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徐胖子先前削肉時的手法。
難怪胡金輝會起疑心，沒有很強的刀法，割不了那么多刀。
徐胖子吃生肉眼都不眨一下，更是具備活剮人的心理素質(zhì)。
“美女你好。”我和諶星打了個招呼。
諶星頭都沒抬，伸手向徐胖子：“化尸蟲還我。”
徐胖子愣了一下，有些尷尬：“化尸蟲被偷了?！?br/>
諶星繼續(xù)追問：“誰請你進十萬大山的？”
徐胖子撓撓頭，和他吃生肉時的樣子判若兩人。
“沒有人請，”徐胖子說到：“這個，我能力低下，聽說十萬大山里要誕出一個蛟胎，所以我就去?！?br/>
徐胖子又撓撓頭，有些憨態(tài)可掬：“我想吃了蛟胎，增加一點能力?！?br/>
“也就是說，”諶星眼神冷咧：“這段時間根本沒人知道你去了哪?！?br/>
徐胖子慌忙掏出飛機票：“你看，我真是從十萬大山來的?！?br/>
“騙鬼去吧?！敝R星冷喝到。
特殊的作案心理，尸體上的化尸蟲，專業(yè)的作案手法，無不在場證據(jù)。
諶星三言兩語便直指徐胖子。
徐胖子凝神看著諶星，一股濃濃的殺意讓站在一旁的我都呼吸一滯。
那些服務(wù)員就更不用說，紛紛往門外退，一場大戰(zhàn)一觸即發(fā)。
暗處的胡金輝手扶腰間，準備出來。
“撲通?！毙炫肿雍龅毓蛳卤ё≈R星的腿：“媳婦兒，你就是借我十個膽兒，我也不敢殺人啊?！?br/>
這，場面轉(zhuǎn)變得太快，我有些應(yīng)接不暇。
現(xiàn)在這痛哭流涕的徐胖子，是剛才殺氣沖天的那個人？
而且，他還是諶星的老公？
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
“滾，”諶星冷喝到：“再胡說我就宰了你。”
徐胖子跪著在地上后退幾步，一副傷心欲絕的樣子：“媳婦兒討厭我了，我滾，我滾?！?br/>
退出控制范圍之后，徐胖子突然扭頭就往外溜。
等我們反應(yīng)過來，他已經(jīng)進了人群。
追出門外的時候，徐胖子已經(jīng)不見了。
這是個什么人呢，跑得比博爾特嗑藥還快？
胡金輝追上來攔住諶星：“姑娘，麻煩你配合一下我們的調(diào)查。”
諶星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滾。”轉(zhuǎn)頭便消失在人群中。
胡金輝只得攔住我：“你認識那姑娘？”
“你從哪看出我認識她？”我反問。
似乎我只是和她打了個招呼，剛才我不認識徐胖子都和他吃肉喝酒了呢。
有趣，我忽然發(fā)現(xiàn)這兩個人很有趣，比找到碎尸案真兇都還有趣。
回到貨柜房子，我理了理思緒。
該是諶星的化尸蟲給了徐胖子。
徐胖子的化尸蟲被盜，也就是說化尸蟲這條線索斷了。
為今之計，只有放出人頭怨魂，讓它回到本體。
找到人頭，有了長相就好查得多。
但是江練。
他本就被陰氣襲體，這段時間戴月肯定也在身旁，想要恢復(fù)正常，很難。
外面響起重重的敲門聲，房子里像打雷一樣。
我沒好氣的應(yīng)了聲：“誰啊?！?br/>
打開門，徐胖子一臉笑容站在門口。
“是你？你怎么知道我在這？”
徐胖子憨憨一笑：“兄弟，我的逃跑追蹤技術(shù)可是無敵的?！?br/>
“你可是碎尸案嫌疑人，不怕我舉報你？”
“不怕，”徐胖子徑直進門：“這地方不錯，適合落腳?！?br/>
我說到：“你就不怕諶星找來？”
“找來我也不怕，”頓了一下，徐胖子稍有些尷尬的說到：“我得查出真相，不然可就冤死我了。”
我試探的問到：“諶星，是做什么的？”
“你知道名字，不知道她是做什么的？”徐胖子說到：“她祖?zhèn)飨滦M做陰陽師，不對，她哪有陽氣，就是個陰師，陰得很，陰冷陰冷的?！?br/>
“你呢？”我問到。
徐胖子攤攤手：“我是殺狗的?！?br/>
我淡淡一笑：“殺狗的需要去十萬大山里找蛟胎？不愿說就算了。”
徐胖子說到：“兄弟，不是我不說，是說出來可笑。”
說罷徐胖子忽地站起身來，凝神看著我。
他的眼神逐漸變得冷冽，殺意在身周環(huán)繞，我甚至在他的頭頂看到尸山血海。
這種感覺先前在火鍋店試過一次，但現(xiàn)在的感受更濃烈，我的呼吸有些不順暢起來。
徐胖子憨憨一笑，恢復(fù)了正常的樣子：“我是嚇鬼的?！?br/>
“嚇鬼？”我有些疑惑：“還有這種職業(yè)？”
“有啊，”徐胖子說到：“連門神都有，怎么就沒嚇鬼的?！?br/>
他這么一說，我倒好理解了，這個職業(yè)確實和門神有共通之處。
