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月疑惑地看著周圍的環(huán)境,漆黑一片,但還是有點點星光在閃爍,她記得自己是在居庸山的竹劍谷內,怎么會來到了這樣一個地方?
她往前走了走,似乎是走了走,因為完全感覺不到周圍有任何變化,就像在原地踏步。
“蘇辰?龍卿言?小紫?”曦月呼喚著,然而沒有任何回應。
面前忽然出現(xiàn)了一個身影,曦月心喜,那人雖然背對著她,但她認出了那是蘇辰,她跑過去跟他打招呼,然而始終接近不了。她忽然就有些著急,大聲喊著蘇辰的名字。
蘇辰似乎聽到了,回過頭來看了看。他露出一絲笑容,向她揮了揮手,便轉身離開,不帶絲毫留戀。
“喂!蘇辰!你去哪兒?”曦月急得大喊,忽然間心頭一涼,她看到那個遠去的人忽然炸開,血與骨飛濺,甚至落在了她的身上和臉上!
“??!”
小紫被一聲驚叫給嚇得一激靈,本來就滾到了床邊的她一不小心就掉了下去,待她重新爬上床的時候,看見曦月已經坐了起來,正在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神色驚惶,滿頭大汗。
“唧唧?”小紫扯了扯她的衣袖。
“原來……是夢?”曦月回過神來,看清了所處之地,長長地舒了口氣,頹然倒在床上。那個夢還歷歷在目,尤其是蘇辰炸成碎骨與血泥的那個場景,總在她腦中重復。
曦月真的很心慌,她從小就不怎么做夢,一旦做夢就是噩夢,而且這個夢遲早會以某種形式成為現(xiàn)實。小時候她就曾夢到過一位族中宿老的死亡,結果那位族老在一次外出時遭遇意外身亡;還有一次她夢到大草原上生靈涂炭,遍地死尸,果然不久就有魔物現(xiàn)世在大草原上大肆屠戮,還是由北冥出動高手斬殺魔物平定了動亂……
類似的例子還有三四次,皆一一應驗,北冥族內對此也非常重視,而據大長老望舒的推測,這和曦月出生于歸墟有關,那是輪回之地,更是生死交替之所在,她的這一天賦或許與此有關。
“我的夢應驗是有條件的,也就是說蘇辰的死與離開我有關?”曦月慢慢鎮(zhèn)靜下來后,開始思忖與夢境有關的因果。
“先和蘇辰聊聊吧,讓他有個防范?!标卦滤级ǎ闫鸫蚕词?。
竹林內,聽完曦月講述的蘇辰一時無語,他摩挲著下巴想了半天,遲疑地問道:“那個……你喝完酒做的夢靠譜么?”
曦月氣得一跺腳,怒道:“我在跟你說正經事!”
蘇辰笑著道:“既然我會因為離開你而死,那我不離開你不就行了?”
曦月忽然俏臉一紅,囁嚅道:“你胡說八道什么呢你?”
蘇辰道:“打破預言最好的方式,就是不按照預言來行事。既然你夢到我會離開,那我不離開不就是打破預言了么?”
