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來,時光荏苒,花紅柳綠交替。
那年剛過十八歲的李俏,帶著青蘿、坐著馬車,來到了肅王的封地,六年間,李俏時常擔心肅王會不會馬革裹尸戰(zhàn)死沙山,從而讓她變成肅王的未亡人,好在上天眷顧,六年過去,肅王還是肅王。
六年時間能改變很多,六年來改變的不光是大魏江山,也改變了孩子。
當年連路都走不穩(wěn)的姑娘,如今已是含苞待放的美女,八歲的青蘿粉雕玉琢、晶瑩剔透,這樣一個人見人愛的姑娘,卻在李俏的調教下,長成一棵正兒八經的“歪”苗子。
這不,這會子跟個皮猴似的,同一幫半大子逞能,正挽起袖子上樹掏鳥窩呢。
樹下胖墩鄙視道,“你要能抓住鳥,我就叫你大姐?!?br/>
青蘿不理樹下胖墩挑釁,很心的往、樹的最高處爬。
鳥窩的位置,在樹枝最上方,攀上細細的高枝,眼看就要夠著鳥窩里頭的鳥蛋,但卻因高枝上的樹枝太細,撐不住她的重量,“噼啪”一聲,青蘿掛著樹枝跌落。
青蘿下意識大叫,樹下的一幫娃娃被嚇傻,青蘿以為就要摔在地上,哪想她卻跌入一個冷硬的懷抱。
緩過神,看清誰接住了她,青蘿一把抱上那人脖子:“哥哥,嗚嗚嗚……”眼淚說流就流,仿佛受了天大委屈似的。
一身鎧甲的北冥天成,將這個令人頭疼的妹妹放到地上,剛才丫頭上樹掏鳥窩的一幕,他可全看見,這妮子現在卻哭成這樣,肯定是要給他告歪狀。
果不其然,青蘿眼淚流半晌,一把拽住他胳膊,手指一幫同齡娃娃:“他們欺負我。”
天成蹲下,笑道:“那哥哥去教訓他們好不好?”
“嗯,好,一定要狠狠的教訓他們?!?br/>
天成揮手,隨他而來的一隊將士出來幾人,將七八個男娃圍住,這陣仗嚇壞一幫娃娃們,胖子前一刻的鄙視變成了一臉蒼白,且渾身哆嗦開。
“青蘿想讓哥哥如何教訓他們?”
“他們總欺負我,我看就……”丫頭偏著腦袋思片刻:“就打他們屁股吧!”
一幫娃娃立時求饒,一個個大叫,求大姐放他們一馬。
瞧他們被嚇的瑟瑟發(fā)抖,青蘿的虛榮心滿足壞了,天成笑著搖搖頭,孩子果然是孩子,“好,青蘿讓哥哥打他們屁股,那哥哥就打他們屁股?!?br/>
一幫子,膽的已經哭出聲,那個胖子雖沒哭出來,但語調也帶上了哭腔:“青蘿大姐,我們錯了,求你大人不計人過,放我們一馬。”
青蘿本就是狐假虎威,借哥哥的陣仗嚇唬他們,沒想著讓哥哥真打他們屁股,瞧他們一個個哭的稀里嘩啦,她很大方的擺擺手,“好了,看在你們這么懂事的份上,我就不計較了,但你們給我記住,下次再敢惹我,我一定讓我哥哥,打爛你們的屁股?!?br/>
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的子們,各個做保證,以后再也不敢欺負青蘿大姐。
明明是青蘿欺負他們,但誰叫青蘿有個神武的哥哥呢。
天成配合妹妹演完戲,手一揮,圍住一圈娃娃的將士們歸隊,青蘿拉著天成的手問道,“大哥回來了,怎么不見二哥?”
“別急,你一會就能見著二哥?!痹挳?,天成一手抱起青蘿,抱她回去闊別已久的家。
……
王府接到大公子回府的消息,眾人早早的侯在王府門口,周氏和玉憐秋,望著街道盡頭,就快望穿秋水。
遠遠的瞧見,天成抱著青蘿回來,玉憐秋眼淚當即嘩啦啦。
王爺與朝廷開戰(zhàn)之初,天成主動要求去戰(zhàn)場上歷練,當時玉憐秋死活不同意,架不住天成的軟磨硬泡,再有王爺傳信回來說,他有意讓兩個孩子都上戰(zhàn)場上去,玉憐秋才答應。
六年的軍旅生涯,讓剛滿二十歲的天成看起來相當成熟,白皙的膚色經過風吹日曬,變得黝黑。
母子分別,也就去年,天成、天俊回過一趟家,再就不見兩孩子,今兒總算見著天成回還,玉憐秋抹著眼淚撲上前:“成兒,你瘦了……”剩下的千言萬語,全部化作淚水。
放下青蘿,天成攬住哭泣之人:“母親,我這不回來了,好了,別傷心了。”
玉憐秋母子團聚,周氏與同立身邊的女兒望著遠處發(fā)開急,天成回來了,天俊呢?
周氏問道,“成兒,你弟弟呢?”
琳瑯也上前詢問:“大哥,天俊哥哥怎么沒與你一道?”
