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江林點了點頭,頗為認同。
蝗災(zāi)一事鬧出去,舉國上下,人心惶惶。
去年才鬧了洪災(zāi),今年又鬧了蟲災(zāi),事情似乎比想象中的更復(fù)雜了,皇上也是憂心忡忡,連呼是國之不幸。
再這樣下去,恐怕真的會認為是天降異常,人心渙散。
村民們坐在地頭,糧食被糟蹋成這個樣子,有些地方甚至連葉子都不留,恐怕今年秋天是不必再收了,懶懶散散的糧食,連喂自家貓都不夠吃的。
村長摸摸額頭,發(fā)了話說道:“既然收不到糧食,也別發(fā)愁了,前兩年收成不錯,大家伙兒都有余糧,估計還夠吃一年的,村子里沒有被糟蹋的地,收整收整,大家伙都分了去,今年早點耕地,期望明年能有個好收成?!?br/>
“但愿如此?!贝迕駛兂吵橙氯碌乇銣蕚淙ジ苫?。
村里的副村長嘆了一口氣,“你說這去年澇災(zāi),今年京城附近又是重災(zāi),到底是遭了什么禍呀?老天爺要如此懲罰我們。”
“誰說不是呢?”村長嘆了一口氣,“不過旁的咱也不敢亂說,就別議論了,大家伙都去做自個兒的。”
“你說咱們是不是遭報應(yīng)了呀,去年明明有余糧,卻不愿意降了價錢賣給朝廷?!备贝彘L說道。
“胡說什么?”村長皺了皺眉頭,“別人的命就是命,咱們的命就不是命了,倉有余糧,這是祖上留下來的規(guī)矩,咱們只不過是依照著規(guī)矩行事而已。”
副村長點了點頭,沒有多說,帶領(lǐng)著全村父老鄉(xiāng)親埋頭苦干。
那么多畝地糧食收集起來,總共才有十袋,不過大多都招了蝗蟲,也算是廢了,只能喂一些家畜。
村民大寶正要從自己腳下的一畝三分地犁好,鏟子卻忽然碰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自家的地耕種了這么多年,從來沒有什么石頭,他一時起了疑,小心翼翼的把上面土掃開,露出一塊圓潤的大石來。
石頭上面雖然還灰塵,樸樸卻隱約可以看得到,上面有幾個雕刻的大字,紅色的,十足的鮮艷。
大寶不認識字,看了半天也沒有瞧出個所以然來,并將這塊石頭扔到一旁,村長看見從土里刨出來了一個這樣的玩意,便心想有些好奇,拿過那塊石頭,仔細的端詳了起來。
村長認得幾個字的,要不然怎能成為這德高望重的村長。當即他便看到石頭上寫著幾個血紅的大字。
代有妖主,禍亂天下。
這句話是什么意思?他揣摩了幾遍便懂得了,也就是說,會有對這個國家不好的人取代這個天下,然后霍亂天下。
村長隱約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想了許久,這塊石頭怎么會出現(xiàn)在田地里呢?而且是重災(zāi)過后的田地,莫非是上天的警示?可這上面所說的妖主又是誰?
他想了想這件事情不是他能夠解決的,并立刻把自己的所見所聞賬報給當?shù)乜h太爺。
現(xiàn)在也也知道這石頭來的蹊蹺,如果真的是上天的警告,那么,絕對是馬虎不得的,畢竟事關(guān)一國的興衰。
縣太爺立刻把這個石頭放進箱子里,將它的來歷寫成奏折,一同呈報給皇帝。
皇上剛剛收到消息,朝堂之中便有人議論起來了。
丞相為首的人似乎早就聽到了這個消息,皇帝上了朝,便討論起這事來。愛你電子書
皇上嘆了一口氣,似乎也頗為的重視,“這兩年,國家的確是風不調(diào),雨不順,事事沒有如意的,但是好在以后就不用擔心洪災(zāi)的事情了,建成了水壩,也可保佑,百年無憂?!?br/>
“話雖如此,可這石頭上的字來得奇怪,皇上不得仔細想想,雖然災(zāi)禍能夠平緩,可帶給人民的將是無法挽回的痛。”丞相抱了抱拳頭,低聲說道。
皇上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很多事情都迫在眉睫,現(xiàn)在最重要的還是要想好如何治理蟲災(zāi),而不是想這些有的沒的,而且封賞太子的大典很快就要舉行了,就在秋收的季節(jié)?!?br/>
聽聞此言,朝堂之上,一片靜默。
似乎是為了打破這長足的沉默,一位文官站了出來,沉聲說道:“皇上,封賞太子的事情,可否延后再議?!?br/>
“愛卿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皇上皺了皺眉頭。
“皇上,微臣知道,封太子是國之重事,并且圣旨已經(jīng)頒發(fā)下去了,絕無可能更改,可是皇上仔細想想這石頭上的寓言,或者就是在說……就是在說……”后面的幾個字文官實在是說不出口,因為他知道說出口便是滔天大禍。
皇上微微的皺了皺眉頭,“你說什么?”
文官的臉上已經(jīng)在冒汗了,卻不得不繼續(xù)說,“這上面的妖主很有可能就是儲君啊?!?br/>
“你在胡說些什么?”皇上冷哼了一聲說道:“江林的功績,大家都是有目共睹,應(yīng)該不需要朕多說了吧,他怎么會是妖主?莫非是別有用心之人在后面作怪?”
“微臣不敢,只是在這個時候封賞太子,妖主作怪的言論自然會流傳,到時候于太子殿下而言也不是一件好事,微臣的意思是暫緩將這件事情推遲,而并非是不封五皇子為太子,等過了這一陣風頭,皇上仔細考慮考慮。”文官低眉順眼的說道,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已經(jīng)滲透了汗珠。
皇上皺了皺眉頭,似乎把這句話聽得進去,只是悠悠的嘆了一口氣,“這件事情容后再議,禮部先準備著,只是不需那么快,要先把近郊周圍田里的事情解決了,再做這事兒也不遲?!?br/>
禮部的官員立刻出來應(yīng)道:“遵旨?!?br/>
皇上深深的舒了一口氣,現(xiàn)在還真是多事之秋,各種各樣的事情混雜在一起,讓人喘不過氣來。
王府別院里,顧江林將一枚黑色的棋子落在棋盤之上。
許不知也同樣落下一枚白子,只是他看著有些心緒不寧。
顧江林笑著看了他一眼,“有什么話就說,別憋著。”
許不知嘆了一口氣,搖搖頭,“外面各種風聲事情都不知道傳成什么樣了,五皇子,難道您就一點都不著急嗎?”
“我著急又有什么用,這件事情說明白了要我們避嫌,參與進去也沒有用,更何況他們是借用上天的名義,上天本來就是不存在的東西,難道你能跟上天去爭辯不成?”顧江林笑了笑,又落下一枚黑子,看了看結(jié)局,搖搖頭嘆了一口氣,“你心不靜,所以根本就下不贏,心靜一靜吧,著急也沒什么用?!?br/>
許不知點了點頭,忽然全神貫注的說道:“再試試,這一次我一定不會輸給你了?!?br/>
顧江林點了點頭,“好?!?br/>
剎那間黑子白子在棋盤上殺得你死我活,難分伯仲,顧江林也覺得有幾分吃力,笑了笑說道:“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你下棋的確是大有長進啊?!?br/>
“我皇子特意讓著我的,我能看得出來?!痹S不知笑笑又繼續(xù)落下一枚白子。
顧江林搖搖頭,“非也,我吩咐的網(wǎng)子做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