曦月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說了,蘇辰好像說的挺有道理,可是那句“不離開你”怎么聽都會讓曦月往某個方面去想。
“哎呀,我懶得跟你說了,反正你自己小心點吧!”曦月最后只能這么說了,不過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走的時候還踩了蘇辰一腳,哼了一聲,把蘇辰都搞懵圈了。
此后,日子又回歸了平常,直到半個月后,進入了九月份。
這一日,曦月在梨樹下打坐的時候,看到了風塵仆仆的獨孤竹,離開了兩年多的劍絕,就這么回來了。
“前輩!”曦月連忙去迎接他。
“把他們兩個也叫來,我有重要的事情告訴你們?!豹毠轮衲樕惶茫f完這話后就迅速回去了居所。曦月每天都有打掃他的房間,因此即便兩年多沒有居住,這里也依然干凈如新。
曦月很快就把還在靜修的蘇辰和龍卿言叫回了小院,這時獨孤竹已經坐在了棠梨樹下,臉色也好了許多。
“坐下吧,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們。”獨孤竹微笑道。他已經看了出來,三人在這段時間里,修為已經精進了許多,均已跨入煉神前期,根基也很穩(wěn),沒有什么隱憂。
獨孤竹講了講他這段時間在外面的經歷。
蘇星風之死,蘇辰的異狀,讓他想到一些人和事,這次離開就是去求證,他去過道武宮,拜訪了李淳罡,當然沒有透露出蘇辰的行蹤,李淳罡心中有疑但沒有懷疑到這方面,畢竟他和獨孤竹雖然交情不深,但也是認識的。
離開道武宮后,他去了趟北冥,拜訪了另一位故人,云月。
在離開北冥之后,又是東荒,見了白龍王的長孫,白非漣。
之后,就是他在外逗留了如此長時間的最重要的原因了。
自東荒出來后,他經青州回返,在青州圣城觀星城時,聽聞了一件天大的消息!在觀星城南面的一座靈山之中,有異寶出世,已經有發(fā)現(xiàn)異常的門派勢力趕往了那里,聽先到的人傳出的消息,那里出現(xiàn)的寶物,疑似和某個時代的一位“皇”有關!
神州修界已歷近九千萬年,修者出現(xiàn)了一代又一代,唯獨皇者稀少到令人發(fā)指,與他們有關的事物也極其少見。
然而,但凡與皇者有關,就代表了與“人道極境”有關,這是自古以來的共識,所有人都認為,若是能得到與皇者有關的東西,就可以提前接觸到那個境界,對于日后進軍無上皇道有著極大的幫助。
一時間,這消息封都封鎖不住,差不多一年的時間,那座靈山就已經被眾多的修士所占據,而且這個數量還在不斷增加。
獨孤竹自然也有進軍皇道的心,所以他也前往了異寶出世之地,甚至參與到了對于異寶的爭奪之中。
不過,隨著消息的流出,不僅來了很多大勢力,包括一些王族、皇族等,甚至有傳說中已經消失的絕世強者現(xiàn)身,使得很多人都不得不絕望放棄,因為這異寶最終肯定會落入那些絕世強者的手中。
然而,事情沒有那么簡單,那些絕世強者在爭奪異寶時發(fā)生了大戰(zhàn),結果激發(fā)了異寶的反擊,部分強者被這皇者遺留的異寶給殺了個形神俱滅!而借此,新的信息也傳了出來,異寶不止一個,而是有兩個。兩件異寶似乎彼此在對峙,但爭奪者的出現(xiàn)打破了某種平衡,引來了兩件異寶的反擊。
在死了一些絕世強者之后,靈山陷入了暫時的平靜,經過一些試探后,幸存的強者得出結論,爭奪者的修為只要某條線以下,就不會激起皇道異寶的反擊,所以各方可以低境界的修士進行爭奪,來決定異寶最終歸屬。
后來又經過各方的反復試探,最終確定了境界上限,那就是凡境的最后一個境界,大乘期。
“前輩的意思我們明白,您是希望我們能夠去搏一搏?!标卦碌溃翱墒?,如果有大乘期的修士參與其中,我們也沒有機會???”
龍卿言也道:“而且就算底層修士爭出了結果,那些沒死的絕世強者豈會將皇道異寶拱手讓人?”
蘇辰道:“所以前輩希望我們做什么?”
