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綰嫃醒來時,已經(jīng)是傍晚時分。
拂塵一直在身邊小心伺候,哪里還敢掉以輕心,她一邊煎藥一邊又要忙著照看綰嫃,事必躬親,一刻都沒停下來。綰嫃渾身使不上力,喉嚨也像剛剛被人灌了啞藥,一句話都說不出,只能看著拂塵忙里忙外,眼珠子也跟著轉(zhuǎn)來轉(zhuǎn)去。等到她眼珠子實在轉(zhuǎn)累了,才決定要讓自己休息一下。她安靜地躺在床上,慢慢將所有的事情重新整理一遍。如果說現(xiàn)在是在拍戲的話,那么這些演員的演技的確一流,但為什么從頭到尾都沒有看到工作人員和攝影機(jī)?可是自己為什么會來到這個地方,最重要的是居然還被莫名其妙的易容了?換一個角度,如果這不是在拍戲,那這群人又怎么會奇怪的如此團(tuán)結(jié),這到底該怎么解釋?綰嫃越想頭越痛,索性一下子坐了起來。
拂塵看到綰嫃起來,立即跑到她身邊,從榻上拿了一個靠枕,幫她尋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關(guān)切地問道:“主子,您現(xiàn)在有沒有舒服一點?要不要再躺會兒?”
聽到“躺”這個字,綰嫃的頭甩得像個撥浪鼓,都躺了一天了,自己又不是得了什么了不起的病,但是她也只能用喑啞又極其難聽的聲音說道:“我看還是不用了,現(xiàn)在這樣蠻好的。”
拂塵看著綰嫃的情況有所好轉(zhuǎn),心情豁然開朗,她從桌上倒了一杯茶,走到綰嫃身邊道:“都是奴婢不好,不該胡亂追著主子,奴婢已經(jīng)在心里罵了自己好幾千遍了。眼下還好主子沒事,不然奴婢就是十條命也不夠還?!?br/>
綰嫃只覺得這人奇怪的很,自己說一句,她回了五六句,雖然字字情真意切,不過好像句句都不受用,于是綰嫃只能繼續(xù)蚊子嗡嗡地說道:“其實你說了這么多,好像沒有一句說到重點。這樣吧,還是我來問你,你只要回答就好了?!笨吹椒鲏m點頭,綰嫃繼續(xù)道,“如果你們現(xiàn)在不是在拍戲,那你們到底是什么人?”
“主子,什么叫排喜?”
“看你這表情,這動作,我怎么會不把你和拍戲聯(lián)系在一起?如果你們不是在拍戲,天知道我又怎么會在這里?宮女姐姐,你能大概的告訴我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嗎?”
“主子,您剛才說的話奴婢怎么一句也沒聽懂,您是想聽奴婢說什么嗎?”
“你的智商果然驚人,居然能從零延伸到正無窮,我想我們可能無法正常交流了。你也別再說什么主子和奴婢的繞口令了,你直接告訴我這是哪里,我為什么怎么會在這里吧?!?br/>
“這里當(dāng)然是皇宮啊。主子是皇上新封的妃子,自然是要留在這后宮里的?!?br/>
“停!你說這里是皇宮,你居然說這里是皇宮!而且我還是妃子,我居然是妃子!”
綰嫃的頭一下變成兩個大,腦袋里更是像一瓶剛開啟的八寶粥,各種亂七八糟,各種莫名其妙。拂塵依舊不解地看向綰嫃,也不敢打斷她,只是安靜地任由綰嫃更換各種表情。綰嫃理了理思緒,沉默了五分鐘終于總結(jié)出兩個最精辟的字:穿越。
“現(xiàn)在只有這一種方案能解釋的通了。不過,世上真的有穿越這種事嗎?就算有,我怎么一點也想不起來我是怎么穿過來的,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再穿回去?”綰嫃自言自語道,忽然眼睛掃到一旁的拂塵,這才記起原來這里還有別人,她不好意思的對著拂塵微笑道:“美女,初次見面,我叫宛唐,還望多多指教。冒昧問一下,姑娘是何芳名?”
“奴婢叫拂塵,奴婢的名字還是主子您取的呢?!?br/>
“名字不錯,不過不是我取的,是你前任主子取的。我這樣說你比較難理解,簡單一點說吧,我是我,你主子是你主子,你主子不是我,我也不是你主子,懂了嗎?”看著拂塵無辜的眼神,綰嫃知道自己解釋的還不夠透徹,于是再接再厲道:“我想表達(dá)的其實很簡單,你聽過‘借尸還魂’的故事嗎?我現(xiàn)在就好比是那種情況,我的靈魂依附在了你主子的身體里,但是我和你家主子不是同一個人,雖然我不知道她現(xiàn)在游離何方,但是我的確不是她?!?br/>
拂塵搖頭,繼續(xù)無辜。綰嫃本就解釋的累了,對方還是沒有把事情弄懂,不禁暗暗感嘆:究竟是我的表達(dá)水平有待進(jìn)一步提高,還是對方反應(yīng)能力慢的可以?我們之間果然還是不能正常交流。
綰嫃抓了抓頭發(fā),不愿再繼續(xù)往下想,而是換了個輕松的話題,道:“拂塵,你說你主子叫什么名字?也就是現(xiàn)在的我叫什么名字?”
拂塵剛剛聽完綰嫃解釋,早就感覺云穿霧繞,現(xiàn)在見綰嫃問她一個這么簡單的問題,此時頗有撥云見日之感,她微笑地回答道:“娘娘,您叫綰嫃?!?br/>
綰嫃點了點頭,并且愉快的點評道:“名字也不錯。拂塵,不如我這樣告訴你吧,前任綰嫃生病了就變成了現(xiàn)任的我,你就當(dāng)我生了一次大病,然后把一切都忘了。我現(xiàn)在什么都不記得了,很多事情都要你來一一告訴我,你先告訴我,綰嫃是什么人?”
