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狐王身后的九尾可憑妖力操縱長短,狐尾輕擺間,妖氣凝成狐尾的形態(tài),交織穿插成一網(wǎng)罩形態(tài),紫色的光點在網(wǎng)上忽隱忽現(xiàn)。
無境生雙手各持一條藤蔓,同樣組成一副稍小的網(wǎng)分庭以抗。
此時的無境生感覺自己在同時面對九只同心一體的妖狐圍攻,妖力自是遠勝兩條藤蔓,不久,他便相形見絀。
無境生扭著身軀于九條狐尾夾擊之下,尋出一絲空檔艱難躲避??砂倜芤皇瑁蹼p尾齊出,無境生到底躲閃不及,肩膀被一擊貫穿,瞬時鮮血如注。
妖狐王再催妖靈,兩根尾巴變長,妖力也再刺入無境生的身體幾寸,釘入了身后的樹上。
血順著妖狐王尾巴緩緩流下。
無境生剛從痛苦中緩緩睜眼,只見兩道閃著紫芒的尾形妖力如針般刺在他雙眼之前。
無境生心知大勢已去,絕路將至。對著妖狐王冷笑一聲,他手掌掙扎著動了動,還試圖微微抬起。妖狐王凝神看著他掙扎,內(nèi)心更是愉悅,卻見他慢慢地握緊拳頭,然后將中指露了出來。
這番動作讓他幾乎把力氣用盡,他無力抬手,可這豎中指的動作全落在了妖狐眼底。他看著妖狐的眼角充血,齜牙咧嘴地看著他。無境生笑著嘔出一口血,這動作是跟著平長和乘天運學(xué)來的,乘天運對著如是做的那次手指險些被如是掰折了,雖然他不知道具體意義,可看妖狐王這樣他心里暗爽不已。
妖狐王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妖氣一瞬間膨脹開來。無境生只覺得眼皮子發(fā)疼,他喉嚨腥甜,心想自己哪怕死也得死得痛快,當(dāng)即閉著眼睛,暗罵:“畜生。”
妖狐王覺得眼前這人類弱得讓自己從心底覺得弱勢,如今死到臨頭還敢挑釁,它的怒氣更添三分,覺得這么一下要了他的命還不過癮。他將妖力撤回,看無境生迷迷蒙蒙地睜開眼,他俯視著他,道:“就這樣讓你死,老子還不過癮,愚蠢的人,我要你受盡折磨而死?!?br/>
九條尾巴再次洞穿無境生身體各處。痛苦等次傳來,各處器官已經(jīng)成為碎片。
無境生聽它這么一說,一瞬間覺得自己有了機會,可又在剎那被痛覺掩蓋了一起感官,他試圖用雙指,卻不知自己到底有沒有真的動了雙指。
靈犀藥引!
藥箱震動,一片片猶如鱗片般的藥材附在無境生傷口各處,不知緣何化解了所有的妖力,逐漸組成一面盾牌致使妖狐王無從下手。
無境生身形跌落,胸前衣衫已被染紅,被貫穿的傷口血肉模糊,血塊不停地落在地上。無境生喘了口氣加催靈能,將藥材煉化,加速吸收藥力。不一會兒,斷掉的各處經(jīng)脈自行連接,生出血肉填補如初。
妖狐王臉上盡是不屑,他飛奔至無境生跟前,九尾撩動,以尾巴直接攻擊。
這一次無境生沒有站在原地,依靠身法搶奪著躲避空間。急速奔跑,掠過株株大樹。每過一株,他的手掌輕摁樹干,似在計劃著什么。
妖狐王尾巴擊斷樹干所造成的阻力導(dǎo)致它出招速度有所減緩,始終沒有辦法擊中無境生。
跑動間藥箱持續(xù)震動,無境生雙手緊握,紅色藥粉在樹脂與十指之間露出的縫隙中緩緩飄出。
妖狐王尾巴掃過的同時將藥粉和樹脂一掃而飛,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異樣。
“哼,愚民。再怎么躲避也只有被我擊殺的份?!闭f到這里妖狐王憤怒難止。
百狐演舞!