獨孤竹滿意地說道:“很好,你們的頭腦很清醒,一切確實會如你們所預料的一般。但我會如此說出來,你們必然是有機會的?!?br/>
“哦?”三人來了興趣,認真聽獨孤竹往下講。
大乘期雖然是這次爭奪的境界上限,但大乘期的修士并不會輕易出手,因為這一境界處于凡境的終點,只差一步就可以登臨仙境,對于各方勢力而言都是非常重要的中堅力量。在經歷前期的重大傷亡后,各方為了避免更多死傷,也為了不和其他勢力結下死仇,最終商定了一個爭奪異寶的方式。
這個方式,就是再一次降低了參與者的境界要求,超過元嬰期的修士不得參與,并且不允許下死手,以避免結下死仇。
看似很平和的爭奪方式,實際上那些散修或者背景不夠強大的修士并沒有什么優(yōu)勢,所謂的不下死手,說白了只是單方面的。比如一個沒有背景的散修,你不能把那些有背景的人給殺了,否則事后就會被其家族或者門派追殺至死,而反過來,誰會在意一個毫無背景的人呢?死了也就死了,別人根本不怕結仇。
“所以,對你們來說,機會很大。”獨孤竹道,“曦月和龍卿言有背景,自身實力也足夠;蘇辰雖然弱勢一些,但也只是缺少背景而已。但有你們兩個一起,相信這也不成問題?!?br/>
聽獨孤竹說完,曦月忽然抓住蘇辰的手,認真地對他說道:“還記得我做的那個夢么?這一次你絕不能和我們分散,否則我們就真的保護不了你了?!?br/>
“夢?什么夢?”獨孤竹問道。
曦月簡要地說了一下,獨孤竹皺眉沉思了一下,說道:“這樣的話,蘇辰你一定不可落單?!?br/>
“好,我明白?!碧K辰點了點頭。
獨孤竹又道:“若是你們最后真的得到了異寶,就立刻去北冥吧,憑我肯定是保不住你們的,要擋住那種絕世強者,除非皇族出馬。”之所以不考慮東荒,是因為東荒的內部形勢遠比北冥復雜,保險起見,還是去北冥好些。
在皇道寶物的誘惑下,真有人得到了,就如龍卿言之前分析到的,那些絕世強者不可能拱手讓人,他們有足夠強大的實力,即使面對皇族中人,也不見得就不敢動手,只要做的夠干凈,一切便不成問題。
所以,目前的平和只是假象,一旦異寶的爭奪有了結果,就是真正的流血沖突了,必然會死一大片人。
“有腦子的人都能想到這種結果,但架不住皇道異寶的誘惑,那種東西牽扯甚大,又極其罕見,所以各方都抱有僥幸心理?!豹毠轮駠@了口氣,“我參與得較晚,但也在爭奪中受了傷,現(xiàn)在想想,有違道心啊?!?br/>
三人肅然起敬,獨孤竹的道心,必然是淡泊而出塵的,他保持著劍修那最純粹的劍道之心,能從如此大的誘惑中脫身而出,可見其內心之強大。
他脫離而出,但不代表不清楚異寶的重要,所以他把這個機會放到蘇辰三人的面前,由他們來定奪,希望他們能得到這次機緣,這有助于他們的未來。
“去肯定要去,不過沒有完全準備我們不會輕易參與進去?!标卦抡f道,“我們先做些準備,我會先聯(lián)系族人,為我們準備好退路。”
“我也和師父聯(lián)系一下,也許關鍵時刻能請他老人家出馬?!饼埱溲缘?,雖然他不喜歡東荒,但不管怎么說東荒還有他所在乎的人,而龍族的大司祭就是其中之一。
“的確,你們需要做這些事。”獨孤竹點頭道,“我也會暗中保護你們三個,尤其是蘇辰,這一次你們兩位需要保護好他?!?br/>
“好吧?!碧K辰點頭,心情不是特別愉快。
“小辰,你會是這次青州之行的關鍵,所以我才會將一切利害關系給你們講清楚,尤其是你們的退路?!豹毠轮襦嵵氐卣f道,“我曾參與爭奪,對那異寶有所了解,你身上有種東西,和其中一件異寶的氣息非常相近,或許這會是你們得到異寶之一的關鍵?!?br/>
“我身上的東西?”蘇辰疑惑道,“是什么東西?”