安撫住母親,天成道:“母妃、雀兒,你們不要急,天俊落在我后面處理一點事情,我們先回,說不定他到午飯時候就能趕回來。”
周氏、琳瑯松口氣,只要天俊無事,他們便沒什么好擔心的。
一行人正要回王府,卻聽“噠噠”的馬蹄聲響起,再度回首,北冥天俊駕快馬而來,人未近前聲先到,“母妃、妹妹,我回來了……”
“母妃快看,那是哥哥?!绷宅樖种盖胺?。
“吾兒終于回來了。”周氏也立時激動的眼淚流出來。
天俊快馬到跟前,翻身跳下馬背,攬過母親與妹子,一大一兩個女人撲在他懷里“嗚嗚”哭泣。
天俊身上穿著的也是冷硬鎧甲,鎧甲冷硬,卻阻隔不了,親人團聚的溫暖。
一群人在王府門口眼淚稀里嘩啦,一直沒出聲的青蘿道:“兩位哥哥已經回來,母妃,我們回家再聊吧。”
“對、青蘿說的對,我們回家再聊?!敝苁夏ò蜒蹨I說。
天俊一手扶著母親,一手攬著妹子,天成也扶著玉憐秋,這會子青蘿反倒成了多余,但這丫頭一點也不在意,跟在一眾人屁股后面入了府。
大公子與世子爺回府,府上自要慶祝,所有夫人們都來了,就連當初被刺客劫持的六夫人也在。
六夫人雖在,卻不見燕側妃與三夫人影子,當年逃離京城,馬琳與丁詩韻哪去了,沒人知道。
到了封地見著六夫人,著實讓一幫女人驚訝,后來才曉得,六夫人當年是被江流帶回來。
六夫人能再度回來的原因,直到北冥徹與朝廷打開仗,一眾女人們才總算明白過怎么一回事。
六夫人被昌平侯劫持,后來,王爺與昌平侯有合作,昌平侯為了表示與肅王的合作誠意,主動將六夫人與其女兒還回。
有些實在捋不透的事,去問六夫人,六夫人自己也說不清,因為很多事她也不清楚,六夫人與其女兒倒是回來了,卻苦了大夫人,白白的成了犧牲品。
退去戎裝的天成與天俊,今日帶回一個消息,他們這次回來,是接大伙回京,瞧在座諸位不敢相信,天俊親口告訴大家,父王馬上就要成為父皇!
激動、除了激動、還是激動!
不光周氏、玉憐秋眼淚溢出,眾位夫人沒有眼睛不濕潤的,為王爺擔心了整整六年,六年的擔心,終于可以將心放回肚里,連坐在角落,哄青蘿吃飯的李俏,眼睛也濕潤。
天成天俊不光帶來即將要回京的消息,還送來一個令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戰(zhàn)爭本來在半年前就可以結束,但為何又打了多半年,是因北冥徹同昌平侯又打了起來。
昌平侯實力不比肅王差,他想在拿下朝廷以后吞掉肅王,結果被肅王給陰慘了,昌平侯有一支裝備非常精良的部隊,這只部隊上了戰(zhàn)場簡直所向匹敵。
與朝廷的仗打完,昌平侯轉頭對付肅王,哪料昌平侯的這支軍隊,到了關鍵時刻,卻聽了肅王號令。
因軍隊的突然倒戈相向,昌平侯直接死在戰(zhàn)場上,其部下帶領殘余兵將殺出肅王的軍隊圍堵,雖然那些人逃了,但現在的天下,已經全部是肅王的天下。
周氏揉了揉紅腫的眼睛:“好,太好了,只要王爺平安,我就沒什么可擔心的?!?br/>
天俊道:“母妃,吃過飯趕緊收拾行囊,咱們得抓緊時間趕路不能耽誤,京城那邊已經開始著手準備父王的登基大典,到時候,你得陪著父皇一同朝見百官。”
朝見百官四個字,誰人不懂?
王妃以后就是大魏皇后,皇后寶座,女人的至尊之位,哪個女人不向往,眾夫人們,除了那位缺心少肺的,沒有一個不羨慕。
羨慕歸羨慕,皇后之位畢竟同她們沒有關系,羨慕又能怎樣。
周氏更是高興的喜極而泣!
該了解,該知道的都已知曉,接風宴結束,大伙散去收拾行囊了,后天就得出發(fā),收拾行囊的時間很緊迫。
李俏牽著青蘿,與七夫人一同回住處,自來秦城,七夫人與李俏住到一起,倆人沒走出多遠,背后一聲:“九姨娘留步?!笔翘斐傻穆曇?。
七夫人很有眼色,“青蘿,你先跟姨娘走,你娘要和哥哥說會話?!?br/>
青蘿順從的跟七姨娘而去,留下李俏天成在原地。
天成一臉笑:“俏兒姐姐,看到我怎么不高興?”
李俏忙道:“你個死子要覺得我命長,就接著將我叫姐姐?!?br/>
“放心,我有分寸?!?br/>
李俏無奈,剛到封地時,天成還在府里,那時他叫自己一聲姐姐,李俏雖抵觸,但不會如現在這般心驚,畢竟他那時還。
可如今不一樣了,天成已經長大,他再這樣稱呼她,若無意中讓別人聽見,那還了得?
“我說大公子,你能否不要老拿姨娘開涮,姨娘我這人膽子,經不住嚇,你往后再叫我姐姐,我怕我沒活到死,卻先被你嚇死?!?br/>
“身正不怕影子斜,你懼什么,我不過叫你一聲姐姐而已,咱倆又沒怎么樣,你有什么可怕的?”