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的一席話,可謂是振聾發(fā)聵,醍醐灌頂。若是大宋朝有千千萬萬像他這樣的有志之士,縱然是蠻夷環(huán)伺,又有何懼?
從鋪子里拿出一壇水酒,和林老兩人在臺階上,一人一碗對飲起來,當(dāng)真是豪邁無比!古代酒水度數(shù)較低,姜瑯正好灌個水飽,抬頭只見街頭出現(xiàn)一個縮頭縮腦的獸皮麻衣黢黑小伙,仔細一看,正是牛首山中的流民高大山的兒子,高彪。
看到這憨憨小伙,姜瑯心中略定,他能來就說明這牛首山中生意有信兒了。高彪走到茶食鋪檐廊邊,還是面色謹慎非常,走路左顧右盼一副小心翼翼的表情。
“干嘛呢?你這鬼鬼祟祟的,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姜瑯高聲問道。
高彪嚇了一跳,抬頭看著姜瑯,心有余悸的說道:“姜少爺是你呀,嚇?biāo)腊沉耍 ?br/>
“大白天的你一步三回頭的,干啥虧心事事兒了?”姜瑯無奈道。
“虧心事兒?俺沒干虧心事兒,俺們山里人走路都這樣的,就怕一些豺狼虎豹之類的猛獸背后偷襲。”高彪訥訥的解釋道。
好吧,這孩子是在山里待出后遺癥了,流民的日子果然是悲苦,衣不蔽體,食不果腹不說,還要時刻提防大型猛獸襲擊,生活的戰(zhàn)戰(zhàn)兢兢。
“這是縣城,沒有猛獸的,你不用這樣小心了。”姜瑯出聲安慰道。
“那不行,俺爹說不管在哪兒都得小心提防,一旦松懈了就給猛獸有機可乘了!”高彪瞪著大眼反駁道。
呃…好像挺有道理,有了第一松懈就會有第二次,防微杜漸總歸是沒錯的。
大小姐今日也正好在鋪子里,姜瑯連忙召集林老頭和高彪一起商議山貨交易的事兒。
眾人圍著圓桌而坐,姜瑯呷了一口茶,先張口問道:“阿彪,我上次的衣食被褥交換山貨的事兒,鄉(xiāng)親們反應(yīng)如何?”
“鄉(xiāng)親們個個都高興的緊呀!以前拿到江寧城都賣的賤,來回進出城門,還要繳納進城費,基本都不落下啥了…”高彪一臉的激動,喜色溢于言表。
“那為何這么久才來?是你阿爹遇到什么困難了嗎?”
這樣結(jié)果姜瑯早已料到,李主簿和劉大公子二人,天天守在城門口,橫征暴斂雁過拔毛,看到那些山民更是狠宰,山民基本每次進城都逛街了。
“姜公子你有所不知,山民都住的分散,阿爹不忍看這牛首山方圓百里的山民,天寒地凍時候再受苦,將他們聚集在一起,又把山貨整理了足足五車,這才讓我來送信兒?!备弑霌现^發(fā),不好意思的說道。
“足足五車?!”姜瑯聽了不禁嘖嘖咂舌,沒想到到這幾日時間,就收獲頗豐,以后若是營運起來了,日進斗金不成問題。
“五大車?這么多的皮貨,如何才能神不知鬼不覺的運進來?若是讓劉都頭父子察覺,必然是要刁難阻擋的…”沈秋月滿臉擔(dān)憂的說道。
“大小姐,這個無須擔(dān)心,路途我早已想妥當(dāng)。不知道大小姐準(zhǔn)備幾車衣食被褥,需要多久?”姜瑯胸有成竹的緩緩問道。
“城中有沈家的倉庫,吃用之物都是現(xiàn)成的,若是幾車我就能做主,隨時可以準(zhǔn)備妥當(dāng)。”
沈秋月面帶疑惑的回答完,看姜瑯一副淡定安然的表情,知他必有良策,不會無的放矢的。心下十分好奇,這么大的車隊,不知他如何才能神鬼不知的進出江寧城。
看到大小姐如此給力,姜瑯不禁滿心欣慰,笑道:“大小姐做事果然爽快利索,真是賢內(nèi)助呀!”