“你的劍魂!”獨孤竹篤定地說道。
三人皆驚,曦月和龍卿言同時看向蘇辰,后者滿臉的不可思議,皺著眉將一黑一白兩道劍魂喚出,讓獨孤竹再次確認。
獨孤竹反復察看后,再次肯定地說道:“沒錯,當你們有機會近距離接觸到異寶的時候,你可以用黑劍魂的氣息去感應異寶,或許可以吸引到異寶,甚至保護你們不被異寶所傷?!?br/>
“好,我明白了!”蘇辰眼神一亮,鄭重點頭。
一切說定,三人各自去做準備,獨孤竹也表示他們需要谷中的靈草神藥的話可以去采摘,不必再詢問他。
數日之后,他們就決定前往青州了。
離開的時候,還是半夜,三個人影偷偷摸摸地跑出了竹劍谷,為首的正是曦月,她的神情既緊張又激動,后面的蘇辰和龍卿言則是一臉生無可戀。小紫沒有跟來,因為她的修為還不夠,獨孤竹讓她留在竹劍谷安心修煉。
“我去,阿月你太狠了吧?”龍卿言咋舌道,“前輩的存貨都快被你洗劫干凈了!”
“沒事,前輩會理解的,咱們這次去打生打死的,不多備點救命的東西怎么行?再說了,我留了根的,以后還會長出來的?!标卦罗q解道。
“真不敢想象前輩看到光禿禿的竹劍谷會是什么反應?!碧K辰扶額,“以后我們還怎么好意思回來?”
曦月怒目道:“少廢話了,拔都拔了,總不能再接回去,趕緊走!”
他們三人趁著夜色,也趁著獨孤竹在閉關療傷的時候,把竹劍谷中生長的各種靈草神藥給摘了個干凈。反正獨孤竹也同意他們采摘谷中的藥草,但摘得這么干凈,曦月表示不好意思面對獨孤竹,所以選擇偷溜。
鑒于自己行為的不光彩,曦月招呼兩個伙伴連夜離開了居庸山山北,去往山南玄氣宗所在之地。
走之前,必須跟玄氣宗收點利息。
這兩年的時間里,曦月偶爾會外出,她猶自記得小紫父母慘遭玄氣宗毒手,自己也差點被玄氣宗弟子追殺至死,所以此仇必須得報。所以,她打探清楚了當初玄氣宗與小紫父母當初爭奪的那處極陰之地,準備來個釜底抽薪,給自己也給小紫出一口惡氣。
她敢這么做,除了有蘇辰和龍卿言兩個強援以外,也是與青州異寶現(xiàn)世有關,她在近幾日已經打探好了,玄氣宗的大部分高手都被調往青州,其中也包括原本看守那處極陰之地的部分人馬,這對曦月來說是個絕佳的機會。她的打算就是大鬧一場讓玄氣宗傷筋動骨,然后遠遁而去,直奔青州。
三人東拐西繞,接近了那極陰之地。
徹骨的寒意,還沒有臨近就已經能夠感受到,蘇辰和龍卿言可能會感覺有點不舒服,但曦月很是受用,這是太陰之力濃郁到一定程度后的表現(xiàn),與太陽之力的灼熱相反,太陰之力甚是冰寒。
三人藏在一個山坡后面,曦月馭使冰凰飛羽去打探情況,她需要了解到那里人員的分布情況,還需要知道有沒有高手坐鎮(zhèn)。
大概一刻鐘后,飛羽回來,也帶回了一個好消息。
玄氣宗大概是認為不會有人在他們眼皮底下爭奪這處造化之地,所以只派了一些普通弟子和一位長老在此駐守。普通弟子的修為以金丹期和馭靈期為主,那位長老的修為倒是比較強,竟然是元嬰期!不過,這位長老還在靜修,所以他們要面對基本上是這些弟子門人。
“我們做得干凈利落些,不要驚動那個長老?!标卦抡f道,你們幫我掩護,我會進入太陰穴,把那里面的太陰寒石取走,只要沒了這個東西,這處太陰穴會快速衰敗,而且很難再復原?!?br/>
“那你要當心?!碧K辰囑咐道。
“嗯?!标卦曼c了點頭,“你們先去,我會找機會潛入?!?br/>
蘇辰和龍卿言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分兩個方向接近太陰穴,兩人商量好了的,先遇到人的那一方要造成一些大的動靜,先吸引一波注意力,然后另一人再大鬧,分散注意力,并且兩人不會在原地駐留,會不斷變換方位,以牽制住玄氣宗,雖然他們可以輕松滅殺那些弟子門人,但三人也有惻隱之心,不想多造殺孽,只要破壞掉太陰穴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