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生日”這一天終于到來了,程以萱早早起床梳洗整潔,還十分好心情的掃了個淡妝,下樓等宋世勛來接她。
程修業(yè)正在沙發(fā)上看報紙,聽到腳步聲一回頭,不禁愕然。不過驚訝之色轉(zhuǎn)瞬即逝,下一秒他便恢復(fù)如常,臉上帶了笑,語氣溫和招呼道:“起來了,小以,過來坐,飯馬上就好了?!?br/>
程以萱點點頭,也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爸爸,早?!?br/>
“昨晚睡得可好?”程修業(yè)合上報紙,似不經(jīng)意問道。
程以萱“嗯”了一聲,笑道:“睡得挺好的?!?br/>
“那我就想不通了?!背绦迾I(yè)作出一副驚訝模樣,明知故問道:“如果不是為了遮壞氣色,那么你今天化妝是什么原因呢?”
見他嘴上說的認真,眼底卻有笑意隱隱爍爍,程以萱立時明白老爺子心里在打什么主意,不禁哭笑不得。
“爸,您可別想歪了,我打扮可不是為了宋世勛,雖然我一會兒確實和他出去,但我們什么關(guān)系都沒有……”她語無倫次解釋了半天,卻越描越黑,程修業(yè)甚至已經(jīng)勾起嘴角,笑了一臉的燦爛。
“爸——”她拖長了音,哭笑不得。
程修業(yè)卻攤開雙手,十分委屈:“由頭至尾,我好像沒提過半句有關(guān)宋世勛的話題吧?不信,問你紫玉阿姨?!?br/>
羅紫玉放下手中的牛奶,心情別提有多好,點點頭,她笑靨如花:“你爸爸說的是,我可以作證哦。”
程以萱原本還欲反駁,后仔細一想,好像還真是這么回事,頓時羞了個大紅臉。
宋世勛來的時機剛巧,羅紫玉收拾著碗筷,有些遺憾,連連抱怨他怎么不早些來,好和大家一同吃早飯。
程修業(yè)關(guān)心的重點則與她不同,盯著宋世勛,他把話說的意味深長:“接小以去給白月過生日???”
無需咬出重音,宋世勛便已明白他意為何指,點點頭,他亦一語雙關(guān)答道:“是的,白月那邊已經(jīng)安排好了,準保給她一個意外驚喜,程叔叔您就放心吧?!?br/>
聽聞此言,程修業(yè)立時了然,不動聲色叮囑了程以萱兩句,遂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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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那里確實已經(jīng)安排妥當,卻并非宋世勛口中的那個“安排”。
“現(xiàn)在的情況你應(yīng)該比我清楚,我能做的也只有這么多了,至于之后的事,就只能靠你自己了。好好把握吧,表哥?!?br/>
放下手機,白月趴在辦公桌上深深嘆了一口氣,有種無能為力的虛弱感。
成敗在此一舉,表哥,你可一定要努力??!
所謂驚喜,自然要出其不意。
為求逼真,白、宋二人并沒有刻意約定特別的地點。既然是工作日,那么就在單位好了,應(yīng)時應(yīng)景。
而陸海洋則按照白月的指點,早早守在他們通往區(qū)政府的必經(jīng)之路。
此時此刻,他的心情亦如辦公室內(nèi)唉聲嘆氣的白月,忐忑并糾結(jié)。
對自己有利的證據(jù)都被毀了,朋友介紹的工程師那邊又尚未傳來任何消息,此時貿(mào)然來見程以萱,無異于自尋死路。甚至勿需他人提醒,他自己都深深明白這個道理,卻還是不得不硬著頭皮,放手一搏。
畢竟白月的話不是在嚇唬他,僅憑程修業(yè)對女兒的愛,哪怕有一點點令她受傷害的機會,他也絕對不會允許,更何況是此等大事。
若非他和宋世勛情急之下編排了如此拙劣的借口,令自己有機可趁,恐怕真相大白之前,他都不會有機會見到她。
以萱,你會相信我的,對嗎?
心里想著連自己都不相信的念頭,陸海洋深深嘆了一口氣,抬起頭。后視鏡中的那個男人神情憔悴、滿面愁容,頹廢的幾乎有些陌生。
這還是我嗎?
盯著鏡子里的男人,他一陣恍惚,后自嘲地勾起嘴角,那男人竟也學(xué)了他的樣子,嘴角彎彎,好似在嘲笑他的失敗與懦弱。
那個叱咤風云,從未為任何難事皺過一下眉頭的男人去了哪里?那個不可一世,從來都有解決之道的男人他究竟去了哪里?就憑你這副衰樣,你也配叫陸海洋?
