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色古香的檀木雕花的臺子上,放著一方熏香,散發(fā)著百合花那裊裊清香。
陽光透過木棒支撐的窗戶,投射在筵上,顫動著的花影,銀色余輝的光毯,帶著一絲愜意的慵懶。
窗外有鳥鳴聲傳來,輕靈動聽,令人心頭愉悅。
王家七郎單手拄著下巴,微微側(cè)頭盯著時映菡看。
她此時的一顰一笑,他皆會深刻地記憶在心中。
“可否請表妹送某丹青一副,某用大禮回贈?!蓖跫移呃砷_口,打破了寂靜。
她抬頭看他,不由得嗔怪:“表哥若是喜歡,拿去便是,哪里需要什么大禮?”
“這怎可同日而語?”王家七郎說著挑眉,隨后左右瞧了瞧,見周身只有他們二人的侍婢,這才大了膽子,湊到了時映菡身側(cè),小聲去問:“表妹可還記得我的名字?”
“王修燁?!?br/>
“這畫上,要寫上時映菡贈予王修燁!”
時映菡當(dāng)即一怔,隨后遲疑,寫上閨名不符合規(guī)矩吧?
而且,這畫還是送予男子。
之后,她才意識到,原來表哥知曉她的閨名?!
扭過頭去,只見王家七郎明眸皓齒,笑容狡黠,帶著一絲壞壞的意味。
“表哥莫要逗我?!?br/>
“這怎能是逗你呢?”
時映菡不再理他,只是回頭吩咐:“碧彤,將我屋中裱過的畫取來幾幅,讓表哥挑選?!?br/>
一般,只有喜歡的畫作才會被裝裱起來收藏,時映菡也是如此。
王家七郎也聽得出,她這是要忍痛割愛了,當(dāng)即笑瞇瞇的,心情不錯。
隨后,王家七郎講起了長安城之中的趣事,以及達官貴人之間的那些不為人知,卻也是小道消息的秘聞。話題從銀裝素裹的雪山,又到了通往神域的絲綢之路,話語間,時映菡好似聽到了大漠之上駱駝脖子上的銅鈴聲,或者是長安城中深秋之時,簌簌的落葉聲響。
時映菡是一個很好的聽眾。
她安靜,聽得認(rèn)真,時而會問一句,時而會應(yīng)和著微笑,楚楚動人,眸如秋水,令王家七郎談性更足。
隨后,王家七郎似有似無地提起了印五郎。
“聽聞,緒陽郡主曾有意嫁予印五郎為妻,更是在長安貴女之中表明了自己的心意。要知曉,那可是長安城之中出了名的一枝花,明艷動人,不可方物。誰知,她這般開口,還是出現(xiàn)了情敵,乃是當(dāng)朝宰相的千金,亦是名動長安的才女。兩女不分上下,大家不由得好奇,將目光投向印家,誰知……印五郎竟然來了徐州?!?br/>
王家七郎沒說,印五郎其實是明確拒絕了的,只說了一句話而已:八字不合,命中無緣。
印五郎是誰啊,那可是天師的關(guān)門弟子,他若是算出無緣,那就是絕然不能了。
“原來他這般受歡迎?”
時映菡很驚訝,覺得印五郎雖然長得不錯,可惜家庭背景并不如何雄厚,只是……很有錢罷了。
“可不就是,他可是名動長安的人物,成了長安城中眾多女子最想嫁的郎君,日后,若是哪名女子嫁予他為妻,怕是會大大的出風(fēng)頭,也會引來巨大的麻煩……”
時映菡理解地點頭:“這是自然,怕是會成為眾矢之的呢,生活也太平不得了?!?br/>
她很了解女人,自己得不到的東西,被其他女人得到了,心中都會不舒服。
兩個女人,如果瞧上了一位郎君,不管最后有沒有與那位郎君在一起,她們的一生都會互相比較,互相攀比,互相看不順眼。
更何況,這么多的女人了。
時映菡簡直不敢想象。
王家七郎見時映菡那心有余悸的模樣,不由得笑得更盛。
“待過些日子,你們?nèi)羰悄軌蛉ネL安,我會帶你多多出去游玩的?!?br/>
時映菡微微頷首,卻未放在心上,她并未覺得她會去往長安。
王家七郎心中卻極為篤定,時廣山升職之事能成。
這時碧彤取來畫,王家七郎一一打開來看,不由得嘖嘖稱奇:“我在長安城中見過不少名家的畫作,就連國子監(jiān)之中的才子畫作也曾見過,但是絕未見過這般驚艷的畫作?;蛟S,論畫工,你不及那些名家,但是,論色彩,你絕對是當(dāng)今奇人了?!?br/>
“表哥謬贊了?!?br/>
王家七郎搖了搖頭,對這些畫愛不釋手:“這絕對是肺腑之言!”
時映菡盈盈一笑,并不多言。
王家七郎選了一副風(fēng)景畫、一副游魚圖放于案幾之上,讓時映菡題字。
時映菡點了點頭,取出毛筆來,在圖畫之上寫了一排小字。
時家三娘贈予王修燁。
王家七郎瞧著,不由得失笑,卻也沒多說什么,只是捧著畫,親自等待墨跡晾干。
“表哥明日便會啟程嗎?”時映菡問。
“嗯,明日一早便會啟程,先去一趟洛陽,隨后再回長安?!?br/>
他說著,從自己的袖袋之中取出了一個木制的錦盒,交給了時映菡。
“回去再打開瞧瞧喜歡不喜歡?!?br/>
不能當(dāng)著客人的面拆開禮物,這是禮節(jié)。王家七郎特意說明,恐怕就是這禮物極為貴重,生怕時映菡在此打開,不敢收下,然后退回。
時映菡猜到了幾分,當(dāng)即動作一頓。
王家七郎卻不理,當(dāng)即伸手拉過時映菡的小手,將錦盒放在了她的手心之中。他的手很大,可以將時映菡的小手全部包裹起來。時映菡只覺得指尖一涼,碰觸到了他柔滑的手掌,雖然只是瞬間,還是感受到了他的體溫。
很涼,在這樣的天氣,碰到會覺得很舒服。
“你就收著吧,我聽聞,你這畫可是賣了一百五十貫錢的,雖然我覺得你是賣虧了?!彼f著,將案幾上的畫拿起,又看了幾眼,笑道,“這是這世間,絕無僅有的美麗色彩,是我見過的最美的畫作?!?br/>
時映菡微怔,瞧著面前的少年,他有著高挺的鼻梁,清朗的眸子,他是一名干凈利落的少年郎,時而張狂,時而霸道,有些壞壞的,對
她卻是極好。
就好似當(dāng)年,在她孤寂無助之時,只有他將她捧在手心之中。
她欣然一笑,眼睛彎成了月牙一般,其中閃爍著潑天的歡喜。
王家七郎看了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