邵成龍,邵厚,邵成龍,邵成龍,邵成龍,邵厚,邵厚,邵成龍,邵成龍,邵成龍,邵成龍,邵成龍,邵成龍,邵成龍?!必悩匪^續(xù)唱票。
邵成龍名下的正字遠(yuǎn)遠(yuǎn)的超過了邵厚,占滿了黑板的一邊。而邵厚名下的正字增長非常緩慢,只有寥寥幾個。當(dāng)貝樂水讀完了所有的選票,結(jié)果也出來了,有效票數(shù)一共三百二十六票,其中投給邵成龍的二百九十票,投給邵厚的是三十六票,只是比零頭多一點。
除了本村的十二票,另外邵厚只拿到了24票,花了好幾十萬,最后落得這樣的下場,別說邵厚想不到,連邵成龍都沒想到。
“邵主任!”
“邵村長!不,應(yīng)該叫龍主任?”
“我就說阿龍一定贏的!”
“恭喜阿龍!”
“從今天開始阿龍就是我們村長!”
“什么時候能開飯店???”
“我要開旅館,手續(xù)怎么辦?”
“要先把房間修一下啊,這種爛房子怎么可能當(dāng)旅館當(dāng)飯店?!?br/>
“我的宅基地被收回去了,要怎么申請?”
“恭喜恭喜!”
“實在是太好了!”
“公道自在人心?!?br/>
“今天晚上去哪里吃飯???”
“今天來不及了吧?還是明天再吃?!?br/>
“不行,選上村長怎么能不吃飯,沒有買菜的話,弄點花生豆腐干喝兩杯也行啊?!?br/>
無數(shù)人圍著邵成龍,七嘴八舌的問著,邵成龍心里苦笑著,勉強(qiáng)擠出笑容來,“謝謝大家,謝謝大家,今天晚上來不及了,明天再請大家吃飯?!?br/>
阿紫拉了拉邵成龍,“你沒準(zhǔn)備慶功宴的嗎?”
“還沒想得到?!鄙鄢升堖@一陣子只想著怎么贏,都沒來得及考慮贏了以后怎么辦,至于慶功宴什么的,那可真是沒考慮過。
“怎么能這樣?!卑⒆险f,“來我家吃吧。”
“這么多人呢?!鄙鄢升堈f,今天比平時多了好幾輩人,光是有效票數(shù)都有三百二十六,還有好些個沒投票權(quán)的,又有些人沒帶齊證件,或者投票不規(guī)范,算了廢票。把所有人加起來,只怕超過四百。
“我家里還有十幾只雞呢,全殺了勉強(qiáng)也夠了?!卑⒆险f,“還有些青菜蘿卜什么的,村里都有,再動員大家把臘肉拿出來。前幾天邵厚不是送了好多臘肉大米,讓大伙都拿出來吃,我們拿錢買?!?br/>
這樣也行?簡直就是因糧于敵啊。
“對啊,那些收了大米臘肉的,也應(yīng)該拿出來大家高興高興。要不然的話,就是死心塌地跟著邵厚走,就是賣村賊,大家要一起對付他們!”邵武殺氣騰騰的說。
“收臘肉也就罷了,那些投了邵厚票的,哼哼哼!”邵洪才說。
“對??!誰投了邵洪才?”
“對字跡!”
“我沒看到呢,誰看到了嗎?”
“我看到了!那誰選了邵厚!我不記得名字,不過人的樣子,嘴巴上有顆痦子得……那家伙上哪里去了?”
秋后算賬的事情肯定是免不了的,但邵成龍并不想擴(kuò)大化,更不能選上了立即就報復(fù)。邵成龍趕緊阻止他們,“這些事情以后再說,大伙先高興高興,”
這邊熱熱鬧鬧,另一邊則是凄風(fēng)冷雨,邵厚站在投票箱前,看著選票,雙眼無神,任由雨點落在身上,把渾身都澆得濕透。身上冷,心里更冷。
他做了十幾年的村委會主任,一直兢兢業(yè)業(yè),雖然給自己老了點好處,可都是從政府那邊撈得,沒有從村民身上撈,沒想到最后只有三十多票。
選得上,榮華富貴,選不上,一切都成空,連家人都保不住。一切都完了,選舉的結(jié)果已經(jīng)產(chǎn)生,鄉(xiāng)里站到了邵成龍一邊,邵成龍已經(jīng)是村委會主任,然后他可以挑選另外兩個委員,一起組成村委會。從此村里不會再有邵厚的位置。
看了一眼村口,那里停著一輛大巴車,車窗上射來好像劍一樣的尖銳目光。那是唐小衫和唐昊。雖然萬般不情愿,但是邵厚也沒辦法,只能走過去。
上了車,邵厚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唐小衫破口大罵。
“你這個廢物!”唐小衫瞪著他,“怎么這么沒用!”
“我也不知道?!鄙酆裾f。
“來了四百多人,你只有三十票!”唐小衫繼續(xù)罵,“就這些票還是買來的,你自己的票一票都沒有!你做了這么多年村委會主任,都做到狗身上去了!”
“是啊,都做到狗身上了?!鄙酆裾f。
他做了十幾年村委會主任,都做習(xí)慣了,有時候忍不住就以為這村委會主任是自己的囊中之物。頭幾次還有人跟他選,比如邵武就想過要出來選,但是出來的人都慘敗,后來就沒人選了,都是邵厚自己一個人唱獨角戲。
當(dāng)年他說要給邵成龍做村委會主任,也是真心的。第一是真的干不動了,第二是認(rèn)為邵成龍離不開自己,就算邵厚不做村委會主任了,村里人也會看著邵厚行事。
沒想到一朝出事,邵成龍就把邵厚碾壓擊敗,連買票都贏不了。他的所有權(quán)威,所有威望,都不過是假象罷了。人民群眾都是最實際的,誰能帶他們發(fā)財,他們就跟著誰。
“現(xiàn)在怎么辦!”唐小衫說,“你給我去死!”
“他死了有個屁用?!碧脐话欀碱^,兒子固然沒用,女兒也不行啊,現(xiàn)在是罵人的時候嗎,當(dāng)務(wù)之急是要趕緊安排下一步怎么做。邵成龍做了石頭村的村委會主任,有很多事情就很難辦了。
“邵厚死了沒用,要是邵成龍……”唐小衫說。
“你胡說什么!”唐昊真是越看自己女兒越不順眼,沒錯,邵成龍死了很有用,可這種事情能說出來嗎。
“要是正常選舉還好,選完了還有好一陣子才上任??蛇@一次是因為我們村委會人不夠,被鄉(xiāng)里勒令解散,重新選舉以后馬上就上臺,這可怎么辦?”邵厚問。
“辦你個死人頭!”唐小衫還是不解氣,“你把我們的計劃全都給打亂了!現(xiàn)在還拉了這么多人進(jìn)來,明天他把路封了,不讓我們把山韭菜運出去,那可怎么辦?”
“不用怕,邵成龍從來都沒做過村委會主任相關(guān)的工作,他根本什么都不懂。我把村委會的印章和合作社的印章都藏起來,沒有印章他什么都干不了。要重新做印章,得先向鄉(xiāng)里報告,還要登報聲明,起碼要好幾天工夫。”邵厚說,“在這期間,荷城農(nóng)產(chǎn)和合作社簽的合同依然有效,他封路就打出去?!?br/>
:對不起這章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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