只見妖狐王狐眼一凝,跑動中的無境生似被一道巨力撞擊,難以維持身影被擊向天空,口中噴出鮮血。
半空中無境生身形被撞擊得不停扭曲,被以肉眼看不見的巨力反復(fù)攻襲。渾身不斷響起骨頭被折斷。
攻擊不斷持續(xù),越來越快。
無境生根本無從防御,不知從何處襲來的攻擊次次加重。半空中他已經(jīng)變成一個血人。
最后一下,從四個方向同時襲來的巨力,將無境生軀體穿透。四股交叉的力量把他的五臟六腑都擰在一起,再次咳出一口血,身體被擊得不斷旋轉(zhuǎn),重重摔倒在地。
不一會兒體下涌出一攤血,他攤在地上已經(jīng)沒有任何力量可以支撐他站起。四肢全部折斷,體內(nèi)五臟六腑也被最后一下打得移位。
妖狐王發(fā)泄過后,怒意稍減,卻覺得還不過癮,臉上露出絲絲得意,它正要臺爪給予它最后一擊時,突然一陣狂風(fēng)吹過,將無境生放在一旁的藥箱吹翻。蓋子被動打開,里面竟然空空如也。
“藥箱空了,你沒招了吧?!毖趵渎?,步步靠近。
無境生笑了,在妖狐王眼中原本應(yīng)該搖尾乞憐的他笑了。妖狐王抬頭一看不知何時,空中漫著粉塵,漫天的磷粉隱隱透著血色的紅。
帶著笑意的無境生躺著,掌心有一株燃著微弱火焰的草藥。他一咳嗽,草藥往空中一丟,磷粉被火焰點燃,星火燎原之態(tài),帶起持續(xù)爆炸。很快妖狐王身軀淹沒無盡的爆破聲中。
無境生忽然發(fā)現(xiàn)不遠處的樹后似乎有一道異樣的氣息。
……
狐山群島仙障籠罩,數(shù)百艘小船駛出迷霧,連綿山群慢慢現(xiàn)出真容。
久兆緩緩站起。她頭帶皇冕,一襲紫金黃袍衣,妖嬈又不失莊重,她長袖一揮,道:“終于到了!東方髡,你說是從山陰而上直搗蒼穹宮,還是從山陽正面進攻?!?br/>
東方髡露出一抹難懂的奸笑:“當(dāng)然是從山陽了,山陰妖狐眾多,不懂妖狐習(xí)性的人一定會吃大虧的?!?br/>
久兆臉上閃過一抹憂色:“如果休名出現(xiàn)怎么辦?”
“那不是正好提早王見王?休名被偉大的久兆女皇擊敗,還怕蒼穹宮弟子不肯乖乖交出《往生訣》?”東方髡一語中的,說中女皇心思。
久兆微微抬起頭,傲氣無比,“千名玄鐵精銳都到達了嗎?”
項閔知道久兆問的是自己,立刻回道:“回稟陛下,昨日已經(jīng)全部到達?!?。
他今天脫了一身鎧甲,更顯得身形標(biāo)志,氣質(zhì)清雋,如同一塊璞玉,溫潤堅韌。久兆直至狐山,似有將其納入囊中之勢:“眾勇士!我等在山下休息一日,養(yǎng)精蓄銳,明日一早血洗蒼穹宮!”
爆炸停止,林間彌漫著一股濃濃的焦土氣息。
無境生松了口氣,他的意志開始有些渙散,他感覺自己體內(nèi)的各處都有一絲陌生感。看著硝煙慢慢散去,突然從中一打出一團紫火。
紫火呼嘯而至,無境生瞪大了眼睛,用盡全力翻滾躲避,趴在地上。他耗盡藥材,目下只能用下巴撐著地用力,搖搖晃晃,數(shù)次摔倒后才勉力起身跪坐在地上。
硝煙完全褪去之時,妖狐王嘯立林間,毫發(fā)無損。
它優(yōu)雅向前,“你的靈已經(jīng)用完了?那也讓我失去樂趣了,你可以去死了!”話音剛落,再出一擊。
無境生已經(jīng)沒有任何力氣閃躲,左臂被巨力擊中整條手臂被擰斷。面帶微笑慷慨赴死。
他忍著疼痛,并未發(fā)出任何叫聲。他的感官已經(jīng)麻木。此時的靈腑空空與普通人一般無二,底牌用盡再無抵抗之力。
妖狐王一只爪子抓著無境生的頭,將其騰空舉起,“說吧,你想怎么死?”