被那笑容攪的一陣心煩,陸海洋“啪”的扭轉(zhuǎn)了鏡子的方向,卻突然看見一輛熟悉的白色X5迅速向他駛來。定睛再看,確實是宋世勛的車沒錯,他當機立斷,一把方向盤直接沖到了路的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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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著一聲刺耳的剎車聲,程以萱和宋世勛的頭重重栽向前方,所幸系了安全帶,除去胸口有些難受外,兩個人倒是毫發(fā)無損。
“你沒事吧?沒傷到哪里吧?”宋世勛的第一反應(yīng)便是去查看程以萱的情況。
程以萱捂著胸口,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強努出淡淡笑顏:“沒事,我還好?!?br/>
見她雖然臉色有些發(fā)白,但身上確實無礙,宋世勛松了一口氣,轉(zhuǎn)而便想起那肇事的家伙來。
“混蛋!是不是不想活……”話到半截,宋世勛突然有些說不下去,因為眼前那輛飛揚跋扈的黑色雷克薩斯實在令他有種不祥的預(yù)感,只可惜目前這個角度看不到車牌號。
不會這么倒霉吧?他在心里默默嘀咕著。
下一秒,他的噩夢便成為了現(xiàn)實。
陸海洋的步子緩慢并沉重,每走一步都仿佛要將他的足跡深深烙在地上。
而他的臉色則更加凝重,凝重地令人幾乎喪失與他對視的能力。
“怎么會?”宋世勛的心底忽而浮現(xiàn)出一種奇特的感覺,說它陌生,倒不如說“久違”這個詞更加準確。一瞬間,學(xué)生時代的那些記憶仿佛都回來了,鼻青臉腫、慘不忍睹……總之,不堪回首。
他下意識縮了縮脖子,扭頭去看程以萱,卻發(fā)現(xiàn)程以萱死死垂了頭,握成拳頭的兩只手在腿上微微發(fā)抖。
“以萱,以萱?!彼吹眯奶郏瑓s無法帶她離開,甚至讓她聽到他的呼喚,也做不到。
短短的幾步路,卻讓陸海洋走出了恍如隔世的寂長。一步步艱難,一步步糾結(jié),一步步心傷。
立在那里,隔著一扇窗,只是薄薄的一扇窗,卻仿佛隔了萬水千山。他那樣企盼、那般關(guān)切,她卻只是垂著頭,甚至連一個眼神也吝嗇與他。
以萱。以萱。
他在心里默默念,只是不敢喊出聲,總感覺似乎有種無形的平衡,脆弱到一觸即塌。
卻好似有神靈庇佑,又或者神跡突發(fā),他心中的話音尚未落下,窗那側(cè)的程以萱竟忽而揚起頭,目光向他。
“打開車鎖吧?!彼Z氣淡淡。
宋世勛明明知道這話是對他而說,一時間還是不由自主愣住了,“以萱,不要……”
好像沒有聽到他的勸阻,程以萱再次重復(fù)道:“請你,打開車鎖?!?br/>
她沒有回頭,宋世勛無法看到她的表情,可那語氣中的決心卻是毋庸置疑,堅定到連他也說不出半個“不”字。
“好吧。”他默默嘆了一口氣,按下開關(guān)。
走下車去的程以萱眉彎眼笑,俏麗地好似一朵盛開的鮮花。
若是以往,那便是陸海洋最愛的*美景??蓳Q了此時此刻,他卻寧愿迎接自己的是一記狠狠的耳光。
“以萱。”他蹙起眉頭。
她越是笑得開心,他便愈是心虛。心里一陣陣的發(fā)慌,沒著沒落。
“你不要笑了好不好?”終于還是忍不住,這樣的程以萱令他無所適從,“我今天來是有正事和你說?!?br/>
程以萱點頭輕笑:“有什么事就說唄,我洗耳恭聽。”
見她神情自然,仿佛什么事都未曾發(fā)生過一般,陸海洋突然有種不好的感覺,“以萱,我是認真來解釋那件事的,你不要這樣好不好?”
“不要怎樣?是這樣嗎?”說話間,程以萱輕輕側(cè)了頭,半扇烏發(fā)頓時如瀑般傾灑而下。她對著他“咯咯”笑,臉上是從未有過的嬌媚神態(tài)。
陸海洋的心都涼了,伸手狠狠箍住她的肩頭,有陰霾自眼底升起。
“程以萱!不要再鬧了好不好?好不好?!我知道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的不小心令你如此痛苦。我錯了,我錯了可以嗎?但是一切真的不是你看到的那樣,拒絕我以前,先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可以嗎?”
他向來遇事肯服個軟,不出言反駁已是極限,更休的提像現(xiàn)在這般低聲下氣,一口一個“我錯了”。
面對這樣的陸海洋甚至連宋世勛都有些難以下定狠心,程以萱卻由始至終都沒有半點要給他機會的意思。
“世勛,他弄疼我了?!彼⑽Ⅴ久迹ゎ^去看宋世勛,一臉?gòu)舌痢?br/>
宋世勛來不及多想,已下意識去拍陸海洋的胳膊,“快放開她?!?br/>
陸海洋目光陰冷側(cè)過頭,語速緩緩,似從牙縫中擠出:“起開,這里不關(guān)你的事?!?br/>
“可是,”也不知道哪兒來那么一股勇氣,宋世勛竟難得沒有腿軟,指了程以萱臂上被掐出的紅跡,他堅持道:“你也不能這樣對女孩子吧!”
“我再說一遍,這里不關(guān)你的事!”
兩個人正呈劍拔怒張之勢,夾在其中的程以萱卻突然“咯咯”笑了起來,笑聲輕快,好似眼前發(fā)生的這件事與她并無半點瓜葛。
“以萱,你,為什么笑?”見她雖然面上笑靨妍妍,眼底卻是冰寒勝霜,冷漠的沒有一絲波瀾,陸海洋頓時知道大事不好,一顆心當時便沉了下去,卻還是不甘心,想要聽她說出不一樣的答案。
然而現(xiàn)實總是不盡如人意的,所以事情也并沒有按照他希望的那樣發(fā)展下去。
“我笑,是因為你錯了!”從陸海洋的手中費力掙脫,程以萱揉了揉痛處,然后向旁一步與宋世勛比肩而立,一抹笑意從她的嘴角邊淺淺泛開,薄涼并諷刺。
“世勛現(xiàn)在是我的男朋友,我的事就是他的事。你說,這里怎么會不關(guān)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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