“其實我祖上不是做這個的，”徐胖子生怕我笑話他：“我祖上是劊子手，而且是專施大辟剮刑的。”
“那時候的剮刑，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得了的?！闭f起祖上，徐胖子便不尷尬了：“沒有非常的殺意和定力，那可鎮(zhèn)不住?！?br/>
“還得要極好的刀法。不然在刀數(shù)沒夠之前，人犯要是死了，這得是抗旨，弄不好自己都得被剮?！?br/>
說到這里，徐胖子頗有些得意：“我祖上剮過袁崇煥，三千五百三十七刀?！?br/>
我眼神動了一下，徐胖子慌忙解釋到：“我的意思不是貶低袁崇煥，意思是他一個在戰(zhàn)場上出生入死的人，身上的殺氣得有多重？但我祖上能鎮(zhèn)得住，還按照旨意，三千五百三十七刀才斃命?！?br/>
“后來剮刑被取消了，可祖上也得活下去不是？”
“但剮刑劊子手身上的殺氣重，一般人不愿意交往。”
“所以干脆仗著祖?zhèn)鞯牡斗ㄟM了屠宰場，幫人殺狗宰羊什么的。”
“至于嚇鬼，是個機緣巧合?！?br/>
“屠宰場老板撞鬼了，請了很多法師都沒用，眼看就要瘋了。我祖上想著得虧人老板收留，怎么也得去看看?！?br/>
“哪知一去，那上身的鬼魂驚呼害怕，竟從老板身上逃了?！?br/>
“事情傳開，又有其他撞鬼的請我祖上，祖上只是一瞪眼，鬼魂便嚇得四處逃竄。”
“那個年代活個人不容易，想著這也是個來錢的道兒，于是祖上便傳了下來。”
徐胖子話有些多，我遞了瓶啤酒過去。
又是一口干了啤酒，徐胖子擦擦嘴說到：“現(xiàn)在屠宰都是產(chǎn)業(yè)化了，我沒了飯碗。而且光會嚇鬼來錢也不多，所以就想著用點什么辦法提高點法力，也好養(yǎng)活自己?！?br/>
我笑到：“這年月，只要不懶，還怕不能養(yǎng)活自己？”
“可我懶啊，”徐胖子倒也坦誠：“而且從小就跟著長輩進屠宰場，殺氣重，吃生肉，你說有誰愿意請我？”
他說的也是實情，先前那股殺氣確實讓人很不自在。
我忽地心中一動，正愁江練會受折磨，如果有徐胖子守在旁邊，怨魂就不敢侵了。
“我請你，”我說到：“你不是要證明自己的清白嗎，正好我在查碎尸的事，順便還可以讓你賺一份工資?！?br/>
“真的？”徐胖子說到。
“真?！?br/>
徐胖子掏出手機，面色有些尷尬：“要不你先預(yù)付點工資？”
“沒問題?！?br/>
收到轉(zhuǎn)賬，徐胖子敬了個禮：“老板，從今天起，不，從現(xiàn)在起，你說往東我就不往西，你說要殺狗，我絕不宰雞。”
我擺擺手：“沒必要沒必要，咱們就當(dāng)是朋友吧?！?br/>
徐胖子拍拍我的肩：“兄弟，第一眼見到，我就知道你是個實誠人。”
這時候門外又傳來敲門聲。
徐胖子有些心虛：“這么晚了，會是誰？”
“鬼敲門都不怕，更何況人?！?br/>
我打開門，果然就是諶星。
“美女，進來坐吧，徐胖子在這里?！?br/>
里面徐胖子大叫：“兄弟，你一點也不實誠。”
諶星目不斜視進門，眼見避無可避，徐胖子只得迎了上來：“星兒，我真在十萬大山，要不我?guī)闳タ纯次以谀抢锏膿?jù)點?！?br/>
“糟了，”徐胖子一驚一乍：“蛟胎這一兩天就要出來了?！?br/>
諶星淡淡開口：“我且問你，化尸蟲是什么時候掉的？”
徐胖子撓撓頭：“我要知道，當(dāng)時不就找回來了嗎。”
“你再耍貧嘴，我就割了你的舌頭?！敝R星冷冷到。
徐胖子低下頭，不敢做聲。
我開口到：“其實只要破了碎尸案，不就知道是誰偷走化尸蟲了嗎？”
諶星轉(zhuǎn)頭看著我，她的眼睛，就像夜空中最亮的星。
“你有什么計劃？”
徐胖子推了推我，我才反應(yīng)過來，掩飾的看了一眼墻上的渡河鏈：“計劃肯定有，得在外面說?！?br/>
在屋里豈不全都被怨魂聽了去。
三人一起去外面，我向他們解釋了自己的身份，并說出放人頭怨魂回去的計劃。
諶星淡淡到：“你跟得上怨魂的速度嗎？”
“我跟得上?！毙炫肿诱f到。
“你得照看我同學(xué)，”我說到：“他被怨魂折磨得已經(jīng)夠慘了?！?br/>
諶星掏出一個紙包給我：“這是千里香，溶于怨氣。”
待我接過紙包，她又揮揮衣袖，一只花蝴蝶飛了出來，環(huán)繞著紙包。
“下了千里香之后，跟著蝴蝶去找就好?！?br/>
“事不宜遲，”我轉(zhuǎn)身推門：“咱們今晚就行動?！?br/>
走到掛渡河鏈的地方，空空如也。
我以為自己眼花，使勁閉了閉眼，睜眼環(huán)視整個房間，哪有渡河鏈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