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時候的大學入學配件里,剛開始流行三大一小,三大是筆記本,照相機,手機,一小就是MP3。布可高考成績突出,拿到區(qū)狀元為校爭光,19中獎勵了一筆錢給她。她講究的不多,因為是設(shè)計專業(yè),就給自己買了個筆記本和手機,沒想到還有余富,就又買了個手機給顧夕顏,顧夕顏本來是不要的,耐不住布可一口一個媳婦的軟磨硬泡,就勉強收下了。沒想到收下之后,顧夕顏才知道,這不是手機,這根本就是一個炸彈,狂轟濫炸,還不定時定點,半夜三更睡著覺都能響,寢室里有同學不悅的翻身,顧夕顏蒙著被,壓低了聲音:“你干嘛?”
布可的動靜可憐巴巴的:“我想你?!?br/>
高中整整三年,兩個人幾乎朝夕相處,就算鬧別扭,也是每天都能見到面,這是頭一次這么長時間的分離,不要說布可,連顧夕顏都有些不習慣,甚至在內(nèi)心深處還有些若隱若現(xiàn)的想念,可這話不能說,這要是說出來,依照布可的脾氣,不磨到天亮不算完。顧夕顏嘆了口氣,忍耐著說:“想我就數(shù)羊,數(shù)數(shù)就不想了。”
布可特別委屈:“我數(shù)了,我都數(shù)到1461了。”
“什么1461?”
“就四年?。∷哪暌还彩?461天,我把四年都數(shù)完了,可還是想你?!?br/>
顧夕顏憋不住的笑了,嗔她:“油嘴滑舌?!?br/>
布可這次不鬧了,很正經(jīng)的說:“我想你,我真想你,想你都想瘋了?!?br/>
熱戀中的人,大概都是一樣的吧,驀然分離,感覺心都被牽走了,三魂七魄都是不完整的。尤其像是布可這樣一根筋的人,腦海里跑的都是顧夕顏。
顧夕顏聽后,心里暖洋洋的,嘴都不自覺的笑開了,把被子捂緊,做賊一樣:“我知道,我也想你。”
布可控訴:“想我你不給我打電話?”
“小祖宗,你一天八百個電話,輪的著我給你打嗎?”
布可沒頭沒腦的說:“我不想念了,這么想你,我念也念不下去了?!碑敃r的布可完全沉浸在自己驚天動地的愛情里,覺得怎么做都不過分,一心一意的全是顧夕顏。
顧夕顏輕斥她:“你敢?!?br/>
布可磨著她叫:“媳婦兒,我的媳婦兒?!?br/>
顧夕顏哄她:“好了好了,還有半個月就十一了,十一就見面了,你聽話啊,好好的?!?br/>
“那我睡不著,你唱歌給我聽。”
顧夕顏恨不得掐死她:“這都幾點了,你寢室的人都不睡的?”
“我沒在寢室,我在走廊呢,我想你想的睡不著,我要下樓跑步去?!?br/>
“胡鬧!你趕緊給我回被窩呆著去。”
“你困了?”
顧夕顏嘆息:“再一會兒天就亮了?!?br/>
“那你睡吧,我唱歌給你聽?!?br/>
“你唱吧?!?br/>
“我唱的難聽,把狼招來給你叼跑了怎么辦?”
顧夕顏困都困死了,打了個哈欠,感覺眼淚都要流出來了,“你唱不唱,不唱我就掛了。”
“我唱!”布可清了清嗓子,她音樂細胞有限,唱歌確實不好聽,可那個時候,她偶然聽到一首粵語歌曲,讓她動情不已,卷著舌頭學了好久,終于有點像模像樣。
她最先念出了歌曲開始的獨白:“戀愛對于我來講是一場游戲,一場無怨無悔的游戲。畢竟你還記得我,在那個下雨的晚上,你曾經(jīng)那樣真心的問過我:愿不愿意做我的女朋友?”
布可問:“你在聽嗎?”
“在聽”
“你愿意嗎?”
沉默了一會,顧夕顏說:“廢話?!?br/>
布可便笑了,說:“我真的唱了?”
顧夕顏懶洋洋的:“你唱不唱?”
布可笑了笑,果真唱了出來,也許這僅僅是一首歌,布可也只是把它當做一首歌來唱。但也還是這首歌,如同預言般的唱出了布可與顧夕顏的開始與后來。
這歌的歌詞是這個樣子的:
“你及時地出現(xiàn),彷佛理想中期待,卻為何與我緊抱著,卻突然松開?這樣平靜分開,只因有更好存在,你就如習慣尋覓替代,得到再更改。如能不管多傷害,在最燦爛永遠分開,愛便精采,然而不知的將來,亦盼你在,你卻偏偏再次避開。為何我不知道悔改,想你在腦海,有著奇跡般這能耐,能繼續(xù)期待你,感覺曾被愛。快樂時不想放開,仍然不知道悔改。天與地隔開,信任奇跡可以存在,如有幸留住你,純屬意外,因此更深愛。你是云上色彩,彷佛夢里等待,卻為何共我緊抱著,卻突然松開?”
布可慢慢的唱完這首歌,又念出歌曲最后的獨白:“我不知道為什么你要騙我,我只是知道自從你說了那句‘你不會選擇我’的時候,曾經(jīng)的山盟海誓都已經(jīng)變成泡影,曾經(jīng)我以為,時間可以沖淡一切,但是我錯了,直至到現(xiàn)在,占據(jù)著我的依然是你的影子。你現(xiàn)在生活得好嗎?其實就算你選擇的是他,我都會祝福你。盡管傷我最深的人是你,我依然不會后悔曾經(jīng)認識過你,或者我真的好傻?!?br/>
莫名的,布可有些傷感,她有些后悔為什么選擇了這樣一首歌,反而唱的自己心里隱隱的難受。布可不喜歡傷感,她要的是天長地久,是永永遠遠,她相信她可以,因為她是這樣的喜歡她,喜歡著顧夕顏。
她壓制著心里的酸楚,輕輕的叫她:“夕顏?”