“你可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大小姐一下紅透耳根,嬌嗔怒道。
“咳咳…”
商議要事兒呢,打情罵俏成何體統(tǒng)!林老輕咳幾聲,一臉鄙視看著二人。
“呃…林老你那邊都安排如何了?”姜瑯訕訕一聲干笑,隨即正色問道。
“都安排好了,有二三十號人,都是些年輕機靈的好手?!绷掷限壑?,慢慢說道,“我老頭子在江寧城這點人手,都讓你小子劃拉走了。”
“林老你不要在意這些,咱們這可是積德行善的買賣,等以后有了出路,掙了萬貫家財,你老的后輩都找個媳婦兒,給你生更多徒子徒孫?!苯樢桓笨嗫谄判牡膭竦?。
“嗯…好像是這么個理兒?!绷掷项^終于反應(yīng)過來,捋著白須,哈哈笑贊道。
“你快說怎么交易吧?咱這都是見不得光的買賣。”大小姐忍不住開口問道。
看大小姐如此的心急火燎的,姜瑯嘿嘿一笑,從懷里掏出一張紙來,小心的鋪開之后,只見上面寫著《江n縣地圖》。
那些送餐員在江寧城送包子的時候,他就開始留意了,多方打聽求證,按照道路河流,街道走向,小巷胡同等信息先畫了一副《江寧城地圖》,方便考證個個城區(qū)的消費能力。后來高瞻遠矚的,將江寧城周邊的鄉(xiāng)里村落,高山大河都囊括了進去,多次細細的補充之后,才有這張詳細的《江n縣地圖》,沒想到現(xiàn)在卻派上用場了。
“這!…這地圖是你畫的?”大小姐驚愕的問道,這地圖有方向標(biāo)示,她這么聰慧的人兒,一看便懂了。細看之下不禁吃驚不已,她從小就生活在江寧,對這周邊最清楚不過了,而這地圖都詳細無誤畫了進去,對那些河流街道標(biāo)示的分毫不差,就算是誤差也是毫厘之間,但是瑕不掩瑜!可以說,這是她見過的最清晰明了的地圖了!
“這是自然了?!苯樀靡庖恍Φ?。
“沒看到你還有這么一手呢,下次畫一副江寧府的地圖出來…”大小姐調(diào)笑道。
“江寧府地圖?!大小姐你饒了我吧…”江n縣的尚且費了他一個月時間,若是整個江寧府得半年出去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快說說你的路線吧?!鄙蚯镌驴戳掷项^又吹胡子瞪眼,臉色古怪,怕這“老不修”再出口挖苦。
“大小姐你們請看,就是這條河…”姜瑯指著地圖上,一條江寧城的過城河說道。
“這條是秦淮河的一條支流,圍繞著牛首山而過,叫做牛首山河。牛首山河經(jīng)過這處小龍灣時候,有了分叉,一直河流經(jīng)過了江寧城。十分巧合的是這條河,距離茶食鋪并不遠,我們到時候在鋪子后院,開一個后門。穿過后門的樹林,片刻便到了河邊,到時候沿河溯源而上,直通向牛首山?!?br/>
“你的意思是走水路?”聽姜瑯一口氣說完,沈秋月一下反應(yīng)過來了。走水路確實無跡可尋,悄無聲息,更重要的是十分隱蔽。
“對!就是走水路,我已經(jīng)看過那條牛首山河了,雖是來往船只不多,但確實可以通行無阻!”姜瑯信誓旦旦說道。
“好!走水路確實便捷隱蔽,遠比車馬勞頓省事!”林老頭也眼前一亮,十分贊同姜瑯的提議。
“那就走水路吧,姜瑯你安排接下來的事宜吧!”大小姐美眸中都是贊許之色,十分安心的問道。
看大小姐如此的相信自己,姜瑯不敢辜負了這份信任,連忙安排起接下來的事宜。
交待一直聽得云里霧里的阿彪,轉(zhuǎn)告他阿爹,將交易地點定在了小龍灣,時間是明晚的半夜三更時分。留著小伙子在埔里飽餐了一頓,又給他帶了幾籠屜包子,才打發(fā)他離去。
大小姐去準(zhǔn)備衣食被褥,糧食布匹,食鹽藥材等生計之物。林老頭帶著他的小叫花去尋找租賃船只了。姜瑯帶著鋪子的伙計,專心的在后院開后門,一切都有條不紊的運作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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