無境生微微睜開一只眼,臂上碎落的骨頭都嵌在血肉之中,五感感官都被痛苦占據(jù),完全沒辦法去在意妖狐王到底說了什么。
妖狐王前胸隆起,張開嘴對著無境生的頭,口內(nèi)紫火熊熊燃燒,焰色愈加濃烈。
無境生瞇著眼睛,看著刺目的紫焰,已經(jīng)想到自己死后的慘狀,一具頭顱被焚,死無全尸的肉塊。
燃盡一切的溫度已經(jīng)將無境生的衣衫盡毀,他的胸口露一塊“龍形”胎記。
妖狐王看到這個胎記,心中是一萬個后悔,驚訝之余欲將紫焰收起。
晚了,一切都晚了,紫焰噴出,妖狐王慌亂不已。
一陣銀光晃了晃妖狐王的眼,它驚喜地發(fā)現(xiàn)火焰盡頭有一股熟悉的氣靈在和自己抗衡。
閉目等死的無境生并沒有發(fā)現(xiàn)異樣,一只銀色的小鯤鵬正擋住在他面前。隨著那只鯤鵬的出現(xiàn),無數(shù)只小鯤鵬從他的體內(nèi)飛出。
無境生感受自己斷裂的手臂再次自行接上,感官漸漸恢復(fù)。這術(shù)法比靈犀藥引更勝百倍。
他睜眼,便見無數(shù)的鯤鵬在他眼前抱團,阻絕他和妖狐王的視線。他反應(yīng)過來這是休名的功法。莫非去年進入境地之前休名在他背上輕輕拍了一下就是因為這個?
無境生感覺靈腑充盈,甚至有噴薄而出的沖動,他左手掰開妖狐王的爪子,身形穩(wěn)穩(wěn)落地。
無家功法:中天金劍!
他的指尖在空中劃下一道道金色符號,他借用休名在他體內(nèi)的留下的鯤鵬之力,打算使出一招曾經(jīng)稱霸天滕的招式。
妖狐王見到這些符號,眼神欣喜之余,又多出幾分慈愛。抬起爪子勾勒出相同的紫色符號。
無境生大驚:“不可能,這世間沒有人可以模仿這一招!”
他看著妖狐王,加緊指上的動作。
似受一金一紫兩道符咒召喚而來。天際之中,緩緩涌出純凈而帶毀滅的靈,分別注入兩道符號之中。
一前一后,從符號中都祭出一把劍來,單純的以靈凝聚而成的劍,只有顏色不同。
同時高舉右手,控制劍尖,直指對方。
妖狐王更加小心,它努力地控制著注入靈的量與無境生相同,好似怕多出半分傷及他。
“去!”無境生指前的金劍在空中不斷旋轉(zhuǎn),帶起劇烈的旋風(fēng),劍身急速旋轉(zhuǎn),以螺旋狀破空而至。
兩把劍尖觸碰在一起,金與紫在空中激蕩出激烈的火花。
極招沖擊,力道爆發(fā)。飛沙走石間,將方圓一里的林地盡數(shù)毀滅,徒留余燼。
力量用盡無境生突破極限,實在支撐不住,一下子倒在地上。
妖狐王依然挺立,默默走到無境生旁,伸出利爪往無境生胸前胎記的位置刺了下去。
待得妖狐王離去,一個身影走出來到無境生旁。
無境生對上了一雙純澄的眼睛,讓他想到十年前剛上狐山時常去禁地喂那些白狐時,那些小狐貍吃食時的目光,他試圖抬手,那雙眼睛的主人往后一躲,他無聲地動了動嘴唇,“別怕……”
之后便陷入了一片無影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