手機那邊沒有了聲響,偶爾傳來均勻的呼吸之聲。這樣真實的睡息之聲,輕易的將布可心中的陰霾一掃而空。她感到非常的滿足,明知道她聽不到,還是對著手機認真的說:“顧夕顏,我喜歡你?!?br/>
掛了電話,布可覺得更精神了,似乎也更開心了?;位问幨幍淖呦聵?,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坐在寢室樓門口的臺階上,迎頭看向東方,等待新一輪太陽的升起。當放射著萬丈紅光的晨日,從石林密布的都市樓宇中攀爬出來,象征著能量的光芒閃耀在布可憧憬的瞳孔中時,她第一次驚訝于大地瞬間崛起的無數(shù)生機。那個瞬間,似有冥冥的力量在召喚著她。她感到熱血沸騰,想要展臂而憑。這樣的力量讓她堅信,終有一天,她會成為這個世間的王者,完全主宰自己未知的命運。
然而,那個時候,在那段不被世俗所容忍的戀情里,顧夕顏是牽制著整個戀情走向的那個,她抑制的冷靜著,忐忑的壓抑著布可的熱情,她總是被動的淪陷在布可沒頭沒腦的付出里,但多數(shù)的時候,屬于一個人的時候,她又矛盾在自己既有的世界觀里,如此循環(huán)反復甚是疲憊。而布可,也許正應(yīng)了那句話,有聰明的腦子,卻單純的沉浸在自己的愛情里,沒有計劃,沒有未來,就是當下,也只有當下。她無法了解顧夕顏的真實想法,所以無從察覺。
十一的假期,拋去來回的路程,在家里的時間滿打滿算只有五天左右。19中是回不去了,陣地就被顧夕顏轉(zhuǎn)移到文化館。太悶了,簡直太悶了,顧夕顏能夠抱著一本木頭書一讀一整天,布可才不能,她老盼著跟顧夕顏耳鬢撕磨,但光天化日,朗朗書香,沒氣氛也沒有機會。顧夕顏看見她那賊兮兮的眼睛就嗔她:“流氓,找書看去?!?br/>
布可實在沒有意思,就拽頁白紙拿黑水筆畫她。她在陽光下,捧著書,脈脈的書卷,氤氳而美好。布可坐在她的對面,一筆一線,認認真真似要將她描繪到心里去。等顧夕顏發(fā)現(xiàn)的時候,一張速寫已經(jīng)成型,她想了起來問她:“高二那年的素描,你什么時候畫的,我怎么不知道?”
布可低著頭在紙上涂涂畫畫,說:“你那陣動不動就不理我,李品言還跟里搗亂,我想你了,就畫唄?!?br/>
她說著這樣的平靜,倒讓顧夕顏心酸,伸手就去摸她的臉。布可以為她又要扯自己,都成條件反射了,下意識的就去躲,脫口而出的:“我錯了”
顧夕顏哭笑不得,瞧了瞧四下無人,半起著身子,親了她臉頰一下,說:“你沒錯,你很好?!?br/>
就這么傻乎乎的在圖書館泡掉了整個假期,臨行前,因為顧夕顏不讓布可送她走,兩個人發(fā)生了口角。顧夕顏顧忌著爸媽會在身邊送自己上車,而布可現(xiàn)在越發(fā)的肆無忌憚,這要是讓布可去了,她生怕布可哪個眼神和動作沒藏好,再讓父母看出什么來,她不想惹這麻煩,就沒讓布可去車站。而布可就只覺得,我想你,我想送你,你不讓我送,是你過分。
兩個人電話里說來說去的,也說不通,氣的顧夕顏直接按了電話,任布可怎么打也不接。布可無比沮喪的回了北京,氣消了之后,連道歉的電話都打不通,顧夕顏真是連著幾天都不理她。布可的心情抑郁到不行,做出的作業(yè)被程寧狠狠的嫌棄,心情就更加的不好了。她也是有脾氣的,跟自己較勁的把手機關(guān)機,省得自己老犯毛病跑去犯賤,自討苦吃。
晚上沒事的時候,就在網(wǎng)上瞎晃,晃來晃去知道北京有一家很有名氣的gl酒吧。她記起顧夕顏跟說她的話,不記得還好,記起來就跟叛逆似的偏要去,背著顧夕顏也就去了。
布可是第一次去這種地方,感覺并不好,夜場里亂糟糟的一片,吵的人頭疼,女人和女人之間放肆著曖昧的情愫,與她心中所期望的干凈溫暖相去甚遠。這烏煙瘴氣、煙熏火燎的環(huán)境,反而使她的心情更糟。她覺得顧夕顏說的對,就不該來這種地方,想起顧夕顏,她開始愧疚,掏出路上買的煙,剛要點上,又想起了顧夕顏的話,嘆了口氣,把整包煙都放到煙灰缸里,掏出手機開機,想著回去還是要乖乖的道歉才好。
呆了沒二十分鐘的樣子,布可實在坐不住了,站起身剛要離開,身后就有人拍她的肩膀,她厭惡的轉(zhuǎn)回身,看見來人,很是吃驚的樣子。
趙琳端著扎啤不甚意外的看著她說:“布可,真的是你。”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