“娘娘,您連自己都忘了嗎?您是后宮的皇妃,也是這春華宮的主子。您原本是撫遠(yuǎn)大將軍的女兒,只是大將軍幾年前征戰(zhàn)沙場,為國捐軀,只留下您一人,此時又恰逢宮中選秀,太后念您女兒家伶仃孤苦,很是心疼,說是要把您留在身邊,就接您進(jìn)宮了。您是功臣之后,既然是入宮,自然是受封為妃?!?br/>
綰嫃聽到“自己”的身世,不禁暗自佩服這太后強搶民女的本事,人家綰嫃一個人活得好好的,她硬是把人家討來做兒媳。但是此刻她也越發(fā)覺得拂塵可愛,還好這小丫頭不是一個喜歡刨根問底的人,不然自己哪里招架得住,如今倒不用太擔(dān)心了,目前多少可以騙過她。綰嫃想到這里還是非常開心的,她回拂塵道:“原來如此,拂塵,你看我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這么熟了,你連我的底細(xì)都知道了,所以我能不能請你幫我一個忙?”
拂塵聽綰嫃如此說話,便覺得與主子的關(guān)系更加親密了,內(nèi)心甚是歡喜,說:“只要是奴婢能做到的,奴婢定當(dāng)竭盡所能,主子就算是要奴婢的命也行?!?br/>
“呵呵,沒這么嚴(yán)重,沒這么嚴(yán)重,你過來一點,我們說些女兒之間的悄悄話?!狈鲏m把耳朵湊近綰嫃,聽到綰嫃說給她的私密話,剎那間睜大了雙眼,不禁大聲說道:“主子,您要半夜離開皇宮!”
綰嫃被拂塵嚇了一跳,非常心虛又急忙掩飾道:“不是離開,只是暫時出去一下下,你千萬不要大聲張揚。我現(xiàn)在人生地不熟的,對這皇宮的構(gòu)造也不是很清楚,比如哪里要翻翻墻,哪里要轉(zhuǎn)轉(zhuǎn)彎的,我一概不知曉,所以我非常期待你的參與,希望你能幫我畫張地形圖?!?br/>
“主子,沒有皇上的準(zhǔn)許宮里的妃嬪是不得隨意出宮的,再說這皇宮守衛(wèi)森嚴(yán),出一次宮比登天都難。不是奴婢不幫主子,只是主子這險您是萬萬冒不得的。您要是被抓住了,今后在這后宮怕是再難待下去了?!?br/>
“不要說萬萬,千千百百的機(jī)會我都要試一試。就算我現(xiàn)在不出宮,以后這皇宮我也是待不長久的。雖然剛才被你這樣一說,好像現(xiàn)在出宮的后果非常嚴(yán)重,但是從長遠(yuǎn)來看,為了避免不必要的爭端和麻煩,出宮還是有必要的。不如你就透露一點點,或者你暫時不幫我畫地形圖,那你說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讓那皇帝放我出宮?”說是這么說,其實綰嫃對后宮那對母子還是心存芥蒂的,他們一個負(fù)責(zé)搶人,一個負(fù)責(zé)看人,兩人還真是配合的剛剛好,不料卻把自己逼到了死角。
拂塵接過綰嫃手中的茶杯,道:“這個奴婢也不知道,不過明日就是太后的壽辰,主子可以先好好準(zhǔn)備著。太后一向?qū)χ髯犹蹛塾屑?,如果主子討太后高興了,或許皇上就能讓主子回一趟將軍府了。主子,明日太后壽辰您想好了送什么給太后嗎?”
“我又不是綰嫃,我怎么會知道。唉,不過呢,要想出宮的話,討好這個太后是非常有必要的。拂塵,順便問一下,太后喜歡什么?”
“奴婢只知道太后不喜奢華,偏向素雅之物,但是奴婢也不清楚這素雅之物到底是什么?”
“素雅之物嗎?我先想想,青花瓷嗎?啊,我知道了!”綰嫃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喜出望外地繼續(xù)說道,“拂塵,我宣布,從現(xiàn)在開始,我所有的任務(wù)就是討好太后了!所以我需要交代你一些事情,你暫時什么都不要問,到時候我自然會告訴你我這樣做的原因。你先去把春華宮的宮女全部叫過來,再多給我準(zhǔn)備些藍(lán)白色的緞子,對了,還有筆墨紙硯。呃,就先這些吧,我想到的也暫時只有這么多了,等我想到了其他的東西我再告訴你,時間不多了,你先幫我準(zhǔn)備去吧。”
拂塵聽到綰嫃這么說,也并不多問,只要主子能讓太后高興這比什么都重要。晚膳過后,綰嫃親自從春花宮中挑選出了十二個容貌姣好的宮女,然后對她們進(jìn)行“秘密特訓(xùn)”,又另外挑選了二三十名宮女按照自己的指導(dǎo)裁剪衣物,至于筆墨紙硯的功夫自然得全靠自己了。
經(jīng)過大半個晚上的忙活,綰嫃跑里跑外,累得腰酸背痛,拖著疲憊不堪的身子沐浴完,一躺在床上便沉沉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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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徑漏:累死了,終于把她嫁出去了。
綰嫃:你說誰呢???
花徑漏:反正不是你。
綰嫃:媽媽……我要跟你說個事。
花徑漏:要說就說,婆婆媽媽。
綰嫃:那個我好像穿越了。。。以后你自己好好照顧自己。。。幫我找個爸爸。。。
花徑漏:這個……不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