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永恒渴望著能夠恢復健康,但是醫(yī)生告訴他,成為殘疾人是一定的了,健康就不用再想了。
他除了這條傷腿,身體的其他機能都沒問題,只不過這個腿,傷的不是地方,所以按照醫(yī)生的說法:想要再恢復健康,連門兒都沒有。
李永恒右腿傷的部位是膝關節(jié),髕骨粉碎性骨折,股骨粉碎性骨折,這兩處粉碎性骨折。股骨愈合之后就沒問題了,頂多就是有些畸形,但是基本上不會影響機能。
他的膝關節(jié)就不同了,它的機能就是彎曲,可是由于李永恒的膝關節(jié)傷得太重,髕骨粉碎之后,愈合起來就像是一個小碗兒,扣在那里,比受傷前要大了一倍還多,它扣在那里,直接影響的就是彎曲。這也將李永恒的命運,和殘疾人聯(lián)系在一起的。
他總是希望自己能夠好起來,成為一個健康的人。對醫(yī)生判決他為殘疾人,他不服他們的狗屁判決,可是不能像打官司那樣,提出上訴。他感覺即使能夠上訴,估計也被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以前,在李永恒沒有受傷的時候,從來沒有像現在一樣,渴望有一個健康的身體。他現在才知道,一個人,最重要的是什么?他感覺一個人最重要的,是身體的健康。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他把這話奉為真理。
身體不健康的話,會導致心理不健康。身體的痛苦,心里畢竟也會痛苦,有時心里的痛苦會比身體的痛苦還要大,就像現在的李永恒,就是心里的痛苦絕對大于肉體上的折磨。
他因為沒有了,恢復健康的希望,所以感覺前途是灰蒙蒙的一片,沒有光明,沒有未來,只有無盡的痛苦,給他帶來的黑暗。
由于他的傷勢,兩個部位的骨折,還都是粉碎性的,所以,在股骨沒有恢復正常的時候,他的膝關節(jié)是不能活動的,這樣時間一長,等到股骨粉碎的部分完全愈合,不怕外力影響的時候,就可以活動膝關節(jié)了。然而此時膝關節(jié)已經呈強直狀態(tài),不能彎曲。
這是李永恒成為殘疾人的根源,也是他最大的心病。
常人的腿都是自然而然的,圓柱形的形狀,現在李永恒的腿,不是圓柱形的,尤其是他的大腿,由于長時間的臥床,他的腿是扁的,肌肉已經萎縮,如同一個發(fā)怒的眼鏡蛇,昂起的頭部一樣,扁扁的,有些嚇人。
而且當他下地站的時侯,站立時間長了一點兒,就發(fā)現,腳已經浮腫了,紅紅的,那個顏色好像被熱水燙過一樣。這是因為長時間臥床,和傷腿的血液流通不暢,所致。
要想身體恢復健康,膝關節(jié)必須要能夠彎曲,哪怕能彎曲到90度,上下樓梯的時候,也會靈活一些。
他要強行將強直的膝關節(jié),讓它能夠彎曲,他做的第一步,就是將髕骨,先活動開來。
但是現在醫(yī)生告訴他,還不能強行的壓腿,因為他的股骨粉碎性骨折的部分,才剛剛愈合好,骨漿還不夠結實,強度較差,恐怕他壓腿的時候,再將股骨壓骨折了,那就麻煩了。
因為長時間打著石膏,不能活動,李永恒的髕骨,已經粘連在膝關節(jié)的一側,好像一個小碗兒,結結實實地扣住膝關節(jié)的前面,沒有上下左右活動的余地,這就必須將這個小碗兒推開,讓髕骨有活動的余地。只有髕骨的活動,才能膝關節(jié)有運動的空間。
李永恒必須要咬著牙,用雙手的拇指,砥柱髕骨的一側,向另一側猛推,因為髕骨是和膝關節(jié)粘連在一起的,所以一開始活動髕骨的時候,效果甚微。不過,他必須咬牙堅持,因為不將髕骨推開,想膝關節(jié)彎曲是不可能的,
髕骨已經和膝關節(jié)的組織粘連在一起了,要推開就必須破壞,髕骨已經粘連的部分,用的力度不夠的話,想破開,是不可能的。可是髕骨又沒有把手,不好握住,所以,想讓它有活動余地,也是非常困難的事情。
好在李永恒有的是時間,現在他只要一有時間就開始推動髕骨。
他用手兩個拇指推,手指累了,就用手掌握住髕骨強行推??傊褂昧怂械霓k法去推,因為腿的傷還沒有徹底恢復好,所以每推一下,那就是鉆心的疼痛,推幾下,就是渾身是汗,臉色由蠟黃轉為慘白。然而他必須堅持,這是恢復時必須做的。
有時疼得李永恒喊著自己的名字:“李永恒啊,李永恒,你是有毅力的,你不怕疼,這點兒疼痛算的了什么?”
“咬緊牙關,堅持住,不要放棄,”那個心語,又來搗亂了,李永恒不想理他,但是感覺他說得有道理,他是要咬緊牙關,也必須要堅持住,而且不能放棄。
就這樣漸漸的,李永恒對那個心語,沒有了反感。他覺得那是指導他行為,的正確建議,能夠有效防止他的行為出現偏差。
由于長時間的活動髕骨,李永恒也沒有了,那種怨天尤人,認為老天不公的想法,他現在擁有的就是,咬緊牙關,堅持住,不要放棄,那個心語所說的。他要按照心語的指導去做,甚至他試著要和心語溝通,完成他的,康復大業(yè)。
復查的時間到了,今天李永恒要到醫(yī)院去復查。
“對不起老公,今天我們學校有重要的活動,我就不能陪你去醫(yī)院了。你自己去吧,注意點安全,小心點你的腿。”董仙影早上對李永恒說,不能陪他去醫(yī)院的時候,心里邊還是挺難受的,本來她是想陪著丈夫去醫(yī)院的,但是恰好在丈夫復查的這一天,學校里的工作脫不開身,沒有請下假來,沒辦法只能說對不起了。
她對李永恒自己去醫(yī)院,倒是挺放心的,畢竟丈夫的生活現在已經能夠自理。
“沒關系,現在我基本上還是可以自己完成復查的。活動時疼一點,慢一點而已。你有你的事情,去忙吧,你也不用擔心?!甭牭狡拮硬慌闼メt(yī)院,李永恒的心里多多少少的還是有些失望。
尤其是到了醫(yī)院,看到那些病人們都有家屬陪同,他的心里就不是滋味兒。他感覺妻子的心思根本就沒有在他身上。
由此引發(fā)了他壓在心里對妻子的不滿,開始發(fā)酵,在他的心中醞釀,即將要爆發(f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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